文｜老达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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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言
提起蒙古骑兵，很多人脑子里蹦出来的都是那份吓人的战绩：花剌子模，一个横跨中亚的大国，几年工夫就被打得亡了国；西夏没扛住，金朝没扛住，兵锋一路往西打到多瑙河边，往南打到两河流域，鼎盛时候的地盘，东边挨着朝鲜半岛，西边挨着波兰匈牙利，人类历史上疆域最辽阔的陆上帝国，说的就是这支军队打下来的家底。
速不台、拔都这些名字，一个个都是横扫欧亚的狠角色。另一个对手，它没有被记进几年灭一国的名单，反倒让这支军队在自家门口，啃了将近半个世纪。这个对手，就是南宋。
今天老达子就来跟大家算算，南宋这四十四年到底是怎么扛下来的～
弱宋这顶帽子哪来的
说起南宋，多数人张口就是“弱”。宋朝立国就定了重文轻武的路子，武将地位压得很低，打仗打不过还得送钱送岁币，澶渊之盟一签，年年往北边送真金白银，靖康年间连皇帝都被人掳走了，到头来又是崖山蹈海这么个悲情收场。这些事摆在一起，“弱宋”两个字就这么钉死了，钉了将近一千年。
澶渊之盟这笔账算得也简单，宋朝每年给辽送十万两银子、二十万匹绢，买一个不打仗的安稳。靖康那年更惨，金兵破了汴京城，把徽宗钦宗父子两个皇帝一起掳去了北方，北宋就此亡国。这几件事拼在一起，“弱”这顶帽子扣得严丝合缝。
可这里得先问一句：宋朝真弱吗？岳飞、韩世忠这些名字，打起仗来也不含糊，重文轻武压的是武将的地位，不是士兵手里的刀枪。真要说弱，还是说，大家一直没算清楚，它面对的到底是个什么级别的对手。
一份灭国名单
成吉思汗打花剌子模，从正式开战到班师，前后不过六年，一个中亚大国就没了。打西夏，从头一次进攻到西夏灭亡，耗了二十二年，末代皇帝出城投降没多久就被杀。打金朝，蒙古联手南宋两路夹击，从大规模南下到金哀宗在蔡州城破前自尽，用了二十三年。这几个数字摆在一块，能看出蒙古灭国的效率有多惊人，即便是耗时最久的金朝，也没扛到四分之一个世纪往上。
往西边看得更远一点，拔都带兵一路打穿了俄罗斯诸公国，兵锋抵达多瑙河边，建立起金帐汗国，欧洲那些骑士团在蒙古骑兵面前，几乎没能扛住几场像样的会战。这支军队打遍欧亚大陆，几乎没有对手能撑过二十几年。那南宋呢？
近半个世纪的答案
答案是四十四年。1235年，蒙古军兵分几路大举攻宋，一路打进四川，一路打向荆襄，正式跟南宋撕破了脸。到1279年崖山海战南宋彻底覆灭，这中间隔了四十四年，跟灭西夏、金朝两国加起来的时间几乎打了个平手。
四川那边沿着山势修了一串山城，钓鱼城就是其中最硬的一个，居高临下，粮草水源都能自给，蒙古骑兵最擅长的野战冲杀，到了这些石头城下根本使不上劲。荆襄一线又靠着长江汉水的水网，南宋水军占着优势，能借水路运补给、调援兵。这不是靠运气拖出来的四十四年，是拿地利和水战硬生生耗出来的。
1259年，蒙古大汗蒙哥亲率四万大军攻打四川的钓鱼城，先派人劝降，守将王坚不但严词拒绝，还杀了劝降的使者。蒙古军久攻不下，大将汪德臣单骑到城下劝降，话还没说完，一块飞石擦身而过，险些击中他，他吓出一身病，没多久就一病不起，蒙哥自己也在这场围城里丢了命，一说是被城头炮石击伤不治，一说是军中瘟疫夺命。堂堂一个蒙古大汗，栽在了南宋一座山城脚下。
就在蒙哥出兵四川的同一年，旭烈兀带着西征大军攻破了巴格达，把统治了数百年的阿拔斯王朝一举灭了。同一支军队，同一年前后，东边啃不下一座山城，西边却轻松踏平了一个延续数百年的大国。这份对照，本身就说明了钓鱼城这一仗的分量。
蒙哥这一死，牵动的不只是四川一地的战局。当时正带兵往西打，眼看就要打进埃及的旭烈兀，听到大汗去世的消息，带着主力从叙利亚一带撤回了波斯，只留了两万人马守在原地。他这一撤，往后再没有回蒙古本土争过汗位，而是就地站稳脚跟，转头支持忽必烈，自己在波斯一带立了伊利汗国。可他前脚一撤，后脚留守的这两万人，没多久就被埃及的马穆鲁克军队在艾因贾鲁一战打得全军覆没。蒙古帝国往西的扩张，就此打住，再没往前挪过一步。一座山城，间接改写了半个欧亚大陆的局势。
襄阳城下的六年
钓鱼城之后，南宋又扛了二十年，其中最难啃的一块骨头，是襄阳。忽必烈这时候已经接了蒙古大汗的位子，吸取了钓鱼城的教训，不再硬碰硬地强攻山城，改成了围困战：先啃掉外围据点，切断粮道和援兵，把襄阳这座荆襄门户一点点困死。
蒙古军从1267年开始围攻襄阳和樊城，一围就是六年。城里的守军守着这两座隔汉水相望的城池，靠水路补给硬撑，蒙古军修长围、断粮道，围到后来久攻不下，又从西域找来两位工匠，造出一种能抛掷巨石的新式炮械对付城墙。守将吕文焕撑到1273年，城里粮尽援绝，才开城投降。襄阳一丢，长江防线就此洞开，三年后临安出降，南宋再扛了几年，直到1279年崖山一战才彻底覆灭。
钓鱼城耗掉了一个大汗的命，还带累了半个欧亚的战局；襄阳一城就顶了六年；整个南宋加起来，扛了四十四年，只比蒙古灭西夏、金朝两国加起来的总耗时少了一年。这么一支打谁灭谁的军队，到了南宋这儿，是真真切切被拖住了脚步。
老达子说
文天祥在兵败被俘后写过一句话，人生自古谁无死，留取丹心照汗青。这句话说的是他自己，但摆在南宋这四十四年上，也算贴切。这个被“弱”字盖了几百年的朝代，其实没有输在软弱上，输给的，是一个人类历史上都数得上号的强悍对手，一个连中亚大国都撑不过六年、连横跨欧洲的骑士团都拦不住的对手。南宋扛了它四十四年，这份账，该重新算一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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