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车辆上路使用了公共道路,那么承担相应费用就是应该的,不能让不到一半的燃油车主承担全部养路支出。
眼下新能源渗透率已经悄悄越过分水岭,据统计,到去年年底,我国新能源汽车保有量已经超过4397万辆,其中纯电汽车就有3022万辆。这个体量已经不是当年那个"试试水"的小盘子,道路养护的压力也随之被无形地放大了很多。
养路费本身是否合理,这个话题当然可以讨论。但放眼世界,哪些国家是完全不缴纳养路费的呢?
大家一方面希望享受良好的基础设施,另一方面又不愿意为此付费,这本身就是矛盾的。
基建的钱从哪里来?既然享受了成果,就要承担相应的成本。要么嫌路烂,要么嫌收钱,两头都想占便宜是不现实的。
未来到底怎么缴?按里程计费,或者按使用时长计费,这些方向都可以支持。对于电车来说,最公平的方式就是不上路完全不交,上路了就交,与里程挂钩;如果参照阶梯电价的思路设置阶梯梯度收费,也完全可以理解。
触动利益比触动灵魂还难,中间必然会有一段博弈期,但方向不会变。原因很简单——养路费不够了。
很多人纠结这个税那个税该不该交,但最关键的问题是需不需要。如果国家需要,就一定会收。所以燃油车主肯定跑不掉,新能源车主该交也得交。
今后新能源车、电车从用车成本上讲依然会便宜,但以前那种碾压式的成本优势可能就没那么明显了。
年轻的车主可能对养路费没有概念,因为它早在2009年就已经取消了。2009年之前,我国实行的是固定养路费制度:无论车主每年开车频率如何、行驶多少公里,都要缴纳同等费用。
举个例子,跑营运的出租车司机一年跑八十万公里,与因公出差一年只跑八千公里的普通车主,缴纳的养路费是一样的。这显然不公平。
所以2009年做了一次改革——费改税,把养路费加进油价里。2009年1月1日起,固定年费正式取消,取而代之的是通过提高成品油消费税的单位税额来征收,并且明确说明这部分收入专项用于道路养护、环保等公共事业。
具体来说,每升汽油的固定税额是1.52元,每升柴油是1.2元。也就是说,不管油价每升多少钱,里面都包含着一个固定的税费。
这样的征税逻辑当然合理:用油多、跑路多的人多缴税,谁用路谁付费。跑八千公里和跑八十万公里所消耗的燃油完全不在一个量级,缴的税自然也拉开了差距,比过去"一刀切"的年费公平得多。
这么多年来,广大燃油车主每一次在加油站结算,其实都在同步为道路养护买单。问题就出在,这套按油量征收的逻辑,是围绕燃油车设计的。
一开始电车数量相对较少,燃油车主尽管有意见也没太较真,可如今新能源汽车已经成为增量市场的主力,加上纯电车不用加油,这一环节里养路费也就自然而然被绕开了。
营运出租车一年八十万公里和私家车一年一万公里,性质完全不同;救护车、消防车等公共安全车辆理应直接减免,其他民用车辆则可以享受一定的普惠红利。改革的另一个思路是试点先行,成熟后再全国推广。
上述几点当中,有几点可以完全认同,两点持保留意见。一是应当全国统一推出,各地都缺钱,不宜地方分割;对西藏、新疆等欠发达地区,可以由国家专项转移支付予以照顾。
二是关于信息安全,车辆定位数据的采集范围和保护机制必须审慎设计,不能为了收一笔费用而让每辆车的行驶轨迹处于"裸奔"状态。
我国每年都要进口大量石油,新能源汽车的发展客观上让能源结构多了一层保障。就拿前段时间霍尔木兹海峡的局势为例,全球不少高度依赖中东原油进口的国家一度焦头烂额,我国的油价虽然有所波动但整体可控,这背后与电动化转型带来的对冲效应有直接关系。
这也是当初国家出台各项扶持政策——包括不交养路费、购置税减免等等——的深层考量之一,但扶持不等于永久豁免。
总结起来有几点:
第一,肯定要收,非常支持;第二,把"费"改成"税",明明白白征收;第三,设立免税额度,用得少的就不用缴,大家一视同仁;第四,收费原则要与里程和重量挂钩,里程少、重量小的少缴,反之多缴;第五,营运车辆和非营运车辆、特种车辆和普通民用车辆要有所区分。
以现在的国家治理水平,做到这些完全没有问题。
老百姓要缴钱,制定标准的部门要制定合理规则,车企同样有可以努力的地方——那就是把车做得更轻。
这里要澄清一个常见的错误认知:车越沉越安全。这是过时的观念。日本车"一按就下去"、德国车"钢板厚按不动"这些说法早已不合时宜。车越沉,不意味着车越安全。半挂车重达上百吨,也不能因此就说它比家用车安全。
质量确实是惯性的唯一量度,但造车的追求,应当是在保证安全的前提下尽量轻量化。有企业家表示,要在达到一定条件后做到"每减重一公斤等于节省1000块钱的成本",这样的方向就是对的。
这也是车企之间比拼技术实力的地方。同样是5.2米的车长,同样配置了零重力座椅、冰箱、彩电、大沙发、智能辅助驾驶,如果一款车3.5吨,另一款车只有2.9吨,省下的600公斤就是实实在在的技术优势。
车更轻,对路面的损耗更小,对电耗、油耗、刹车距离都是正向的,本质上也是在为整个道路系统减负。
新能源产业当初需要扶持是有道理的,但扶上马送一程之后,产业已经成长起来了,渗透率已经超过燃油车了,还要一直扶下去吗?如果按这个逻辑,是不是也该反过来扶持一下燃油车?
至于合理的缴费标准,这需要专业测算,但方向上应当能够填补目前每年养护支出中那6000亿需求与3000亿缺口之间的差额。
这不是主观愿望,而是客观趋势。
说到底,这场争论的本质并不是电车该不该被"针对",也不是油车车主要"扳回一城",而是当新能源汽车保有量已经站上4397万辆的量级、纯电车突破3022万辆之后,谁来养护脚下这张越铺越大的路网。
费改税的老账早已算清,油车车主这么多年一升一升地把养路费加进了油箱里,如今电车规模上来了,绕不开也不该绕开这份共同责任。
改革的方向已经清晰:明明白白征税、设免税额度、按里程和重量挂钩、区分营运与民用,同时让车企把车做得更轻、更省、更安全。油电平权不是谁输谁赢的博弈,而是把公共成本重新摊平的必然一步,早一点厘清规则,路才能修得更好,车才能开得更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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