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时的李炳淑,还是一名年轻演员。她出生在安徽,14岁进入宿县京剧团学戏,后来调入蚌埠京剧团。1959年夏,她作为定向培训生,进入上海戏曲学校京剧班插班学习。

在上海求学期间,李炳淑把心思几乎全放在唱腔、身段和基本功上。一次演出《女起解》,她扮相清秀,嗓音亮,台上很有精神,上海方面很快注意到了这个安徽姑娘。

陈其五看完演出后,曾赞叹说:“上海出了个小梅兰芳。”这句话传开以后,李炳淑的去向便成了一个问题。上海戏曲学校校长俞振飞很欣赏她,希望她毕业后留下;安徽方面同样不愿放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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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件事看似只涉及一名演员,背后却牵涉到当时文艺人才的培养机制。安徽把李炳淑送到上海,是为了让她学成归来,充实本省剧团。上海则认为,她已经适应了当地的教学和舞台环境,留在上海更有利于成长。

消息传到安徽,时任安徽省委第一书记的曾希圣态度十分明确:人才是安徽培养出来的,不能学成之后轻易被调走。熟悉曾希圣的人都知道,他对技术人才、专业人才一向看得很重,遇到这种事,往往寸步不让。

曾希圣的“爱才”,并不是一句空话。红军时期,他担任中央军委第二局局长,长期负责情报和密码破译工作。对他来说,一名人才是否能够发挥作用,常常关系到一项工作的成败,甚至关系到部队的安全。

长征途中,第二局依靠简陋电台持续截收敌军电报,为中央判断敌情提供了重要依据。毛泽东曾形容第二局像“打着灯笼走夜路”,这既是对情报工作的肯定,也说明曾希圣清楚人才在关键岗位上的价值。

到了安徽,曾希圣把这种用人观念带到了水利、农业、工业和文艺领域。他主持治淮时,重视水利技术人员;推动农业生产时,强调调查和试验;发展地方戏曲时,也希望安徽能够留住自己的骨干。

所以,李炳淑要不要留在上海,在曾希圣那里并不只是个人选择。他担心的是,安徽辛苦培养的人才不断外流,地方事业便很难形成自己的骨架。这个考虑,有现实的一面,也有地方建设的长远打算。

上海方面没有放弃。柯庆施曾就此事与曾希圣沟通,但曾希圣仍不愿松口。后来,柯庆施把情况反映给毛泽东。事情由地方之间的协调,变成了中央领导需要作出的判断。

一个冬夜,李炳淑在俞振飞陪同下来到锦江饭店。推门后,她才发现毛泽东和曾希圣都在场。年轻演员没有想到,自己的工作安排竟会惊动两位领导,一时显得十分紧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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毛泽东见她进来,便笑着说:“小李来了,你看,我们正在等着你呐。你很了不起啊,曾书记和柯市长把官司都打到我这里来了。你叫我做人难喽!”

这句话先把紧张的气氛缓了下来。随后,毛泽东对曾希圣说:“反正都是党的戏曲人才,放在什么地方都可以嘛。”话说得轻松,实际却是在提醒双方,人才培养不能只从一个地区的得失来衡量。

曾希圣一时没有表态。以他的性格,争取人才时敢于坚持,甚至不惜和熟人据理力争。但面对毛泽东的协调,他也明白,李炳淑留在上海,能够获得更好的舞台条件。

毛泽东随后提出,让曾希圣“忍痛割爱”,并说李炳淑留在上海,仍然属于华东地区。这个安排没有把问题简单处理成“上海赢、安徽输”,而是尽量照顾了人才成长和地区培养两方面的利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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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在一旁的李炳淑十分激动,向毛泽东和曾希圣鞠躬致谢。曾希圣一向严厉,却不愿看到年轻人流泪,沉默片刻后说:“上海条件好,那就留下吧。”

这句话,等于接受了毛泽东的意见。李炳淑后来留在上海青年京昆剧团,逐渐成为重要演员。1961年冬,她随团赴香港演出,作为主要演员之一登台,艺术道路由此打开了新的局面。

有意思的是,曾希圣虽然留下了李炳淑,却没有因此改变“重视地方人才”的做法。安徽黄梅戏后来得到更大范围的传播,与当地长期培养演员、建设剧团、整理剧目的工作密切相关。

柯庆施后来曾打趣说:“你这个曾霸王呀,就是毛主席才治得住你!”这句玩笑,既说出了曾希圣坚持原则、爱才护才的性格,也点出了那场“争李案”最后为何能够定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