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2年9月20日上午,山东寿光邢姚镇集市,吴吉亭带着四名卫兵走进人群,丝毫没有想到,几名晒得黝黑的“庄稼汉”已经盯了他很久。街边叫卖声不断,糕点铺前人来人往,危险就藏在最寻常的热闹里。

吴吉亭是当地有名的叛徒,也是国民党顽军政工团团长。他曾经穿过八路军军装,担任过营长,熟悉根据地的干部、交通线和村庄情况。正因为如此,他给寿光抗日根据地带来的破坏,远比一个普通敌人更严重。

行动小组并不是临时起意。寿光县公安局接到上级命令后,经过侦察、摸排和多次研究,确定了一个原则:“不打则已,打则必杀。”吴吉亭警惕性很高,身边常有卫兵,驻地也不断变换,贸然闯入据点,极可能造成行动失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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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正的突破口,是一个卖鱼虾的商贩李树桐。此人经常出入吴吉亭的活动区域,能够接近他,又同情八路军。经过地方党组织争取,李树桐答应协助侦察。他摸清了吴吉亭的习惯:逢集时喜欢到街面活动,尤其会在妇女售卖针线的地方与人接头。

“中间那个大个子,就是吴吉亭。”

这句话,后来成为行动中最关键的指认。

负责执行任务的刘敏、李成义、刘维寅、张建廷等人,提前把自己打扮成普通农民。他们故意晒黑皮肤,脸上沾着尘土,衣着也尽量朴素。进入敌占区,最怕的不是没有枪,而是身份露出破绽。几个人必须像赶集的百姓,不能像经过训练的战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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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动并非一次成功。此前的一次集市行动中,吴吉亭身边突然增加了几名伪军头目和几十名士兵。敌我人数骤然变化,继续开枪很可能伤及百姓,也会让行动人员全部陷入包围。指挥人员当机立断,放弃出手。

有意思的是,这次失败反而让公安人员更加熟悉了街道、岗哨和撤退路线。集市哪一处人多,哪一条路能够出城,敌人通常从什么方向封锁,都被逐一记下。对于锄奸行动而言,观察本身也是战斗。

吴吉亭原本是寿光南岔河村人,家庭出身地主,曾在黄埔军校济南分校学习。大约1930年前后,他进入革命队伍。1937年抗日武装在寿光发展时,凭借较早参加组织、熟悉地方武装等条件,担任八支队第五中队队长。

1937年12月,寿光抗日武装举行牛头镇起义,队伍从最初的十几条枪逐步扩展到数百人。1938年12月27日,八路军山东纵队成立,寿光地方武装被纳入山东纵队建制。后来经过整编,吴吉亭曾任山东纵队第一旅第一团第一营营长,甚至代理过团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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职务变化,并没有改变他的作风。部队整训期间,八路军加强政治教育、组织纪律和群众纪律,吴吉亭却屡次打骂战士,骚扰妇女,对组织批评也不当回事。党组织曾把他调往鲁南抗日军政大学分校学习,希望通过教育改变他,结果仍然没有奏效。

1941年冬,吴吉亭因在食堂与炊事员发生冲突受到批评,随后擅自离开学校回家。张景月部趁机拉拢,他对艰苦环境早有怨言,又把升官发财看得很重,几乎没有犹豫便投靠过去,被任命为政工团团长。

叛逃之后,他很快把熟悉根据地的优势变成了杀人的工具。1941年冬,他带人袭击浊北村,杀害党员干部和群众三十多人。1942年1月30日,他又突袭北河村公所,正在开会的村干部被捕,村长程震远遇害。短短数月,死在他手里的干部群众达到二百余人。

这些行动不仅制造恐慌,也破坏了寿光六区、八区、九区、十区的基层组织。吴吉亭还诱降意志不坚定者,开办反共训练班,试图切断胶东、鲁中和渤海地区之间的联系。对根据地来说,他已经不是普通的投敌人员,而是必须尽快清除的内部威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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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2年8月,清河区党委决定组织锄奸。寿光县公安局局长韩洁石、侦察科长赵文卿等人组成指挥小组,并请熟悉短枪行动的刘敏参加。行动前,公安人员还专门借调枪支弹药。临出发时,刘敏和刘维寅把身上的钱物交给组织,留下了视死如归的准备。

第二次进入邢姚集市,吴吉亭仍按惯例出现,身边跟着四名卫兵。他叼着烟,迈着八字步走到糕点铺前,伸手拿起一块点心。刘敏摸耳示意,几名战士同时调整位置。

枪声骤然响起。吴吉亭中弹倒地,李成义迅速冲上前,对着他的头部补射五枪,确保这个叛徒不再有反击机会。卫兵发现主官倒下后四散逃跑,行动人员则借着百姓奔逃形成的混乱撤离。刘敏朝天开枪喊道:“跑啊!”人群随即冲向四面八方,掩护了战士脱身。

敌人随后封锁集市,并派出骑兵追赶,但接应部队已经在外围展开掩护。吴吉亭死于闹市,结束的并不只是一个叛徒的性命,也使寿光根据地暂时摆脱了一个极其熟悉内部情况的危险人物。曾道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