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0年,香港,曾经主政江西、主持东北军政事务的熊式辉,因一本假护照被移民部门扣押。这件事看似只是一次出境手续上的失误,却把一个旧时代高级官员的尴尬处境,毫无遮掩地摆在了众人面前。

据流传较广的回忆材料,熊式辉当时准备带家人前往阿根廷。离开香港,并不只是为了换个地方生活,更重要的是躲开不断找上门来的旧部下。

这些人有的请求路费,有的想借钱做生意,还有人只是来讨一笔维持生活的费用。熊式辉早年身居高位,确实帮助过不少人。可到了香港,身份和财力都已大不如前,昔日的人情,渐渐成了沉重负担。

顾柏筠看得很明白。她对丈夫说:“这样下去,咱们就是搬到天边,也未必能清静。不如走远些,换个没人认识的地方。”

阿根廷之所以进入他们的考虑,并非偶然。当时不少流落海外的中国人,都在寻找新的落脚点。熊式辉一家人口较多,若按正规手续办理护照、签证和船票,费用相当可观。为了节省开支,他托人弄了几本假护照。

事情坏就坏在这几本证件上。

办理离境手续时,移民部门发现护照存在问题。按照一般处理方式,当事人认错、缴纳罚款,事情未必会闹大。偏偏熊式辉没有把自己当成普通人。他曾是国民党陆军二级上将,也曾长期掌握一省政务,在他的旧有经验里,很多麻烦都可以通过熟人、面子和金钱解决。

可香港不是江西,更没有人会因为一句“熊主席”就退让。

据相关说法,熊式辉不愿向办事人员低头,也不肯主动花钱疏通,结果被以使用假护照为由拘押。对他而言,真正难以接受的,或许不是被关押,而是昔日身份在陌生制度面前完全失效。

顾柏筠得知消息后,只能四处托人。她请律师出面,又联系亲友和银行提供担保,经过周旋,熊式辉才获释,并缴纳了一笔数额不低的罚款。具体过程在不同回忆材料中有出入,但“因假护照惹上官司”这一故事,在其晚年经历中流传甚广。

出狱后,熊式辉感叹道:“真是虎落平阳被犬欺。”

顾柏筠没有顺着他的话说,只提醒道:“你现在不是长官了,得按老百姓的规矩办事。”

这句话,分量不轻。

熊式辉生于1893年,江西安义人。与许多拥有显赫家族或黄埔嫡系背景的军政人物相比,他的出身并不突出。早年从军后,他凭借办事能力和政治判断逐渐上升,后来进入国民党军政系统的核心圈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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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仕途与第二任妻子顾竹筠的家庭关系,也有一定关联。1921年前后,熊式辉在日本求学期间结识顾竹筠。顾家与国民党上层及宋氏家族存在联系,这种姻亲关系,使熊式辉获得了更多接触权力中心的机会。

不过,把他的升迁完全归结为婚姻,也并不准确。军政系统中,个人能力、派系选择和时局变化缺一不可。顾家关系提供了助力,熊式辉本人在军政事务上的执行能力,同样是他能够立足的重要原因。

顾竹筠去世后,熊式辉依照遗愿迎娶了她的妹妹顾柏筠。这个安排带有浓厚的旧式家庭色彩,也与当时的婚姻伦理和家族观念有关。顾柏筠年纪很轻,却承担起照料三个孩子的责任,后来长期维持这个家庭。

这段婚姻,使熊式辉的家庭没有因顾竹筠早逝而迅速解体,也让他在繁忙的仕途中少了许多后顾之忧。1931年12月,他出任江西省政府主席,在江西任职近十年,成为其政治生涯中最具分量的一段经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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抗日战争胜利后,熊式辉被调往东北,担任东北行营主任,负责接收和处理东北地区的军政事务。那里的局面远比江西复杂,国共双方争夺激烈,交通、工业、城市接管和军队部署彼此交织。熊式辉在东北的表现没有达到蒋介石的预期,随着国民党军在东北战场失利,他逐渐失去信任。

权力变化来得很快。昔日的“熊主席”和“熊主任”,很快只剩下名义上的头衔。1949年,他带家人前往香港,身份从一方军政长官变成了需要自行安排生活的流亡者。

香港的麻烦,正是从这种身份落差中开始的。旧部仍把他当作能够解决问题的人,可他已经没有过去的权力,也没有足够财力承受无休止的请求。想躲开熟人,便想移居阿根廷;想节省费用,便使用了假护照;面对执法人员,又搬出了过去的身份。

一连串选择,最终把他送进了拘留场所。

1952年,熊式辉一家前往曼谷,后来经营纺织业失利,又曾在澳门居住,晚年移居台湾。1974年1月12日,他在台湾去世,终年81岁。大发时时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