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安二十四年（219年）正月，汉中定军山，夏侯渊正在修补鹿角营垒，蜀军突然发动进攻。黄忠率军居高临下冲击，夏侯渊亲自带兵迎战，最终战死阵中。
消息传到曹操那里，震动不小。夏侯渊并非普通偏将，而是曹军在关中、陇右和汉中的重要统帅。他一死，曹军西线的指挥体系出现缺口，刘备也因此牢牢站住了汉中。
另一边，夏侯惇在小说里留下了“拔箭吞眼”的惊悚形象。一个眼球，成了两兄弟比较高下的标尺。可历史人物不能只看死法，更不能拿小说里的名场面替代真实战绩。
夏侯惇的优势，不在于冲锋陷阵有多么耀眼，而在于他是曹操最早的核心班底之一。曹操起兵之初，夏侯惇便跟随左右。荥阳失利后，曹军兵力和声望都受到打击，夏侯惇仍在曹操身边，参与后来在扬州募兵等事务。
曹操进入兖州后，局面并不稳。陈宫迎吕布入兖州，许多郡县倒向吕布，曹操的家眷也处在危险之中。夏侯惇率兵救援，眼睛正是在这一时期被流矢射伤。
史书只记载他被箭射中，并没有“生吃眼球”的情节。那段极具冲击力的描写，出自文学加工。真实的夏侯惇没有因此变成神将，却在兖州危局中守住了曹操的根基。
有意思的是，他还很擅长处理后勤和民政。担任陈留太守、河南尹期间，夏侯惇组织修筑沟渠、引水灌田，改善当地农业生产。《三国志》记载，他亲自率领士卒施工，并劝导百姓耕作。
这类事情不如斩将夺旗醒目，却直接关系到军队能不能吃饱、地盘能不能守住。曹操长期在中原作战，后方粮秣供应极其重要。夏侯惇的价值，恰恰体现在这种不容易被演义渲染的地方。
但夏侯惇也并非没有败绩。建安七年（202年），他随军进攻刘备，在博望一带失利。此后，他更多承担镇守、统筹和防御任务，亲自出现在最危险的战场上的次数，确实少于早年。
夏侯渊的路子不同。他不是曹操身边最具象征意义的宗亲将领，却是曹军中机动能力很强的战区指挥官。曹操曾评价军中将领：“典军校尉夏侯渊，三日五百，六日一千。”这句话未必是精确的行军记录，却说明夏侯渊以行动迅速著称。
他负责过官渡之战的粮道，也在齐鲁地区平定黄巾余部。马超起兵后，夏侯渊随曹操进入关中，后来长期坐镇长安，处理马超旧部和地方势力反复叛乱的问题。
西北战场地形复杂，军队调动困难，地方势力又彼此勾连。夏侯渊能够多年维持局面，靠的不是一次战役的偶然胜利，而是持续作战、快速驰援和处置叛乱的能力。若只说他“战绩平平”，显然低估了关陇战场的难度。
建安二十年（215年），曹操攻取汉中后，夏侯渊被留下镇守。汉中既是益州北面的门户，也是关中与陇右之间的枢纽。曹操离开后，把这样的位置交给夏侯渊，本身就是对其能力的认可。
遗憾的是，夏侯渊在定军山的处理出现失误。蜀军焚烧外围鹿角，夏侯渊分兵救火，兵力被牵制。黄忠趁势发动突击，夏侯渊身为主帅却靠近前线，最终被斩杀。
曹军主将战死，军心受到影响，张郃一度接替指挥，后来曹操亲自赶到汉中。即便曹军没有立刻全线崩溃，夏侯渊之死仍然改变了汉中的攻守态势。刘备随后夺取汉中，曹操只能撤出。
那么，夏侯惇和夏侯渊究竟谁更强？
若比较独立统兵、远程奔袭和长期经营战区，夏侯渊明显更像一名真正的方面将领。他在关中、陇右、汉中连续作战，负责的都是曹魏西部最棘手的地盘。
若比较资历、忠诚、政治信任以及守护曹操基本盘的作用，夏侯惇又不是夏侯渊可以简单替代的。曹操称魏王后，曾想给夏侯惇安排官职，夏侯惇却认为二人同为汉臣，不愿把自己视作曹操的属下。曹操后来只得再三安抚。
这段记载很能说明问题。夏侯惇在曹操集团中，不仅是一员将领，还是曹氏创业时期的旧臣和亲信。他的地位带有鲜明的政治象征。夏侯渊则更多凭战功立身，靠战场表现获得重用。
两人的家族关系也常被混为一谈。夏侯惇、夏侯渊都出自谯县夏侯氏，与曹氏关系密切，但“夏侯惇和夏侯渊是亲兄弟”的说法并不准确，更稳妥的说法是族亲。至于曹嵩是否本姓夏侯，史料记载存在不同说法，不能把传闻当成毫无争议的定论。
夏侯渊死后，他的儿子夏侯霸继续在关中任职。高平陵之变后，夏侯霸因担心受到司马氏牵连，于嘉平元年（249年）投奔蜀汉，后来成为蜀汉后期的重要将领。夏侯惇一支的政治影响，则逐渐减弱。
所以，夏侯惇并不是凭一只眼睛赢得名声，夏侯渊也不是因为死在黄忠刀下便成了庸将。一个长于守成、统筹和政治信任，一个长于机动作战、经营西线。若非要分出高低，夏侯渊的军事锋芒更盛，夏侯惇在曹操创业集团中的分量更重。把二人放在同一把尺子上衡量，本来就不公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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