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4年11月17日,山东栖霞一带的战场上,八路军胶东军区战士任常伦倒在了阵地前沿。身中刺刀后,他没有立即倒下,而是凭着最后的力气连续刺杀五名敌人,直到再也无法支撑。

消息传到胶东军区司令员许世友那里,这位以作战果断著称的将领沉默了很久。任常伦牺牲后,许世友亲自参加追悼活动,并以绝食一天的方式悼念这名年轻战士,还把自己的新衣服盖在任常伦遗体上。

许世友为何如此看重他?答案并不只在于那场战斗中的五次拼杀,更在于任常伦多年战斗中形成的作风:敢冲、能打,也绝不轻易丢下身边的战友。

任常伦1921年出生于山东省龙口市孙胡庄。家境贫寒,六岁时父亲病逝,十岁时母亲也离开了人世。年幼的任常伦被叔父收养,曾进入学堂读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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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叔父一家同样生活艰难。任常伦听到叔父、婶娘商量借钱供他上学,便主动停学,到外面做短工。婶娘用粗布为他缝了一件长衫,方便他找到活计。

有意思的是,这件长衫并没有只穿在他自己身上。村里一些孩子因为没有像样衣服,常常找不到雇主,任常伦便把长衫借给他们。年纪不大,他却早早懂得了体谅别人。

胶东民间流传着义和团反抗压迫、抵御外侮的故事。任常伦从小听着这些故事长大,对欺压百姓的势力十分反感。抗日战争爆发后,抗日自卫团在当地建立,他很快报名参加,成为孙胡庄较早加入自卫团的青年之一。

那时的任常伦还没有正式进入主力部队,却已经承担起侦察、埋设地雷、捕捉敌情等任务。有一次,他和战友在集市上制服一名伪军,撤离时被敌人发现。为了掩护战友,他故意混入人群,高喊“八路军来了”,借着集市混乱摆脱追兵。

这类行动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却最考验胆量和判断力。任常伦知道,硬拼未必能取胜,利用地形、人群和敌人的慌乱,同样可以完成任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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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0年8月,任常伦参加黄县抗日大队。同年10月,黄县抗日大队编入八路军山东纵队第五旅第十四团,任常伦正式成为八路军战士。进入部队后,他从普通战士做起,在一次次战斗中迅速成长。

1941年1月,掖县一带发生战斗。任常伦负责向前沿运送弹药,途中看到班长正与敌人拼刺刀,体力已经明显下降。他放下手榴弹箱,扑到敌人身后,协助班长制服对手,并缴获一支三八式步枪。

这是任常伦得到的第一支枪。他十分珍惜,训练和作战时都带在身边。对他而言,枪不是荣誉品,而是打击侵略者的工具。

任常伦的勇猛,常常和冷静结合在一起。一次战斗中,他的手臂负伤,部队弹药即将耗尽,他便带头改用刺刀冲击。另一次伏击日军运输车的行动里,他小腿受伤,简单包扎后仍要求返回战场。班长劝他留下,他只说:“还能动,就不能闲着。”

更难得的是,他不把勇敢只用在进攻上。部队撤退时,他曾留下阻击追兵,让两名缺乏经验的新兵先走;追击伪军时,他从混乱人群中救出一名被围攻的战友;攻打小栾家据点时,三班长史德明腿部中弹无法撤离,任常伦冒着火力匍匐过去,将他拖出鹿砦,又背回部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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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德明担心拖累他,曾劝道:“你先走,别管我。”任常伦回答:“要回去,就一起回去。”

1941年,八路军对胶东亲日顽固势力赵保原部展开反击。7月26日,部队进攻发城残存碉堡,任常伦冒着石块、沸水和枪火攀爬云梯。身上多处负伤后,他仍把手榴弹投进碉堡射孔,为部队突破创造条件。

1943年10月,部队在鲁南作战,攻打敌方碉堡时,副班长王风云携炸药包攀梯中弹牺牲。任常伦捡起炸药包继续攀登,点燃导火索后将其投入碉堡,爆炸撕开缺口,守敌随即动摇。这些战斗,使他在胶东部队中逐渐成为人人熟知的战斗骨干。

1944年8月,山东军区战斗英雄代表大会召开,任常伦被评为一级战斗英雄,并当选主席团成员。面对记者采访,他没有把功劳归到自己身上,只谈部队和群众,认为战斗尚未结束,个人荣誉算不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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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年11月,日伪军对胶东根据地进行扫荡。任常伦当时正在休养,听到部队作战的消息后连夜赶回,并请求参战。首长考虑到他的伤势没有马上同意,他却坚持说:“让我上阵,我会保护好自己。”

11月17日,任常伦担任副排长,带领战士坚守一处小高地。敌人连续冲击,阵地上的弹药很快用尽。任常伦下令:“没有子弹,就用刺刀,阵地不能丢。”

激战中,一名敌人的刺刀捅进了他的身体。任常伦强忍伤痛,连续刺杀五名敌人,随后倒在阵地上。援军赶到后,敌军被击退,而这名副排长已经牺牲。

许世友的悼念,并非一时激愤。任常伦出身贫苦,参加抗日自卫团后投身八路军,既能冲锋陷阵,也愿意掩护新兵、抢救伤员。他把个人生死放在部队任务之后,这正是胶东军区将领和战士共同认可他的原因。

任常伦牺牲后,孙胡庄改名为常伦庄,胶东国防剧团还创作了《战斗英雄任常伦》。这位年轻副排长的名字,也由一场场具体战斗留在了胶东抗战史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