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商银行当然不会轻易倒下。真正需要警惕的是,支撑这家“宇宙行”高速扩张二十多年的赚钱模式,正在同时遭遇利差收窄、房贷降温和网点价值下降三重挤压。

这不是生存危机,而是转型压力。可对一家总资产接近50万亿元的巨型银行来说,船越大,转向越难。

工商银行最危险的时刻,不是账上没钱,而是过去最有效的办法,开始越来越不赚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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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家底很厚,但利润增长已经慢下来了

1.家底很厚,但利润增长已经慢下来了

先看基本盘。根据工商银行2024年年报,其总资产达到约48.8万亿元,客户贷款及垫款超过28万亿元,归属于母公司股东的净利润约3650亿元。

这是什么概念?平均每天赚将近10亿元。

与此同时,工行不良贷款率约为1.34%,拨备覆盖率超过214%。简单解释,拨备就是银行提前准备的“坏账缓冲垫”。这一指标超过200%,意味着现有风险仍有较厚的财务防线。

所以,那种“工商银行是不是撑不住了”的说法,经不起推敲。它的资本、客户基础和国家信用背书,决定了工行仍是中国金融体系中最稳固的机构之一。

但问题在于,工行的资产规模仍在扩张,利润却只能低速爬行。这意味着每增加一块钱资产,能够带来的收益正在下降。巨量资产看起来气势惊人,如果回报率持续下滑,也会变成沉重负担。

2.利差收窄,银行最传统的生意不好做了

2.利差收窄,银行最传统的生意不好做了

银行最核心的收入,是吸收存款后再发放贷款,赚取中间的价格差。衡量这门生意盈利能力的指标,就是净息差。

2025年,工商银行净息差降至约1.42%,比上一年减少接近0.2个百分点。同期,商业银行整体净息差也已跌到1.5%左右的低位。

别小看零点几个百分点。工行拥有数十万亿元生息资产,息差每减少一个基点,背后都可能对应数十亿元收入变化。

利差为什么越来越薄?

一边是贷款利率持续下降。企业融资要降成本,存量房贷利率也多次调整;另一边是部分长期定期存款成本下降得没有那么快。资产端先降价,负债端调整滞后,银行自然受到挤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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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去银行可以依靠“多放贷款”弥补单笔收益下降,现在这条路也不好走。优质企业融资需求有限,而且议价能力很强;高收益项目往往伴随更高风险。为了利润盲目扩张贷款,最后可能把收入问题变成坏账问题。

规模不再自动等于利润,这才是工行面临的第一层现实。

3.房贷不再是绝对安全的压舱石

3.房贷不再是绝对安全的压舱石

很长时间里,个人住房按揭被视为银行最优质的资产:有房产抵押、期限长、还款稳定,风险远低于信用贷款。

如今,逻辑发生了变化。

房地产销售低迷、房价预期改变,居民提前还贷意愿上升,新增按揭需求不足。一些家庭还面临收入增长放缓、就业不稳定等压力。对银行而言,这不仅意味着房贷余额增长困难,也意味着部分借款人的偿债能力开始承压。

值得注意的是,个人贷款风险上升并不只来自住房按揭。信用卡、消费贷和经营贷同样与居民现金流密切相关。一旦收入预期转弱,最先暴露问题的往往不是大型企业,而是抗风险能力有限的家庭和小微经营者。

过去做房贷,银行最看重抵押物;现在更应该看借款人的持续收入。因为房子即使值钱,处置也需要时间,价格还可能波动。真正能够按月偿还贷款的,从来不是房产证,而是现金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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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要求工行重新改造零售风控体系。单纯依赖抵押、职业和历史征信已经不够,还要更及时地识别收入变化、负债叠加和资金用途异常。

4.网点冷清,不代表银行可以不要网点

4.网点冷清,不代表银行可以不要网点

另一个肉眼可见的变化,是银行大厅里的人少了。

转账、缴费、理财、还款等高频业务已经大规模迁移到手机端。传统柜台和自动取款设备的交易量下降,是技术进步的必然结果。继续维持大量功能重复、客流不足的城区网点,成本账确实算不过来。

但简单关门同样危险。

老年客户、小微商户、县域居民以及复杂金融业务,仍然需要面对面服务。银行网点未来不是彻底消失,而是从“办手续的地方”变成提供咨询、财富管理和企业服务的综合入口。

说白了,机器能够处理标准业务,却很难替代信任。工行真正要削减的是低效面积和重复设备,而不是与客户接触的能力。

这也解释了为什么银行一边压缩部分城市网点,一边加强县域、制造业园区和科创企业集聚地区的服务。不是全面撤退,而是重新配置资源。

5.最大风险,是转型速度赶不上环境变化

5.最大风险,是转型速度赶不上环境变化

工行正在寻找新收入来源,包括财富管理、托管、结算、跨境金融和数字化服务。这些业务共同的特点,是较少占用资本,不必完全依赖存贷款利差赚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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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题是,这条路并不轻松。财富管理面对券商和互联网平台竞争;科技金融要求银行真正理解企业技术和产业前景;人工智能能够降低成本,也会重新定义大量基层岗位。

未来的工行,可能仍然很大,却不会再用过去那套方式赚钱。

因此,“最危险的时候”并不是说它会倒下,而是说旧红利已经接近终点:房地产不再持续贡献高增长,网点数量不再代表竞争力,资产规模也不能掩盖收益率下降。

工行有足够厚的家底完成转身,但家底厚不等于可以慢慢来。对银行如此,对员工也是如此。柜面操作、产品销售等传统能力正在贬值,真正值钱的将是客户经营、产业判断、风险识别和数字工具应用。

这就是赤裸裸的现实:工行最需要打败的,不是某一家竞争对手,而是那个依赖利差、房贷和网点扩张的旧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