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8月15日,被称为“西班牙毛克利”的马科斯·罗德里格斯·潘托哈(Marcos Rodríguez Pantoja)在西班牙加利西亚自治区奥伦塞省的一个小村庄去世,享年80岁。
他的一生,比小说更离奇。
1954年,年仅7岁的他被父亲送到莫雷纳山脉给牧羊人当学徒。牧羊人去世后,他独自留在大山里,意外融入狼群,和狼一起生活了12年。
1965年,19岁的他被国民警卫队强行带回人类社会。此后,他在学习生活技能、工作谋生和人际交往中经历了漫长的重新适应。
晚年他得到一位退休老警官的收留和民间组织的救助,也常为孩子们做讲座,但他始终更热爱动物与荒野。
童年与被弃深山
1946年6月7日,潘托哈出生在西班牙安达卢西亚自治区科尔多瓦省的小镇阿尼奥拉。3岁时生母去世,父亲再婚后全家搬到靠近莫雷纳山脉的富恩卡连特镇。
潘托哈的童年记忆里,只有继母的虐待。因为家庭贫困,父亲把他送到山上给一个牧羊人当学徒(也有说法是被父亲卖给了牧羊人)。
牧羊人带着他放牧300头羊,教会他生火、制作器皿等基本技能。大约在1954年,牧羊人突然失踪(据推测是去世了),7岁的潘托哈被独自一人留在山上。
与狼群共生的12年
起初,年幼的他在野外生存得十分艰难。他只能观察野生动物,模仿它们吃浆果和植物根茎来勉强存活。
后来,他偶然闯入了狼群的生活。
他在一个山洞里发现了几只狼崽,和它们玩耍,醒来时看到母狼带着肉回来。
潘托哈因为饥饿试图偷肉,被母狼扑过来吓跑。但母狼在给自己的狼崽喂完食后,将一块生肉推到他面前,还在他吃完肉后用舌头舔他。从那一刻起,潘托哈被狼群接纳了。
此后的12年里,潘托哈住在山洞里,用兽皮遮体。狼群保护他、抚养他,教会他狼嚎,带他一起捕猎,还引导他分辨哪些植物和蘑菇有毒、哪些可以食用。
其间,他不仅与鹿和蝙蝠同住,还用羊奶喂养了一条经常陪伴他的蛇,他把它当作宠物。他还收养了一只小狼崽,并在一次险境中救过它的命,和它建立了特殊的感情。
强行带回与重新适应的痛苦
1965年,西班牙国民警卫队在山林里发现了潘托哈。当时19岁的他半裸着身体,四肢着地跟着狼群奔跑,手脚长满厚茧,赤脚走在雪地上也皮实得可以像踢球一样踢石头。
由于12年没和人类交流,他已经遗忘了语言,面对警察询问只能发出含混的呜哝声。被带走时,他激烈反抗,咬人,最终被警方捆绑、堵嘴后强行带离了荒野。
回到人类社会后,潘托哈被安置在一家由修女照顾的孤儿院。
修女教他直立行走、穿衣、坐在桌边吃饭和说话。
这些改变让他非常不自在,也带来极大的痛苦。
他脚上厚厚的老茧被修女剃掉,导致他有一段时间只能坐轮椅活动。
第一次理发时他极其恐惧,害怕剃刀会割伤脖子。
他会被汽车的声音和街上的人群吓到,还因为拒绝在床上睡觉与修女发生激烈争吵。后来即使自己租了公寓,他依然习惯在木地板上铺条毯子睡觉。
在马德里巴列霍中心接受神经康复治疗并掌握足够的社会技能后,潘托哈重新获得了西班牙公民身份,还履行了服兵役的义务。
在人类社会中面临的生存挫折
重返社会的潘托哈,曾在马洛卡岛、酒店行业和放牧中工作谋生。
但长期与世隔绝让他缺乏人类社会的为人处世技巧,也难以适应社会规范。
他性格天真单纯,不懂金融知识,想事情简单,因此成了被欺骗和剥削的对象——他被无良老板剥削、虐待、欺骗,也被同事骗走过钱财。
此外,因为不懂足球和政治,他经常在日常生活里遭到周围人的嘲笑。
重返社会后,潘托哈曾与当年遗弃他的父亲重逢。父亲见面时只淡淡说了一句“你把外套弄丢了”,从未因虐待和遗弃儿子受到任何指控。
潘托哈保留了在狼群中学会的简单纯粹,他并没有对父亲怀恨在心。
晚年生活与对荒野的眷恋
在遭受重重挫折后,潘托哈来到了奥伦塞省。在这里,一位退休的老警官收留了他,潘托哈管他叫“老大”,并把他视为家人。
老警官去世后,潘托哈独自留在了奥伦塞省。
他那“与狼共生12年”的独特经历在学术界和媒体上引发了广泛关注——他不仅被称为“西班牙毛克利”,成为人类学研究的课题,其故事甚至在2010年被改编成电影《狼群之中》上映。
但在现实中,名声并未改变他的清贫与孤独。
晚年的他仅靠微薄的养老金生活,在寒冷的冬天里只能住在一间冷飕飕的小房子里,经常咳嗽,根本无法负担取暖费用。
在这种窘迫的境遇下,一个名为“树木之友”的组织走进了他的生活。该组织不仅筹款为他破旧的小屋做了隔热改造,并购买了一台他用养老金无法负担的小锅炉;还邀请他前往学校,为孩子们开展讲述他对动物的热爱以及环保重要性的讲座。
在人类社会经历重重剥削与嘲笑后,潘托哈终于在这里找到了重新投入热情的归宿——因为在饱尝人世冷漠后,那些天真可爱的孩子,成了现代社会中唯一能让他相处起来轻松自在的群体。
尽管在人类社会生活了60年,潘托哈在2018年接受采访时仍表示,自己始终觉得跟人类之间缺乏真正的联系,他觉得人类十分冷漠,对人性很失望。
他表示爱动物胜过人类,重返人类社会是他最痛苦的经历,他无法忍受汽车的噪音和来回走动的人。
他曾尝试重返当年的山林,却发现时过境迁——曾经居住的山洞已被盖起的大别墅和电动大门取代。
更让他难过的是,因为他身上有了人类的味道,狼群虽然会回应他的呼唤,但再也不会靠近他。
对此,他曾自嘲地解释:“因为我喷了古龙水。”
直到生命的终点,这位自称为“独狼”的老人,灵魂仍留在莫雷纳山脉的山林与狼群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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