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月21日、22日，广东粤剧艺术中心好戏连台，经典粤剧《碧海狂僧》《一把存忠剑》轮番上演。两台剧目围绕人性抉择铺展故事，封建礼教下的命运纠葛、家国大义与儿女情长的激烈碰撞，深深打动现场观众。演出落幕，剧场余音不绝，剧中关于“如何抉择”的命题，更引发台下观众热烈热议。
粤剧《碧海狂僧》之“泣红”剧照。冼鉴棠饰演伍小鹏。
名分错位，十八年爱恨困局
粤剧《碧海狂僧》讲述了一段被封建礼教裹挟的悲情故事。少女叶飘红迫于情势，十六岁被迫冲喜，嫁给尚在襁褓的婴孩伍小鹏。十八载光阴，她含辛茹苦将小鹏抚养成人，却落得“妻不是妻、母不是母”的尴尬处境。伍小鹏长大之后与邻居柳秋蝉相知相爱，随着身世真相揭开，三人尽数坠入命运罗网。叶飘红善良隐忍，终究逃不开命运捉弄；伍小鹏本心赤诚，因蒙在鼓里酿成终身遗憾；柳秋蝉洞悉内情之后，不愿成为刺伤他人的利刃，毅然选择抽身离去。剧中人人各有身不由己，万般抉择，皆是苦楚。
粤剧《碧海狂僧》剧照。吴思桦饰演叶飘红。
以声塑人，演绎角色悲欢
本场《碧海狂僧》由一级演员冼鉴棠饰伍小鹏，二级演员吴思桦饰叶飘红，二级演员龚洁影饰柳秋蝉。
冼鉴棠以小生行当应工，融入娃娃生的灵动神态演绎少年心性，承袭关国华的唱腔韵味，细腻诠释伍小鹏至情至性，悲剧源于不知情而非本心不义的人物底色。“他是一个至情至性、未经世事的少年，在飘红十八年的悉心照料下成长，就像一张白纸。对秋蝉的感情真挚而懵懂，对飘红的感恩纯粹而依赖。他身上最宝贵的品质，就是那份不掺任何杂质的真心。”
吴思桦拿捏乙反调悲怆内敛的唱腔特质，高音不燥、低音沉郁，将叶飘红十八年隐忍委屈尽数寄于唱腔，多段唱段直抵人心。“年少时就已经听过这出戏，如今能演飘红，像是圆了多年的梦。”吴思桦坦言，最触动她的是叶飘红那份“大爱”——善良纯粹、隐忍包容，却终究被封建礼教与命运狠狠辜负。“命运没有善待过她，她只能懂事，也必须懂事。她身上传递的，是知恩图报的真心与守信重诺的担当。”
粤剧《碧海狂僧》剧照。龚洁影饰演柳秋蝉。
龚洁影塑造外柔内刚的柳秋蝉，前期唱腔清亮婉转，后期曲调凄婉绵长，借水袖与台步，尽显角色知礼不屈的风骨。在她心中，柳秋蝉“温柔纯粹、知礼善良，却外柔内刚、风骨坚韧”。最难得的是她柔弱外表下的傲骨——面对恶霸威逼，从未妥协屈服。“于绝境中守本心、于苦难中存善良、于情爱中守忠贞，这是这个角色最闪光的地方。”
忠孝难全，一柄利剑叩人心
如果说《碧海狂僧》的矛盾来自错位名分，《一把存忠剑》则抛出忠孝抉择的艰难拷问。吴汉接过母亲交付的存忠剑，方才知晓杀父仇人正是岳父王莽。一边是父仇母命，家国大义；一边是夫妻恩爱，儿女情长。剑起则愧对爱人，剑落则有负忠烈，进退皆是两难。
粤剧《一把存忠剑》之“斩经堂”剧照，吴泽东饰演吴汉，严金凤饰演王兰英。
王兰英一生并未行差踏错，却要为父辈的过错承受重压，最终舍身成全忠义；吴母隐忍十八年，独自背负血海深仇抚孤育子，在关键时刻揭开真相，逼迫儿子直面恩怨纠葛。剧中没有轻松的答案，每个人都在苦难之中作出沉重取舍。
薪火相传，徒弟续演师父经典
《一把存忠剑》集结广东粤剧院实力派阵容，一级演员吴泽东饰吴汉，一级演员严金凤饰王兰英，一级演员翟春燕饰吴母，这也是一次舞台上的艺术传承。
“最初接触这个戏是在2016年，我的大学毕业汇报演出。”吴泽东说，“这个戏是我师父欧凯明的首本戏之一。现在由我来传承，意义非凡。”历经多年打磨，吴泽东的演绎跳出了程式套路，兼顾武将的刚毅与对妻子的缱绻柔情，诠释吴汉内心的拉扯挣扎。“我学会了走进人物、读懂情绪、演绎真心。”
粤剧《一把存忠剑》剧照，吴泽东饰演吴汉。
“《一把存忠剑》于我而言，既是一次学习经典的实践，也是向恩师郑培英老师表演艺术的一次致敬。”严金凤透露，剧中最核心的《斩经堂》，正是其恩师郑培英老师的经典代表作，“是我入行学习青衣戏的启蒙范本。”她在此次排演时反复揣摩前辈唱腔，细腻还原了角色的温婉与刚烈。
粤剧《一把存忠剑》剧照，严金凤饰演王兰英。
翟春燕饰演吴母，汲取师父李虹陶的表演精华，以眼神、身段、唱腔的强烈反差，刻画出一位在母爱与家国大义之间苦苦挣扎的母亲形象。“这次是一场和经典角色深度对话的缘分。”她表示，每一次排练母子对峙的高潮戏份，“我都极易共情落泪。”
粤剧《一把存忠剑》剧照，翟春燕饰演吴母。
好戏接力，经典叩问现实
两晚演出，冼鉴棠、吴泽东、严金凤、吴思桦、翟春燕、龚洁影等演员倾情献艺，把两台大戏中人物的挣扎、无奈与坚守演绎得淋漓尽致，现场掌声阵阵。
老戏新演，薪火赓续。一代代粤剧人接力演绎传统经典，借戏台之上的悲欢故事，把关于人性、道义与抉择的永恒命题送到当代观众面前，让传统粤剧跨越时光，持续焕发新的感染力。
采写：南都N视频记者 周佩文 通讯员 林楷虹
摄影：广东粤剧院 薛才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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