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城里一晚胖一斤睡不着觉，我是真有点顶不住，赶紧往乡下那套小小的田园养老房里撤，心里才算是稳当下来，整个人像被拔了电的手机，又慢慢充上电了。
我现在这个状态，就是典型的“半隐退”，窝在乡村养老房里，三四天才晃悠出去一趟买菜，其余时间基本都赖在家里，写写字，也瞄两眼书，两口人，一日两餐，一个卧室、一张小床，简单得不能再简单，可我觉得吧，这种简单，反而让我觉得安全。
屋外就是菜地，门口两棵树，风一来，叶子就哗啦啦响，像有人在耳边小声说话，舒服得人都懒得动弹，而这种日子，你要说无聊吧，也确实有点无聊，安静过了劲儿，就会有点空，心里痒痒的。
那天我突然跟老公说，我想进趟城，看看人，看看车，感受一下所谓“大都市夜生活”，说实话，就是想折腾一下，给平静的水面扔块石头，看它荡几圈涟漪出来。
老公一听，立刻来精神，车钥匙一拿就出门，他是真爱这种热闹氛围，四十多分钟车程，路也熟，转眼就到了城里的小房子，小区里车来车往，电梯里一股混着香水味和汗味的风扑过来，我一下就觉得有点闷。
白天城里其实也没啥人，太阳晒得路面都发白，行人走得飞快，谁也不想在外面多停一秒，我也不想刻意逛，心说晚点再出去吧，晚上凉快点，再去吃点心心念念的东西。
结果刚到屋里，我们俩就开始放飞自我，直接拿起手机点外卖，一口气点了炸鸡、汉堡、薯条，还有甜饮料，那叫一个丰盛，我一边点一边心虚，嘴上说“这算是放假”，心里说“热量表已经爆了”。
养生那一套，在外卖页面面前就全跪了，什么少油少盐，什么控制碳水，统一成一句话：先吃了再说，反正偶尔一次没事，哄自己那一套说辞，张口就来。
等到天刚擦黑，我俩就像猫白天窝久了要出门遛弯一样，直接出洞去吃烧烤喝啤酒，我老公是烤串刚到嘴，整个人眼睛都亮了，我看着那一盘盘肉串在铁网上滋啦冒油，也就顾不上形象，跟着撸了好几串。
啤酒一喝，胃口更开，桌子上油亮亮的签子堆了一盘，吃到后面我自己都开始嫌弃自己，心里默念“胆固醇”“高血压”“血脂”，嘴巴倒是一点没停，说实话，人到中年，嘴跟身体好像是两家公司，互不负责。
吃完又撑又困，我还是有点羞耻心的，跟老公说“得动一动，要不太亏了”，两个人就围着城市公园溜达起来，一圈一圈，脚底下踩的是塑胶跑道，头顶是路灯和高楼，树比乡下少很多，但人一下多了。
公园里有人跳广场舞，有人夜跑，还有一堆小孩追着电动小车跑，吵是吵，但你说也挺有意思，城市的热闹，跟乡村那种阔的大安静，完全不是一个路子，我一边走，一边盘算，刚才那几串肉，加两听啤酒，得走多少步才能抵消？
快走到小区门口，我腿已经酸得厉害，感觉膝盖在投降，正琢磨着“差不多得了，就当心理安慰”，老公突然来一句，要不要再吃杯圣代犒劳一下自己，我当时都笑了，说句不好听的，刚消耗点热量，他一句“犒劳”，完美全补回去。
你说巧不巧，我那点自律，在冰淇淋面前也没挺太久，想着都出来一次了，图个痛快，结果就是端着圣代在电梯里舔得可香，热量这俩字，瞬间被我按了静音。
到家本来想赶紧洗澡睡觉，缓缓一天的兴奋，谁知道夏季城里楼道、人车都多，得开窗透气，刚躺下没多久，楼下几个女人就支起了晚间茶话会，笑声、说话声，一阵一阵往上飘。
她们那声音是真亮堂，一会聊娃作业，一会聊婆婆，一会吐槽单位领导，一个比一个起劲，我在床上翻来覆去，窗也不敢关，关了又闷得慌，开着耳朵就跟着“被参与社交”。
我就纳闷了，怎么她们一点不困呢，我的困意倒是被吵跑了，最后干脆放弃，竖起手机开始追剧，想着既然睡不着，那就索性别装了，一边刷一边往嘴里塞零食，连带着作息一起乱套。
熬到半夜两点，眼睛都像糊了胶水一样，才迷迷糊糊睡过去，早上又不设闹钟，一觉睡到早上十点，起来那会儿，整个人是醒了，脑子跟被人拎起来甩了一圈似的，晕乎乎的。
老公倒是乐得很，一边刷牙一边问我，要不要再住一晚，我当场举双手作揖，说“饶了我吧，你想过的这种城市生活，对我来说就是放纵套餐”，我是真扛不住这种节奏。
我发微信跟女儿汇报“战况”，原话就是：进城之后，人就开始不可控制地吃垃圾食品、熬夜追剧，享受是享受，但自律直接崩溃，抵不住诱惑，不如强制把自己关回乡下，远离现场。
我女儿那头回我一个笑脸，说我矫情，说年轻人每天都这么过，我看完也笑，我说那行，你们年轻人负责体验，我就负责撤退，我这年纪了，身体只认规律，不认热闹。
回乡下那天，刚下车，我整个人都松了一口气，村道两边是庄稼，风一吹有股说不上来的草味和泥土味，听着比城市的喇叭声、空调外机的嗡嗡声，真实多了，也踏实多了。
晚上躺回自己的床，窗户半掩着，外面是彻底的黑，远处偶尔一声狗叫，再远一点有蛙鸣，哪儿还会有人半夜嗨聊，最多就是不知哪只鸟突然叫一声，像在报到。
说到底，大自然的声音就是生活的和弦，哄人睡觉的那种，我听着树叶摩擦，还有偶尔的虫叫，困意一点一点往上爬，不到十点眼皮就打架，手机刷不过十分钟就扔一边去了。
跟在城里那一晚比，我脑袋里自己给自己做了个对比实验，城里是五颜六色的大屏幕，广告、外卖、夜生活，全在勾你，大声喊你“来放纵一下”；乡下就是一张素纸，只有风、月亮、几声虫鸣，悄悄跟你说“早睡吧”。
城市不是不好，也有它的便利和热闹，说实话，要办事、要看病、要见人，城市还是强，但用来长期养老，我个人是真有点怵，我怕的是那种慢性放纵，慢慢把一个人的节奏带散。
乡下的养老房说不上高级，装修也简单，两个人挤在一百来平的小院子里，小锅小灶伺候着，一蔬一饭全得自己动手，反而让我觉得，这种一点一滴的琐碎，就是让人往回拽的绳子。
我觉得吧，人一旦上了年纪，最难的不是赚钱、不是忙，而是管住自己那点“想玩又怕累”的心，城市一开灯，你就很难早睡，平台一推送，你就很难不点开，街上一飘烤串味儿，你就自动往那边挪。
回到乡村，晚上八点过后，街上基本就没什么动静了，该回家的回家，该睡觉的睡觉，手机信号时好时坏，外卖也只有两三家能送到，连想“放纵”都放不起来，我反而觉得安全感十足。
有人说这种生活太单调，我承认是单调，可对我来说，单调就是过滤版的世界，诱惑少、信息少，噪音少，人就能听见自己身体的小毛病，今天脚有点酸，明天胃有点沉，心里都清楚。
我现在偶尔还会进城，但频率大幅减少，过去一个月能跑三四趟，现在可能一两个月进一次，办完事吃顿饭就往回赶，不敢再“顺便住一晚”，生怕又被那一堆好吃好玩拖下水。
话说回来，人和地方有点互相挑的意思，有的人就是适合灯红酒绿，有的人就是适合柴米油盐，我这种半退不退的年纪，折腾不起了，还是老老实实守着那一方田园养老房，该寂寞寂寞，该安稳安稳。
城市的光太亮，容易让人睁着眼做梦；乡下的夜太黑，反而让人睡得踏实，这一进一退之间，我算是看明白了：我不是非住不起城里，而是我更愿意住得清醒点。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