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口子晚上睡觉忘了锁门，家里黑漆漆的，有个小毛贼正好摸到门外，轻轻推开门瞅了一眼，听见屋里有动静，还以为这趟白跑了，这毛贼是个刚入行的愣头青，穿这件发白的旧外套，袖口满是蹭上去的自行车链条油，兜里揣把美工刀，手心紧张得全是汗，本来他白天盯着这户人家，看是一个戴眼镜的姑娘独来独往，以为家里没人，结果半夜撬锁时发现门根本没锁，推开一条缝就听见里头有动静。
他把头伸进去一点，闻到一股子洗衣粉掺杂着牙膏味的清新气息，卧室里那动静断断续续的，不是聊天也不是吵架，听着像是人忍着疼哼哼，小毛贼心里咯噔一下，冷汗顺着脊梁骨往下流，赶紧把头往回缩，脚上的旧运动鞋不小心在地板上蹭出点动静，吓得他大气都不敢出，赶紧定在原地，屋里突然静得出奇，连窗外树叶的沙沙声和远处的铃铛声都听得清清楚楚，毛贼腿肚子直打转，脑子里全是浆糊，生怕屋里藏着个壮汉，要是被堵个正着，自己这还没发财就得进去，家里老娘还等着钱抓药呢，心里把白天踩点的自己骂了个遍。
正打算撤，里面传出个男人哑哑的嗓音问怎么了，接着是姑娘带着哭腔说脚抽筋了，随后就是翻被子揉腿的声音，毛贼这才松了口气，后背的汗把衣领都浸湿了，他刚要把身子撤回去，目光一扫发现卧室门口的鞋架上放着个亮闪闪的银镯子，在月光下显得特别扎眼，看着挺值钱，说不定能换不少药钱，盯着那镯子，毛贼脚下就像长了根一样动不了，屋里那男的还在细声细气给女的揉腿，嘱咐她别把脚伸到被子外面，毛贼把美工刀收起来，猫着腰一点点往鞋架那边挪，生怕碰到地上的拖鞋，眼睛一直死死盯着卧室那边，连眨眼都不敢。
离鞋架也就两步的距离，镯子上刻的小梅花都看得一清二楚，他伸出手刚碰到镯子，里面那姑娘突然叫了一声，虽然声音不大，可把这毛贼吓得手一抖，镯子直接掉在地上发出响声，这下彻底露馅了，毛贼脑子里一片空白，扭头就往外跑，脚底下的运动鞋在地上划出刺耳的声音，刚摸到门把手，屋里那男人就大吼一声问是谁，语气里全是火气，吓得他腿一软差点摔倒，拼了命拧开门就往巷子里冲，连身上的外套帽子掉在地上都没顾得上捡。
跑出老远他在一棵老树底下停住，扶着树干大口喘气，心脏跳得快从喉咙眼里蹦出来了，摸摸空荡荡的手心，又摸摸兜里的刀，心里又悔又怕，回头望瞭望那扇窗户，里头还是黑的，只有风吹着树叶在那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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