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一男子因赔光家底,赌气将23匹马放到山里,5年后去深山采榛子,眼前一幕让他大吃一惊。

内蒙古一男子因赔光家底,赌气将23匹马放到山里,5年后去深山采榛子,眼前一幕让他大吃一惊。

北方草原边缘的村落里,老栓是个40出头性子极倔的汉子。5年前,他听信外地贩子说马行情看涨,咬紧牙关掏出全部积蓄12万8,又跟连襟借了4万,凑了23匹马的本钱。结果三个月不到,马价跌得比草还快,贩子连夜跑了。

老栓蹲在马圈门口抽了半宿烟,天亮时,他把圈门全敞开了,都滚吧,爱去哪儿去哪儿。他对着空了的圈说,像对自己说:五年,日子像钝刀子割肉,一刀一刀磨过去。

老栓在修路队搬石头,一天六十块,加上媳妇在镇上饭馆洗碗,两个人省吃俭用,总算把连襟的4万块还清了。还钱那天,连襟递了根烟,说老栓,要不你再弄点牲口,我认识个那边的,说今年行情好。老栓没接烟,也没接话,他把四摞钱搁在连襟家茶几上,转身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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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媳妇常说,他这人心里头有堵墙,撞破了就再也砌不回来。那天是八月末,天凉得早,西风把山上的草吹得黄一片绿一片的。老栓扛着编织袋进山采榛子,榛子这东西不赶早不行,山里的野猪和狍子比人精,晚几天就只剩壳了。他走了三个多小时,袋子里装了不到二十斤。

山越来越高,路越来越窄,他本来想折返,眼睛却瞟见对面山坳里有片榛子林,密密麻麻的,像没人动过似的,得绕过去。他自言自语,扒开半人高的杂草,往里走,走到山坳边上,他忽然停住了,地上有蹄印,新鲜的马蹄印,不是野马。野马的蹄子不修,边缘是碎的,这个蹄印干净,边缘整齐,像是被人凿过。老栓的心跳了一下,又跳了一下。他顺着体验往前走,走了大概一里地,翻过一道土梁,整个人钉在了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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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坳里一群马,黑的、白的、枣红的、灰青的,大概二十来匹散落在草地上。有几匹低头吃草,有几匹在溪边喝水,还有两匹小马驹挨在一起,尾巴一甩一甩的。老栓数了一遍,又数了一遍,二十三匹。他蹲下来,手撑着膝盖,眼睛死死盯着那群马。

领头的是一匹黑马,肩高至少一米六,鬃毛又长又密,像缎子一样垂在脖子上。黑马似乎感觉到了什么,抬起头朝老栓这边看了一眼,老栓没动,黑马也没动。然后黑马打了个响鼻,低下头继续吃草。老栓的烟掉在地上,他弯腰捡起来,手有点抖。

他想起五年前放走那匹马的时候,最大的那匹才三岁,瘦得肋骨一根根数得清。现在那匹黑马看牙口至少八岁,体格壮得像头牛犊。他又看了一眼,发现马群里还有几匹小马,估摸一岁多,两岁不到。这说明它们不是单纯活着,它们在这儿繁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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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栓在山梁上坐了半个钟头,把一包烟抽完了才站起来。他没往马群里走,转身往回走,榛子袋子还在肩上,但他忘了自己来干嘛的。回去的路上,他碰见村口的王老三,王老三扛着猎枪说是上山打野兔。老栓,你咋了?脸色不对。王老三说没事,走累了,老栓绕开他继续走。

王老三盯着他看了半天,没说话。晚上老栓翻来覆去睡不着,他媳妇以为他胃病犯了,起来给他倒了杯热水。他接过杯子没喝,放在床头柜上说:明天我还上山,还采榛子。他媳妇没再问,关了灯。

第二天,老栓又去了山坳,这次他带了点盐搁在草上,马群远远看着他不敢靠近,他也没靠近,就坐在五十米外看着它们吃草。第三天、第四天、第五天,老栓天天去带的盐越来越多,离马群越来越近。到了第七天,那匹黑马终于让他走到了跟前。老栓伸手,黑马往后缩了一下,但没跑。他的手触到马鬃的那一刻,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哑得不像自己的你还认得我。黑马没理他,甩了甩头,继续吃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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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栓笑了,笑得很轻,像怕惊着谁。他打算把这群马悄悄赶回去,先养在村后那片空地上,等养肥了再卖,把钱还了,剩下的留着过日子。他连怎么跟媳妇开口都想好了,可是消息还是走漏了。

那天他从山上下来,看见王老三站在村口,旁边站着个穿皮夹克的陌生人,手里拿着手机,屏幕上是一张照片。照片里一匹黑马站在山坳里,鬃毛在风里飘着。老栓,听说你找到一群野马。王老三笑呵呵地迎上来,不是野马,是我的。老栓说:你的,你哪来的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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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老三脸上的笑没变,但语气变了。五年前放的皮夹克男人凑过来,上下打量他你放的,有证据吗?老栓看着他,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他张了张嘴,想说马身上有印记。五年前他给每匹马耳朵上都打了烙印。可是话到嘴边,他忽然想起那烙印是打在外地贩子给他看的样品马上的。后来贩子跑了,他连一片铁都没留下烙印。

他说:声音不大,皮夹克男人笑了烙印早没了。山里的马,耳朵上什么都没有。王老三拍了拍老栓的肩膀老栓,人家是正经马贩子,出价公道。这山里的野马,谁逮着算谁的。你说是吧?你一个人也弄不下山,不如让老哥掺一脚,分你两成。

老栓盯着王老三的眼睛,那双眼睛飘向别处,手指在裤腿上蹭了一下,两成。老栓说:那你要多少?三成,不能再多了。王老三笑着说,老栓没说话,他转头看向山的方向。那匹黑马他摸了它七天才让他碰。现在有人说那是野马,谁逮着算谁的。他往地上吐了口唾沫转身往回走。老栓你上哪儿去?王老三喊回家拿东西,拿啥?户口本。王老三愣了一下没明白,老栓也没解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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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走进院子从柜子里翻出一个铁盒子,盒子里装着一张发黄的票据,上面写着马匹购置款二十三匹十二万八千元,落款是五年前盖着镇畜牧站的章。他找出那张票据的时候他媳妇站在门口看着他:你要干啥?去派出所。干啥?证明那马是我的。他媳妇没说话,她走进来从铁盒子底下翻出一张更旧的纸,是老栓五年前连襟打的借条,上面写着借款四万元,用途注明购马二十三匹拿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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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说老栓接过借条手指在纸上摩挲了一下。他走到派出所的时候王老三和皮夹克男人已经在那儿了。王老三看见他手里的户口本和票据脸上的笑终于收住了。老栓你这是何必呢?咱们村上低头不见抬头见的我跟你不认识。老栓说语气平得不像正常人。

他把票据和借条递给民警,民警看了一眼又看了一眼,然后抬头问王老三你说的那批野马在哪里?王老三的嘴张了张没发出声音。后来民警上山看到了马群,黑马站在山坡上鬃毛被风吹起来像一面旗。民警数了数不多不少二十三匹加上五匹小马。

老栓站在山梁上看着那群马忽然想起五年前他蹲在马圈门口说的那句话都滚吧,爱去哪儿去哪儿,它们没滚远它们就在这儿等着。老栓转过身往山下走,走得很快眼眶红的,但他没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