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过《清平乐》,很多人会对宋仁宗那顶高耸华丽的通天冠留下很深印象。剧中这套冠服,参考的是南薰殿旧藏宋仁宗御容画像,还原度很高。不少观众会联想,宋明冠服一脉相承,那它和定陵地宫出土的万历金丝翼善冠,又存在怎样的关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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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视剧的道具常常会直接取用后世出土文物作为参考原型。可如果把宋代通天冠与明代翼善冠放在一起比对就会发现,二者虽然同属帝王首服,礼制源头有承接,但用途、形制完全不是一类器物,不能简单画上等号。

先看文献记录中的宋代通天冠。根据《宋史・舆服志》记载,宋代通天冠为二十四梁,加金博山,附蝉十二,青表朱里,点缀珠翠,搭配绛纱袍、方心曲领,属于皇帝的礼服冠。一般用于大朝会、册命、亲耕籍田这类重大礼仪场合,属于朝会大典使用的法服,不是日常上朝穿戴。南薰殿留存的宋仁宗画像,完整呈现出通天冠的样貌:冠体高耸向后翻卷,前有金博山装饰,整体巍峨舒展,和剧中道具能够对应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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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武初年,明朝恢复汉家衣冠,参照唐宋旧制重新订立通天冠服制度。《明史・舆服志》明确写明,明代通天冠同样保留金博山、附蝉十二这些核心元素,主要用于郊庙省牲、皇太子冠婚等少数仪式,使用场景已经大幅收缩,不再像宋代那样频繁用于大朝会。也就是说,从制度条文上,明代确实继承了通天冠这套来自宋的礼制框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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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有一个很关键的现实:明代通天冠至今没有出土实物。无论是明十三陵已发掘的定陵,还是其他明代宗室墓葬,都没有找到通天冠的实物遗存。我们只能依靠《大明会典》的插图与文字记载了解它的形制。而定陵出土最出名的,是金丝翼善冠,它并不是通天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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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人容易把这两件冠混为一谈。翼善冠源自唐代幞头,是明代皇帝的常服冠,上朝、日常理政穿戴,和用于大典礼服的通天冠分属两套体系。定陵一共出土两件翼善冠,一件乌纱翼善冠,一件大名鼎鼎的金丝翼善冠。乌纱翼善冠更接近生前实用样式;而金丝编织这件,通体由细金丝编就,二龙戏珠装饰华丽,遍查明代帝王画像,没有一幅画像出现过这顶金冠的形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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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前学界主流看法,金丝翼善冠大概率是陪葬冥器,并非万历皇帝在世时上朝、典礼的穿戴之物。部分研究者提出也存在夏用冠的可能性,但缺少直接文献证据支撑,属于推测,没有形成共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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梳理宋明两代冠服的传承,可以看到两条并行的线索。

一条是礼制条文的继承:明朝立国,刻意效仿唐宋旧礼,在官方典章里保留了通天冠服,从名称、构件、装饰(金博山、附蝉十二),都可以看到宋代制度的影子,这是制度层面的延续。

另一条是现实使用的转向。在实际宫廷生活当中,明代皇帝更多使用翼善冠作为主流首服,通天冠使用机会变得极少。到了晚明,通天冠在现实典礼中已经近乎淡出,仅仅保留在书本的礼制条文里。所以我们能读到《明史》写有通天冠制度,但是地下墓葬,挖出来的却是翼善冠。

这也就可以回答一个问题:影视剧在复原宋代通天冠时,会不会参考定陵出土文物?

严格来说,宋代通天冠没有留存实物,剧组主要参考的是宋代御容画像与《宋史》的文字描述。定陵出土的是翼善冠,形制完全不同,并不能作为宋代通天冠的实物原型。但后世明代复原的通天冠制度承袭宋制,而定陵这批明代帝王冠出土之后,大量服饰复原、影视美术工作,会把这批明代出土文物,当成理解整个宋明帝王冠服体系的重要参照,这大概就是那句 “参考文物躺在定陵地宫” 说法的来源。

哪些是已经确认的史实:

第一,宋仁宗通天冠有宋代御容画像与《宋史・舆服志》互相印证,是真实存在的帝王礼服;《清平乐》剧中通天冠道具,主要依据宋代画像复原。

第二,明代官方礼制文本继承宋代通天冠制度,但现实使用频次很低,至今没有出土实物。

第三,定陵出土金丝翼善冠属于明代皇帝常服(随葬),和通天冠分属两套冠服系统,不能等同。

仍存在争议的地方:

金丝翼善冠究竟是纯粹冥器,还是万历生前偶尔使用的特殊冠,学界还存在不同意见,没有定论。另外,明代官方文本记录的通天冠,实际器物的真实样貌,因为没有出土实物,很多细节依旧只能依靠文字和版画推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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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人看待古代冠服,习惯把宋、明的帝王帽子混在一起,觉得明朝直接把宋朝的帽子拿来继续用。但真实历史并不是简单复制粘贴。制度文本可以抄前朝的条文,可宫廷的实际穿戴,会随着时代审美、礼仪习惯悄悄发生改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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画像与文献告诉我们宋代通天冠长什么样;地宫出土,让我们看见明代帝王冠的工艺水平。可中间从宋到明之间,礼冠在实际宫廷中如何一步步被简化、被边缘化,还有很多细节,等待更多出土材料去填补。#宋朝##头条##上头条 聊热点##历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