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日，英国《金融时报》用了一个很狠的词来形容特朗普最近的对华让步，叫屈辱。但如果只把这看成特朗普个人的面子问题，就错过了这场博弈真正的看点。去年11月，特朗普撤回对中国加征关税的威胁，换来北京同意将稀土及其他矿产的出口管制暂停一年。这笔交易在当时被华盛顿包装成战略喘息，意思很明确，给美国一年时间，就能把中国这张稀土王牌废掉。一年快到了，结果怎么样？英媒的评价已经说明了一切。
特朗普政府这一年确实没闲着。号称砸了300亿美元，直接入股多家矿业公司，推出采购担保、信贷支持、贷款和补贴，还跟澳大利亚签了协议，2月份召集54个国家开会，要搞关键矿产供应链联盟。架势拉得很足，像是要跟中国打一场持久战。但剥开外壳看实质，这套打法从根上就有问题。美国想在一年之内复制中国花了二三十年才建成的稀土供应链，这不是战略，是幻想。
最典型的翻车现场是印尼。印尼生产全球三分之二的镍，而镍是电池、太阳能和风能的核心材料。过去十年，中国企业在印尼投下重金，建起了从采矿到成品的完整镍供应链，这是真金白银砸出来的利益绑定。特朗普想靠一纸协议迫使印尼把镍卖给美国而不是中国，结果今年2月美国最高法院裁定特朗普威胁实施的关税违宪，整个协议直接瘫痪。政府匆忙推出替代关税，法律和政治上同样悬而未决，印尼至今没批准协议。法庭上的一纸判决，就把白宫的矿产战略撕开了一道大口子，这在美国体制下几乎是无解的短板。
多边路线同样走不通。6月G7会议上，美国想推一个关键矿产价格机制，保证生产商即使面对中国低价也能赚钱。但欧洲国家根本不信，它们太清楚特朗普制定规则时只会考虑美国利益。更何况欧盟没忘记今年1月特朗普试图为了矿产吞并格陵兰，上个月格陵兰政府还不得不警告一个跟亲特朗普电视主持人菲尔博士有关联的矿业财团，不许未经许可就钻探石油。一个连盟友领土都想吞的国家，谁会真心跟它绑在一条船上？
更讽刺的是，那300亿美元里，有相当一部分流向了跟特朗普内部人士有经济联系、却在矿业领域毫无业绩的企业。任人唯亲加上笨拙的胁迫手段，再加上反复无常的美国优先外交，把美国作为国际矿产协议核心支柱的信誉消耗得差不多了。《金融时报》说得很直白，除了澳大利亚和刚果金一两个容易施压的国家，美国搞的不过是炮舰式双边协议，缺乏成功所必需的法律和经济可信度。
反观中国，稀土优势从来不是天上掉下来的。2010年代初中国就用稀土管制向日本施过压，此后一条受到严格管控的供应链逐步成型，生产整合进中国稀土集团和中国北方稀土两大主体，技术出口受限，走私面临重刑。这是几十年高度集中、坚定执行的国家战略，不是靠选举周期和最高法院判决就能撼动的。
而真正的倒计时已经开始。最近铒的价格突然大涨，这种小众稀土元素涨价的原因只有一个，市场在赌今年11月休战期结束后中国会出手限制。也就是说，还没等中国出牌，市场已经替中国把牌的分量标出来了。特朗普用一年时间想证明美国可以摆脱中国稀土，结果证明的恰恰是相反的结论。等到11月休战期满，美国恐怕还是拿不出像样的替代方案，而中国手里的贸易武器，只会比一年前更有分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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