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再婚后的第三十天,终于看清了她藏在温柔背后的算计
我叫陈建国,今年六十三岁,退休前在一家国企做了大半辈子的会计。老伴刘桂芳走了两年零三个月,走的时候正是深秋,院子里的银杏叶落了一地,金黄金黄的,像铺了一层碎金子。她是在睡梦中走的,心肌梗塞,没遭什么罪,算是老天爷给的最后一点慈悲。
桂芳走后那段时间,我觉得天都塌了。我们结婚三十八年,从二十出头的小年轻一直熬到头发花白,日子虽然过得平淡,但那份相依为命的感情,就像老树根一样扎在土里,拔出来就是连皮带肉地疼。儿子陈浩在深圳工作,一年到头也回不了几次家,偌大的三居室就剩下我一个人,空荡荡的,连咳嗽都有回声。
每到傍晚,我就坐在阳台的老藤椅上发呆,看着太阳一点点沉下去,心里头也跟着暗下来。楼下的老头老太太们结伴去跳广场舞,音乐声热热闹闹地飘上来,可那些热闹都是别人的,跟我半点关系都没有。我开始失眠,整宿整宿睡不着觉,白天也没什么精神,饭也懒得做,经常一碗面条就打发了。
邻居张大姐看我可怜,说要给我介绍对象,我一口回绝了。我说我这辈子就认准了桂芳一个人,谁也不想要。张大姐撇撇嘴说,你才六十出头,往后还有二三十年要过呢,总不能就这么孤零零地耗着吧。
我没接话,但心里清楚,张大姐说得有道理。人老了最怕的就是孤独,那种滋味比生病还难受。可是让我再找个人过日子,我又觉得对不起桂芳,这种矛盾的心理折磨了我很久。
就在我最煎熬的那段日子里,林婉清出现了。
说起来,我和婉清认识已经整整十三年了。她是桂芳生前最好的闺蜜,两人从初中就认识,几十年的交情比亲姐妹还亲。桂芳在世的时候,婉清隔三差五就来家里串门,每次来都会带些自己做的点心,有时候是桂花糕,有时候是绿豆饼,桂芳总是笑着说她手艺好。
婉清比我小五岁,今年五十八,保养得很好,看起来也就五十出头的样子。她老公五年前因为肝癌去世了,女儿嫁到了国外,也是一个人过。桂芳走后的这一年多,婉清时不时会打电话过来问候,偶尔还会送些吃的过来。我心里感激,但也知道分寸,毕竟男女有别,又是桂芳的好朋友,不能让人说闲话。
事情的转折发生在去年冬天。那天特别冷,天气预报说最低温度零下八度,北风呼呼地刮着,窗户缝里钻进来的风带着哨音。我感冒发烧,浑身酸疼得厉害,躺在床上连口水都懒得起来倒。迷迷糊糊中听到有人敲门,挣扎着去开门,发现是婉清站在门口,手里提着保温桶和一袋子药。
“建哥,你怎么瘦成这样了?”她一进门就皱起了眉头,伸手摸了摸我的额头,“哎呀,烧得这么厉害,怎么不去医院?”
我虚弱地笑了笑说没事,吃点药就好了。婉清二话不说,扶着我躺回床上,然后去厨房煮了姜汤,又翻出退烧药让我吃了。她在床边守了大半天,直到我退了烧才离开。临走的时候还帮我把冰箱里的剩菜都倒了,重新炒了两个菜放在桌上。
那天晚上我躺在被窝里,闻着屋里残留的饭菜香,突然觉得鼻子有点酸。这些年一个人撑着,表面上看着坚强,其实心里早就千疮百孔了。婉清的关心就像冬天里的一把火,把我冻僵的心慢慢烤暖了。
从那以后,婉清来得更勤了。她总说反正一个人在家也没事,不如过来陪我说说话,顺便帮我收拾收拾屋子。我一开始还有些不好意思,但慢慢地也就习惯了。她来了之后,家里确实多了几分生气,她会一边择菜一边跟我聊天,聊以前的事情,聊桂芳年轻时候的趣事,聊着聊着两个人就笑出声来。
有一次她正在厨房做饭,我站在门口看着她忙碌的背影,突然恍惚了一下。那个画面太熟悉了,就像桂芳还在的时候一样。我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有温暖,有愧疚,还有一些隐隐约约的期待。
春节过后,婉清有一天晚上留下来吃饭,喝了两杯红酒,脸微微泛红。她突然放下酒杯,看着我说:“建哥,你有没有想过,咱们两个凑合着过算了?”
我愣住了,手里的筷子差点掉在地上。说实话,我不是没有想过这个可能,但每次一想到就觉得对不起桂芳,也怕别人说闲话。我低着头沉默了很久,最后说了句:“让我想想。”
那一晚我翻来覆去睡不着,脑子里乱糟糟的。我想起桂芳临终前拉着我的手说,老陈啊,我要是不在了,你一定要找个好人照顾你。当时我以为她只是随口说说,现在想来,她可能是真的放心不下我。
我又想到婉清这段时间对我的好,那种细心和体贴,不是一个普通朋友能做到的。她每天变着花样给我做好吃的,帮我洗衣服收拾房间,陪我聊天散步,就连我儿子过年回来都说爸你气色好多了。
可是我心里始终有个疙瘩。婉清是桂芳最好的朋友,我跟她在一起,总觉得像是在背叛桂芳。而且街坊邻居会怎么看?会不会说桂芳刚走没多久我就跟她的闺蜜搞在一起了?
这些念头像虫子一样在我脑子里爬来爬去,让我整夜都没合眼。
第二天早上,我给儿子打了个电话,吞吞吐吐地把事情说了。陈浩沉默了一会儿,说:“爸,我妈走了快两年了,你也该为自己活一活了。婉清阿姨人挺好的,你要是觉得合适,我不反对。”
儿子的态度让我松了一口气,但心里的纠结并没有完全消失。我又拖了一个多月,直到清明节那天,我去给桂芳上坟,跪在墓碑前哭了很久。我对着桂芳的照片说:“桂芳,你要是不同意,就托个梦给我吧。”
那天晚上我果然做梦了,梦见桂芳穿着她最喜欢的那件碎花裙子,笑盈盈地看着我,什么话也没说。醒来之后我哭了,但心里却莫名地踏实了。我觉得桂芳应该是同意的,她那么善良的人,肯定不愿意看到我一个人孤苦伶仃地过完下半辈子。
五月初,我跟婉清领了结婚证。没有办酒席,也没有通知太多人,就两家人一起吃了个饭。婉清的女儿从国外打了视频电话过来,说了几句祝福的话,态度不冷不热的,我也没往心里去。
搬进婉清家的那天是个晴天,五月的阳光暖洋洋的,小区里的月季花开得正艳,红的粉的黄的,一团团一簇簇,好看得很。我心里想着,新生活就要开始了,但愿一切都顺顺利利的。
然而我万万没有想到,这场我以为能带来温暖的婚姻,竟然是一场精心设计的骗局。
搬进去的第一周,一切都很美好。婉清把家里收拾得干干净净,每天早上变着花样给我做早餐,今天是皮蛋瘦肉粥,明天是小笼包配豆浆,后天又是煎饼果子。她说要把我这几年亏欠的营养都补回来。我心里感动,觉得自己这辈子运气真好,遇到了两个好女人。
但很快,一些不对劲的地方开始慢慢浮出水面。
先是钱的问题。搬进去第三天,婉清就跟我商量说家里的开销要重新规划一下。她说现在的物价涨得厉害,光靠她那点退休金根本不够用,希望我能每个月拿出五千块钱作为生活费。我当时觉得合理,毕竟两个人一起过日子,柴米油盐样样都要花钱,就痛快地答应了。
可是没过几天,她又说家里的热水器坏了,需要换一个新的,让我转三千块钱给她。我说行,马上转了。接着又是洗衣机出了故障,要两千;客厅的空调不制冷了,要加氟利昂,又是八百。一个星期下来,光是各种维修费用我就掏了小一万。
我心里开始犯嘀咕,但转念一想,这些东西也确实都是日常需要的,修好了大家都能用,也就没说什么。
真正让我警觉的是第二周发生的事情。那天下午我在客厅看电视,婉清在卧室里打电话,声音压得很低,但我还是隐约听到了几句。她说:“你放心,他现在对我言听计从的,再过一段时间就能拿到手了。”
我的心猛地一沉,手里的遥控器差点掉在地上。她说的“他”是指我吗?“拿到手”又是什么意思?我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告诉自己可能是听错了,或者她是在跟别人说别的事情。
可是从那以后,我开始留意婉清的一举一动。我发现她每次出门之前都要化很精致的妆,穿得也很讲究,跟在家里邋里邋遢的样子判若两人。我问她去哪儿,她总是含含糊糊地说去见老姐妹,或者说去买菜。可我明明记得她说过,自从老公去世后,她跟以前的朋友来往就不多了。
有一天下午,我假装午睡,听到婉清在阳台上打电话。这次她的声音虽然压得很低,但因为阳台的门没关严,我还是听得清清楚楚。
“妈,你就别操心了,我有自己的打算。”她的语气有些不耐烦,“他那套房子至少值一百多万,等他哪天不行了,房子不就是我的了吗?到时候我再想办法把他儿子的那份也弄过来……”
那一刻,我感觉浑身的血液都凝固了。五月的天气明明很暖和,我却像是被人推进了冰窖里,从头到脚都是凉的。我死死攥着被子,指甲掐进肉里都不觉得疼。
原来她接近我、照顾我、甚至嫁给我,都是为了我那套房子。那是桂芳和我奋斗了大半辈子才买下来的,是我们留给儿子的唯一财产。婉清从一开始就算计好了,她知道我一个老头子无依无靠,只要稍微给点甜头,就会对她死心塌地。
我躺在床上,脑子里嗡嗡作响,眼泪无声地流了下来。我恨自己太天真,恨自己太容易相信人,更恨婉清利用了桂芳的情谊来欺骗我。桂芳要是知道她最好的闺蜜打的是这个主意,九泉之下也不会瞑目吧。
那天晚上,婉清回来的时候心情很好,还特意买了排骨说要给我炖汤喝。我看着她在厨房里忙活的背影,心里五味杂陈。这个女人,白天在电话里算计着我的房子,晚上却能若无其事地给我做饭,她的演技真是太好了。
吃饭的时候,她笑眯眯地给我夹菜,问我今天在家做什么了。我强忍着恶心,敷衍了几句。她似乎察觉到了我的异样,关切地问:“建哥,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脸色不太好。”
我说没事,可能是中午没睡好。她哦了一声,又开始说她今天遇到的新鲜事,说菜市场的青菜涨价了,说她碰到一个多年不见的老同学,说人家现在住别墅开豪车,语气里满是羡慕。
我听着听着,突然问了一句:“婉清,你说咱们俩以后的日子该怎么过?”
她愣了一下,随即笑着说:“当然是好好过啊,咱们互相有个照应,多好啊。”
“那你有没有想过,万一哪天我先走了,你怎么办?”我又问。
她的表情微微一滞,但很快就恢复了正常,笑着说:“建哥你今天怎么尽说这些丧气话?咱们都好好的,别说这些不吉利的话。”
我没有继续追问,但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接下来的日子,我开始暗中调查婉清的真实情况。我趁她出门的时候,翻了她的抽屉和柜子,找到了一些让我震惊的东西。有一份银行的贷款催缴单,上面显示她欠了银行十五万块钱,逾期已经半年多了。还有一张法院的传票副本,是她老公生前欠下的债务,因为无力偿还,债权人已经起诉到了法院。
原来她接近我,不仅仅是为了我的房子,更是为了填补她那个烂摊子。她老公活着的时候就是个不着调的人,做生意赔了不少钱,欠了一屁股债。他死后这些债务就落在了婉清头上,她一个退休的女人,哪有钱还?所以她把主意打到了我这个老实巴交的老头子身上。
我拿着那些文件的手一直在发抖,心里说不出是愤怒还是悲哀。我想起桂芳生前对婉清有多好,两个人从小一起长大,桂芳有什么好东西都想着她。可婉清是怎么回报的?她居然在桂芳走后,用这种方式来算计她的丈夫。
那天晚上,婉清又出去“见老姐妹”了。我一个人坐在空荡荡的客厅里,盯着墙上的时钟发呆。滴答滴答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每一声都像是在敲打着我的心。
我想了很多很多。想到了桂芳,想到了儿子,想到了这十三年来的点点滴滴。婉清在我生命中出现的时间太长了,长到我几乎忘了她曾经是以什么身份出现在我的生活里的。她是桂芳的闺蜜,是我妻子的好朋友,可现在她却成了我的妻子。
这个认知让我感到一阵强烈的反胃。我冲到卫生间干呕了半天,什么都没吐出来,眼泪倒是流了一脸。
就在这时,我的手机响了,是儿子陈浩打来的。他说公司最近有个项目要调他去外地,可能要待两三个月,问我身体怎么样,要不要请个保姆照顾我。我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最后还是忍住了,只说一切都好,让他放心。
挂了电话,我靠在沙发上,闭上眼睛,眼泪又流了出来。我知道自己不能再这样下去了,我必须做出选择。是继续装糊涂,维持这段虚假的婚姻,还是撕破脸皮,跟婉清摊牌?
这个问题折磨了我整整三天。那三天里,我吃不下睡不着,整个人瘦了一圈。婉清问我怎么了,我说可能是肠胃不好。她也没多问,依旧每天忙里忙外,表面上看跟平时没什么两样。
第四天早上,我终于做出了决定。我趁着婉清去菜市场买菜的机会,找了开锁师傅把我原来的房子换了锁,然后把家里所有值钱的东西都搬走了。我又去了银行,把账户里的钱全部转到了儿子的卡上。
做完这些事情,我回到婉清家,坐在客厅里等她回来。外面的太阳很大,六月的阳光透过窗帘洒在地板上,明晃晃的刺眼。我忽然想起第一次来她家时的情景,那时候满心欢喜,以为找到了后半生的依靠,现在想来真是可笑又可悲。
婉清回来的时候,手里提着菜篮子,额头上沁着细密的汗珠。她看到我坐在客厅里,笑着问:“建哥,今天怎么没出去走走?”
我没有笑,平静地说:“婉清,我们谈谈吧。”
她大概是从我的表情里看出了什么,脸上的笑容僵住了。她放下菜篮子,在我对面坐下来,试探着问:“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我把那份银行贷款催缴单和法院传票复印件放在茶几上,推到她面前。她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嘴唇哆嗦了几下,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婉清,你跟桂芳认识了四十多年,她对你怎么样,你心里应该很清楚。”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她刚走两年,你就这样算计她的丈夫,你觉得对得起她吗?”
她的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哽咽着说:“建哥,对不起,我真的没办法了……那些债主天天上门逼债,我实在是走投无路了……”
“走投无路就可以骗人吗?”我的声音忍不住提高了,“你可以跟我说实话,我可以帮你,但你为什么要用这种方式?你知不知道,我是真心想跟你好好过日子的!”
她哭得更厉害了,肩膀一抖一抖的,看起来确实很可怜。但这一次,我没有心软。我已经被她骗过一次了,不会再上第二次当。
“我们离婚吧。”我说,“这件事我不会告诉任何人,给你留点体面。但是请你记住,做人要有底线,不能为了钱什么都做得出来。”
婉清抬起头看着我,眼睛里满是泪水,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没有说出话来。
我站起身,最后看了一眼这个住了不到一个月的“家”,转身离开了。走到门口的时候,我停了一下,没有回头,只是说了句:“你好自为之吧。”
走出小区的那一刻,六月的阳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我深深吸了一口气,空气里有栀子花的香味,甜甜的,淡淡的。我抬头看了看天空,蓝得透亮,几朵白云慢悠悠地飘着。
我掏出手机,给儿子发了一条消息:“浩浩,爸想通了,以后一个人也能过得好好的,你不用操心。”
发完之后,我沿着马路慢慢往前走,路过一家包子铺,老板正在掀蒸笼,白色的蒸汽升腾起来,带着肉包的香气。我摸了摸口袋,还有几十块钱,就走过去买了两个包子,一杯豆浆,坐在路边的小凳子上吃了起来。
包子很好吃,豆浆也很甜。我吃着吃着,眼泪就掉下来了,滴在豆浆杯子里,荡开一圈圈涟漪。旁边的大爷看了我一眼,没说话,默默递了一张纸巾过来。
我说了声谢谢,擦了擦眼泪,继续吃。
人生就是这样,你以为找到了避风的港湾,结果却发现那里藏着更大的风浪。但没关系,摔倒了爬起来就是了,我陈建国活了六十三年,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这点挫折,打不倒我。
吃完早饭,我给老家的弟弟打了个电话,说想回去住一段时间。弟弟很高兴,说我早就该回去了,一个人在城里有什么意思,乡下空气好,还能种种菜养养鸡。
我挂了电话,站在路边等公交车。站台旁边的梧桐树长得郁郁葱葱,叶子在风里哗啦啦地响。一只麻雀落在树枝上,歪着头看了看我,又扑棱着翅膀飞走了。
公交车来了,我上了车,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车子启动的时候,我回头看了一下这座城市的高楼大厦,心里忽然觉得轻松了许多。有些东西放下了,反而觉得一身轻。
车窗外,六月的光景正好,田野里的稻子绿油油的,一片连着一片,望不到边。远处的山青青的,天上的云白白的,一切都是那么鲜活,那么充满生机。
我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了一丝笑意。桂芳,你在天上看到了吗?你男人虽然栽了个跟头,但还是站起来了。你放心,我会好好活下去的,连着你那份一起。
车子一路向北,朝着故乡的方向驶去。我知道,新的生活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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