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地时间8月21日,美国总统特朗普在参加共和党竞选集会时,把自己的政治命运与11月的中期选举绑在了一起。他公开警告支持者,如果共和党输掉中期选举,民主党就会想办法弹劾他。特朗普甚至要求现场选民把这场选举当成他本人参选,“就当我的名字也在选票上”。
这不是特朗普第一次发出类似警告。今年1月,他在华盛顿面对共和党议员时就说过,共和党必须赢得中期选举,否则民主党会找到理由弹劾他。半年多后,同样的话术再次出现,说明特朗普真正担心的已经不是某一个选区,而是共和党可能会失去国会控制权。
不过,共和党输掉中期选举,并不等于特朗普马上“当不成总统”。按照美国宪法程序,众议院可以通过简单多数票批准弹劾条款,相当于正式提出指控。而真正决定总统是否下台的是参议院,必须获得出席参议员三分之二支持才能定罪并将总统免职。也就是说,即使民主党拿下众议院并再次弹劾特朗普,只要参议院达不到三分之二多数,特朗普仍然可以继续担任总统。
因此,特朗普现在说“输了就被弹劾”,更像是在向共和党选民发出政治动员信号。不过,他的担心并非毫无依据。11月3日的中期选举将改选435个众议院席位和大约三分之一的参议院席位。中期选举原本就存在明显的“反总统效应”,执政党通常容易丢席位。更重要的是,现在共和党是在特朗普支持率下降的情况下迎战。
路透社和益普索8月17日公布的民调显示,特朗普支持率已经降至33%,是其第二任期以来最低水平,64%的受访者不认可他的执政表现。共和党长期占据优势的经济和移民议题,也出现了明显松动。
特朗普过去强调减少海外战争,但如今美国陷入与伊朗的长期冲突。战争如果只是停留在外交新闻中,对中期选举的冲击可能有限。但问题在于,战争已经影响能源价格、汽油价格和通胀预期。特朗普在中期选举前缺乏足够明确的外交成果,伊朗冲突、油价上涨以及国内通胀正在成为他的政治负担。
目前,共和党的选情已出现多个预警信号。库克政治报告8月13日公布的众议院选区评级中,有19个席位被列为胜负难料;7月的整体判断已显示民主党在争夺众议院方面更具优势,但共和党仍保有守住多数的可能性。到了8月20日,得克萨斯与艾奥瓦两个原本更有利于共和党的参议院席位也被调整为胜负难料,表明参议院层面的竞争同样在升温。
因此,特朗普正在改变打法。此前,他迟迟没有大规模动用自己的政治资金帮助其他共和党候选人,引起党内焦虑。到了8月中旬,特朗普终于批准从自己的政治行动委员会拿出资金支援危险选区,首批规模被讨论到约3000万美元。同时,他准备增加竞选行程,为关键州和摇摆选区的共和党候选人站台。
由此可见,特朗普已经意识到,2026年的中期选举无法仅凭他的名字自动复制2024年的选民联盟。总统大选与中期选举的逻辑截然不同,2024年那些专门出来投票支持特朗普的MAGA核心支持者,今年未必会为了一个普通众议员候选人再次出门投票。而中期选举的投票率通常更低,谁能更有效地将自己的核心选民动员至投票站,谁就更容易占据优势。
特朗普如今不断强调“把我当成候选人”,实质上正是为了解决这一困境。他必须将一场国会议员选举,重新包装成一场事关其本人政治命运的投票。
更值得注意的是,特朗普对“弹劾”一词的高度敏感,与其个人经历密切相关。2018年中期选举中,民主党夺回众议院,此后特朗普第一任期的后半段便与民主党控制的众议院陷入持续对抗,并于2019年遭到首次弹劾。虽然参议院最终未将其定罪免职,但这段经历已充分说明:一旦反对党控制众议院,总统所面对的政治环境将发生根本性改变。
如果类似局面在2026年重演,民主党即使没有足够票数将特朗普赶下台,也可借助众议院的调查权、听证权、预算权与弹劾权持续向白宫施压。特朗普推动国内立法的难度将大幅增加,政府人事、财政支出及行政政策亦可能面临更强监督。如果共和党连参议院也一并失去,白宫在人事任命等事务上还将受到更多掣肘。
从法律层面看,共和党输掉中期选举并不会直接导致特朗普失去总统职位;即便众议院通过弹劾,要真正将其罢免,仍需跨越参议院三分之二多数的极高门槛。然而,从政治层面看,只要民主党拿下众议院,特朗普第二任期的施政方式便可能发生重大转折。11月3日之后,特朗普大概率仍是美国总统,但他还能否像现在这样自如地推行政策,才是这场中期选举最大的悬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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