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家晚膳那晚,热气腾腾的饭菜摆了一桌子,吴小姐连上桌的资格都没有。

侍女捧上一碟胡饼,说是吴姨娘亲手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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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氏还没动筷,光是闻到味儿,脸色就变了,"啪"地一声摔了银箸:"不知道我沾不得香料吗? "

你猜俞敬修怎么着?

他一把扣住范氏的手腕,眼神冷得像冰窖:"够了,她也是一片好心。 "

正妻的身体不适,在丈夫眼里,还不如妾室"一片好心"的分量重。

大家冲着丁禹兮和邓恩熙去的,结果弹幕里刷得最凶的名字是——俞敬修

这哥们儿,精准踩中了所有观众的雷点。

俞敬修偏袒吴姨娘,从头到尾就不是宠,是一场精密复刻的"傅庭芸体验馆"。

吴姨娘穿着湖州绸——傅庭芸当年穿过的料子;袖口微扬的弧度、低头时颈项的线条、连帕角那朵半开玉兰的针脚,都像拿尺子量过。

她端出一盘热腾腾的胡饼,刚出炉,麦香混着甘霖镇特有的粗粝焦香。

俞敬修伸手去拿,指尖一顿。 他没看饼,先看了她手里的帕子,再抬眼盯住她——不是看人,是看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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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让你扮成这样的? '一句话出口,整座俞府的假山、回廊、甚至檐角铜铃,都像被抽了筋骨。

这哪是纳妾? 分明是一场精密复刻的"傅庭芸体验馆"。

他书房暗格里藏着那只玉兰纹茶盏,是傅庭芸用过的,釉面有道细裂,像一道没愈合的旧伤。 他摩挲它时,眼神才像活过来的人。

所以你想想,当吴姨娘穿着傅庭芸曾经穿过的湖州绸,模仿着傅庭芸的一举一动,手里攥着绣玉兰的帕子,桌上摆着甘霖镇的胡饼出现在他面前,这哥们儿哪还把持得住。

他纳吴姨娘,根本不是因为爱情,是因为人家身上有五分傅庭芸的身影。

俞敬修从不过夜,却天天来找她。 他每次去找妾室,总爱坐在房里,听她诉说傅庭芸的故事。

那时,他总有一种错觉:这就是傅庭芸,他们本该是夫妻,和和美美的过日子!

吴姨娘也真配合,学着傅庭芸的样子去做胡饼,在俞敬修为傅庭芸失魂落魄时,她自愿去帮助俞敬修打探消息。

你以为她真的喜欢俞敬修? 不可能。

她只是在俞家给自己找个暂时的庇护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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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姨娘才是整部剧里最人间清醒的那个。

她私下对自己心腹彩蓉说的那番话,一针见血:"时隔多年,他哪里记得人家赵夫人做的胡饼是个什么滋味,不过是寻个由头,自己感动自己罢了。 真正有情的两个人,吃那口胡饼只为行军充饥,你看现在他们还吃吗? "

这女人简直是个人间清醒!

她从头到尾都知道,俞敬修爱的不是她,甚至爱的也不是傅庭芸,他爱的是自己那段求而不得的执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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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姨娘要做的,只是成为他执念的载体,一个可以摆在身边的"替身"。

她越清醒,就越显得范氏的挣扎有多可笑、多可怜。

范氏那七年的婚姻,从头到尾就是个死局。

俞敬修选范雅客不是因为爱。 范家门第低、好拿捏,更重要的是,娶范雅客等于扇母亲一耳光:你看,你给我挑的我不稀罕。

他选范雅客,压根不是因为爱情。 是因为范雅客父亲是名满天下的大儒,也是他的老师,门第低、好拿捏、能证明"我的事我自己说了算"。

范雅客在他眼里是什么? 是一把用来刺伤母亲的刀。 这事儿从根上就歪了。

更诛心的是,俞敬修向母亲建议,让吴姨娘代替范氏去赵家送礼。

理由是冠冕堂皇的:"范氏一向与九小姐不睦,不如让吴姨娘去吧。 "

让自己的妾室,代替正妻,去四品大员家里社交。

这不仅是把范氏的脸面按在地上摩擦,更是向整个京城宣告:在我俞敬修这儿,吴姨娘比你范雅客体面。

范氏得知后,指甲掐进掌心,恨得浑身发抖:"夫君今日竟让吴姨娘去赵家拜访! 一个下贱妾室,也配登四品大员的门庭? 他连书房都不让我进,却准她随意出入! 我倒要看看,这俞府的大奶奶究竟是谁! "

俞敬修那句"你太平庸",才是真正摧毁范氏的毒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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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房里,范氏失魂落魄地坐着,问出那个所有女人都不愿问的问题:"七年夫妻之情,就这么不堪一击? 我到底哪里做得不好? 我比她差什么? ! "

俞敬修冷冷地看着她,说出的每个字都像淬了毒的冰锥:"你太平庸。 这世上有千万人,把你扔在人堆里,我都认不出来了。 不过没关系,吴氏也很平庸。 "

那一刻,范氏瞳孔骤缩。

一个曾经"擅书画、有才学"的女子,被丈夫盖章定论为"平庸",扔进人堆都找不着。

这比骂她恶毒更狠,这是摧毁她作为一个独立个体的存在价值。

他还补了一句更恶毒的:"你想学母亲那样,做个受人尊重的当家主母,也不想想,她什么时候与妾室争风吃醋过。 "

这句话太恶毒了。 他不仅否定了范氏的行为,更否定了她这个人。 他告诉她,你连争风吃醋都不配,因为真正有本事的正室,根本不把妾室放在眼里。 你越闹,就越显得你无能、你嫉妒、你上不了台面。

范氏的"发疯",从一个被逼到绝境的人的绝望反击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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俞敬修绑了傅庭芸,藏在针匠胡同的民居里。

他提着糕点满心欢喜地推开门,却看到烛光下坐着的是范氏。

她慢条斯理地拨弄香炉里的灰,嘲讽道:"觊觎同僚妻子,还将她私自绑走。 没想到,你也有求而不得的时候。 "

俞敬修恼羞成怒,让她住口。

范氏不退反进,说出:"大爷,我也不知道从何时起,不恨你,就活不下去了。 你曾说我无趣,将我扔到人堆儿里竟识别不出……可是大爷,在嫁给你之前,我也曾是独一无二的人。 你觉得我如今平庸无趣,是因为你也很无趣! 当初你即便娶的不是我,是旁人,也会将她逼成我这样无趣的人! "

她说得太对了! 一个女人的枯萎,往往是从一段糟糕的婚姻开始的。

俞敬修自己就是个空心人,他给不了爱,给不了尊重,却反过来嫌弃妻子不够鲜活。

她最后一击,彻底让俞敬修破了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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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氏轻蔑地扫了他一眼,说:"你说对了,我已对这个无情无义的家厌烦透了! 范氏雅客,愿自请离家,去庄子上清修。 小俞大人,你好自为之吧。 "

她走了,只带走了陪嫁的十箱书稿,金银首饰一件没拿。

俞夫人看着空荡荡的书架,感叹道:"也许,她悟了。 从头到尾,她不过想让人高看一眼,并不是想要这些黄白之物。 "

范雅客终于自由了。

范氏离家时,路过吴姨娘房间。 那个她恨之入骨的女人,居然恭敬地朝她行了大礼,还说了句掏心窝子的话:"大奶奶,你根本就不是真正的大奸大恶之人。 你自己想要别人的敬重,所以能想到的最恶毒的事,不过一些下人脸面的小伎俩罢了。 范小姐,望你好自珍重。 "

你看,最懂范氏的,竟然是她的"情敌"。

吴姨娘精明、算计,但她看得清楚。 范氏从头到尾,要的不过是一份体面的尊重。 她所谓的"恶",笨拙得让人心疼。

一种观点认为,范氏的离开根本不是什么"觉醒"——是俞家已经不需要她了,她已经是颗废子,这是止损,不叫觉醒。

另一种观点则认为,她用簪子抵住自己喉咙逼家丁放人那一刻,已经完成了主权回收,"小俞大人,你好自为之吧"这一句话,比任何觉醒宣言都硬气。

我是觉得,这两种说法其实不矛盾——她的离开既是被动的止损,也是主动的 reclaim(回收)。

可问题是:如果范氏真的是"觉醒",为什么她自请离家时,只带走陪嫁的十箱书稿,金银首饰一件没拿? 是真的悟了,还是因为她已经被俞敬修那句"你太平庸"彻底打碎了,连争都不想争了?

一个女人的"觉醒",到底是她自己想通的,还是被男人逼到绝路后没得选的退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