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天光云影解说
三国魏将徐晃,被曹操亲口比作汉初名将周亚夫,评价为何如此之高?樊城解围那一仗,他到底做了什么,能让一代枭雄给出如此高的军评?
时诸军皆集,太祖案行诸营,士卒咸离陈观,而晃军营整齐,将士驻陈不动。太祖叹曰:"徐将军可谓有周亚夫之风矣。"
徐晃,字公明,河东杨人,也就是今天的山西洪洞一带。在曹操麾下,他不是最耀眼的那一个。张辽有威震逍遥津之绩,张郃有巧变应敌之名,于禁有毅重治军之誉。
徐晃凭什么,能让曹操拿他和汉初名将周亚夫相提并论?
我认为,曹操这声赞叹,夸的不是徐晃的勇,而是他的军纪。周亚夫是西汉平定七国之乱的统帅,以治军严整闻名天下。
细柳营的标尺
汉文帝时,匈奴犯边,周亚夫屯兵细柳营以备敌。文帝亲赴三处军营劳军,到了霸上和棘门,车驾长驱直入,将军以下迎送如仪。
可到了细柳营,情形全变了。守营将士披甲执锐,弓弩拉满,天子的先驱到了也不放行进。军门都尉说,军中只听将军令,不闻天子诏。文帝到了,照样被拦在门外。
直到文帝派使者持节传诏,周亚夫才下令开营门。进门时卫兵又拦,说军中不许车马奔驰,文帝只好按辔徐行。到了中军,周亚夫一身甲胄,只行军礼,他说披甲之士不行跪拜之礼,请以军礼见君。
文帝出营后感叹,这才是真将军啊。先前霸上、棘门两处军营,简直像儿戏。细柳营的故事,从此成了中国治军严整的最高标杆。
曹操要的,正是周亚夫这种人。乱世用兵,猛将易得,能令行禁止、不徇私情的将才最稀罕。
徐晃本是杨奉帐下骑都尉,杨奉护送汉献帝东归,曹操迎帝都许,徐晃劝杨奉归顺曹操,杨奉不听。后来杨奉势败,徐晃转投曹操,曹操引见时大喜,拜为偏将军。
从官渡到渭南,徐晃打的都不是冲锋陷阵的漂亮仗,而是最见纪律的苦仗。官渡相持,他建议曹操派史涣截击韩猛的运粮队,一把火烧了袁绍的辎重,掐断了敌军的咽喉。
征马超韩遂于关中,他献计用粮车环列成营,帮大军平稳渡过渭水,又劝曹操分兵沿河北上,绕到贼军背后。这些都不是靠勇,而是靠沉稳与谋算,靠的是令出必行的狠劲。
陈寿说他性俭约畏慎,治军常远派斥候,先求不可被战胜,再寻机出击。追击败军、争夺战利时,士卒连吃饭的空隙都没有。
真正让曹操说出周亚夫三个字的,是樊城之战。建安二十四年,关羽水淹七军,擒于禁斩庞德,围住曹仁,华夏震动。
曹操派徐晃去解围,可他带的多是新兵,硬碰关羽的百战之师毫无胜算。
徐晃声东击西。他扬言要攻围头屯,却悄悄调兵猛攻四冢。关羽布置的屯堡被破,防线松动。徐晃趁势长驱,径直插入关羽对樊城的包围圈,硬是把这座铁桶阵撕开一道口子。
曹操从摩陂赶来劳军,巡视徐晃的营垒,只见旌旗整肃、部伍分明。他叹道,自己用兵三十多年,翻遍古来善战的名将,还没见过谁敢这样长驱直入敌围。
接着他说了那句流传千古的话:徐晃堪称有周亚夫之风。这一评,把军纪抬高到了和名将并列的位置。
曹操帐下有不少人和关羽打过交道,徐晃便是其一。两人早年在曹营共事,也算旧识。樊城阵前,徐晃远远和关羽叙话,说的都是平生的交情恩义。
聊着聊着,他忽然回头对众将下令,取关云长首级者,赏金千斤。关羽又惊又疑,隔着阵喊:你为何说出这种话。徐晃答,这是国家之事。
这份先叙旧、后翻脸的决绝,正是周亚夫之风的注脚。军法面前,私交退到一边。一个能在阵前把旧情和职责切得清清楚楚的将领,治军怎会不严整?
话又说回来,其实周亚夫的结局并不好。他扶助景帝平定七国之乱,功高震主,却因刚直屡忤帝意,最终下狱,绝食而死。细柳营里的真将军,栽在了多疑的君王手里。
徐晃比他幸运得多。他遇上的是曹操这样能容直臣的雄主,自身又俭约畏慎,懂得收敛。公元二百二十七年,魏明帝太和元年,徐晃病逝,谥号壮侯,得以善终。
我推测,同样的周亚夫之风,落到两人身上结局迥异,一半在天子的器量,一半在自身的分寸。徐晃把克制用到了极致,所以护住了自己。
注意正史与三国演义的区别
演义里的徐晃,是曹操麾下一员普通大将。樊城之战的重头戏给了关羽水淹七军、华佗刮骨疗毒,徐晃解围的精彩反被淡化。正史中这一仗是曹操晚年最漂亮的一战。
演义把徐晃阵前与关羽叙旧、翻脸的戏写得很浓,这个核心情节确出正史,却加了中箭等渲染。正史里徐晃只是下令取关羽头,并未交手。
演义说徐晃死于诸葛亮一出祁山,做司马懿先锋时被孟达一箭射死。正史里他死在太和元年,孟达反叛在其后一年,徐晃是病卒,谥壮侯,死因死期都被小说改了。
周亚夫这个典故,演义里根本不出现。只看三国演义的话,根本不知道曹操曾把徐晃比作周亚夫,而这恰恰是正史给徐晃最高的评价。
我的看法
回到开头那句周亚夫之风。徐晃的可贵,不在勇,也不在谋,他不像关羽以义动人,也不像张飞以猛慑人。他靠整肃与克制立身,在私人恩义编织的军队里反而最难得。曹操看重徐晃,看的就是这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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