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朗普实际上是在告诉伊朗:去搞一枚核武器昨天,特朗普在查看白宫东翼的破坏情况时,随口聊起了核威慑问题。一名记者问他是否又与朝鲜领导人金正恩通信,这显然是在提到他与金正恩之间的“书信情谊”。
“这个我不能告诉你,”特朗普回答,“但我和他相处得不错。你知道吗?我和他相处得不错,这是一件好事,不是坏事。”然而,与一个掌控着如同大型监狱般国家、且拥有核武库的强势领导人“相处得不错”,未必总是一件“好事”。朝鲜的核武库规模一直是秘密,但专家估算其拥有约60枚热核武器。
特朗普却脱口而出一个具体数字。“他有57枚非常强大的核武器,”总统说。这一数字的具体程度不同寻常;情报界通常不会公布如此精确的数字,只会提供大致区间。
特朗普可能是在信口开河,也可能如军控专家杰弗里·刘易斯所说,他指的是某个核武器子类别;或者,他可能误解了在涉密场合看到的信息。刘易斯在社交媒体上猜测:“特朗普似乎在试图透露一个他听来的秘密,但说实话,我完全搞不清这到底是什么意思。”
显然,特朗普一直在接受有关朝鲜核库存变化的简报,但他似乎对此并不在意。这个库存或许不算庞大,但掌握它的是一个危险政权。即便按目前的估算规模,朝鲜的核武库也足以在一些地区造成数以千万计的人死亡;不久后,朝鲜可能还会具备用携带核弹头的远程导弹打击美国本土的能力。不过,特朗普似乎更在意的是把责任推给其他总统,并向外界保证一切正常。
“这种事本来就不该发生。他们本来就不该允许这种事发生。如果我是总统,我不会让这种事发生。但他已经有了。我和他相处得很好。我不能让伊朗拥有核武器。我非常了解金正恩,他会没事的。只要我们有一个聪明的总统,他就会没事。如果我们有一个愚蠢的总统,那他可能就不会那么好了。”
这里所谓“聪明”和“愚蠢”,需要解释一下。特朗普说“聪明”,指的是他自己;他说“愚蠢”,指的则是其他人。他似乎在暗示,尽管朝鲜核武库危险,但他无意采取行动,而未来的总统如果反其道而行之,就是愚蠢的。
特朗普从未说明,如果由他来阻止朝鲜核计划,他会怎么做。尽管他现在对朝鲜核武器表现得颇为平静,却又反复强调伊朗不能拥有核武器——至于这种双重标准背后的逻辑,并不清楚。
是因为朝鲜政权——它在欧洲战场上与俄罗斯并肩作战,向美国的敌人分享导弹技术,还进行大规模加密货币诈骗——比伊朗更不危险?还是特朗普认为伊朗的阿亚图拉们不如朝鲜领导人“理性”?朝鲜政权可是经常威胁要把西方城市变成“一片火海”的。或许更可能的是,特朗普之所以能接受金正恩的核野心,只是因为两人在会晤中一起散过步,而那些敬礼和排场恰好满足了特朗普的虚荣心。
无论特朗普本人怎么想,他这番笨拙的评论——以及对很可能属于机密信息的轻率失言——仍然暴露出,他在多大程度上把核武器视为一种地位象征。同时,他也向伊朗发出了一个再清楚不过的信号:核威慑是有效的,即便你手里只有几枚核弹。想要安全,想要得到美国对待朝鲜那样的忌惮与礼遇,就应尽快拥有核武器。
伊朗和朝鲜几乎可以算是盟友。极有可能,朝鲜人早就对他们在德黑兰的朋友说过类似的话。回想2011年北约开始干预利比亚时,平壤官员就曾表示,利比亚领导人穆阿迈尔·卡扎菲本应保住自己的核计划,而不是用它去换取西方的承诺。几个月后,卡扎菲被拖到街头,死于本国民众之手。
一位学者指出,朝鲜人在看着伊拉克、利比亚等国遭遇那样的命运时,可能既“感到警觉,又对自己深感满意”,因为朝鲜正是依靠核保护伞,才避免了同样的结局。
而现在,美国现任总统等于确认了朝鲜这种战略判断的正确性:特朗普向世界展示,即便是一个很小的核武库,也足以阻止美国采取军事行动。就特朗普而言,那些获得核武器的敌人,不仅能免于美国动武,甚至还能收到这位世界最有权势者阿谀意味十足的书信和珍贵的会面机会。
相反,如果放弃这些武器——正如伊朗迄今所做的那样——结果就是遭到打击,面临政权更迭的企图,以及无条件投降的要求。
造出一枚核弹,你会面对制裁和其他代价,但不会遭到隐形轰炸机把你的国家炸得粉碎。你的政权会存活下来。等到世界逐渐适应又一个拥核国家的存在之后,你还会得到对话请求和谈判提议。如果美国碰上一个“聪明”的总统,你甚至还可能收到一两封“情书”。
作者:汤姆·尼科尔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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