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学故事应该具有一定的典型性,不能把司空见惯的事情写成故事给读者看,那样读者是不买账的。
一般来说,很多作家写的文学故事具有一定的典型性,也就是有普遍性和类型性。写的故事既能让很多读者接受,看似自己经历过,又有一定的类型性,有一定的典型特征。当然这种特征并不是普通的特征,而是有种标新立异的意思。倘若所有的文学故事都那么普遍,好像所有人都经历过,读者看了开头就能猜到结尾,那么这样的故事就没必要存在,作家也没必要写。即便作家文笔绚烂,从不同的角度立意,下笔,也不一定能感染读者,甚至很多读者感叹作家创造力的消失。有人经历了特殊的事件,感觉别人没经历过,就说我要写一部小说,来记载这件事,实际上他对小说有一定的感触,知道这种事情就有一定的新奇特征,大多数人都没经历过,写出来之后,就会让很多读者觉得新奇。有人老了的时候写回忆录,觉得自己一生是不平凡的,其实只是他自己感觉不平凡,读者很可能觉得他的事情很平凡。人的感触就是这样,往往具有独特的特征,或者说自己感触到的人生是不平凡的,但也仅仅是自己感触,他人评价很可能是极平凡的。作家创作的时候,要选取典型的事件,而所谓的典型,就是让读者似曾相识,其中有很大的不同,或者说事件本身和读者认识的事件是不同的,有一些新奇的特征。作家有可能以残疾人为主人公,有可能以美丽的女子为主人公,有可能以英雄人物为主人公,有可能以明星艺人为主人公,也有可能以小动物为主人公。不管怎样写,事件都具有一定的新奇特征,而不是那么普通。
网络写手写小说的时候,一般要追求新、奇、特,大多要虚构一些事件,不管是外星殖民,还是盗墓,不管是武侠仗剑行天下,还是修仙,都有一些新奇的特征,是普通人没有经历过的。可是这样的故事往往来源于现实生活,主人公仍然是人,仍然要吃饭睡觉,仍然要搞对象,仍然要奔赴理想,仍然要维持正义与和平。这就是事件的典型性,有人们共同认可的东西,有共同奔赴的东西,有共同维护的东西,而不同就是主人公经历各种奇怪的事件,甚至经历各种冒险,并不是普通人经历过的。有了这样的新奇特征,读者就会跟随作者的文笔,经历一次文本冒险,或者说经历一次文本旅行。虽然读者并没有真的冒险和旅行,但可以通过文字获得一定的认知,知道这样的事件比较新奇,有意思,起码可以开阔眼界,可以经历精神的洗礼。读书就是精神活动,实现精神层面的交流与互动,当然作者不可能和读者直接互动,而是通过文字互动,而读者通过文字了解作家写的事件,了解作家要表达的情感,甚至了解作家的心态,却不可能和作家面对面交谈。文本成了负载故事的平台,文字成了讲述故事的工具。作家要善于打造好的文本,要善于用文字讲述具有典型性的故事,而这种典型性并非只是共性和个性的差别,也并非只是类型化和概念化的意思,有可能就是追求新奇的特征,当然这种新奇的特征来源于现实生活。
马克思在《致斐•拉萨尔》的信中批评他说:“我感到遗憾的是,在性格的描写方面看不到什么特出的东西。”马克思提出的典型性就是特征性原则,要求故事中的主人公具有一定的特征,不管是类型化的特征,还是个性化的特征,都应该显得有些与众不同,而不能只是大众化的,更不是把自己的经历写出来就算完事,而应该有所加工。故事本身有一些新奇的特征,故事中的主人公也应该有一种新奇的特征,并不仅仅在表现普通人,还应该有一定的精神层面的不同。或者故事中的主人公在行动元方面有一些不同,不能和其他故事中的主人公类似。不管是鲁迅小说中的阿Q,还是那个狂人,都有一定的典型化特征,看似和普通人类似,实际完全不是普通人,或者说现实生活中找不到这样的人。鲁迅说自己塑造人物的方法,叫做“杂取种种人,合成一个。”意思是把很多人身上的特征集合到一个人物身上,这种塑造人物的方法就叫做典型化的方法。就像阿Q一样,集中了底层劳动人民身上所有的缺点,有一定的民族劣根性体现,当然会让人觉得似曾相识,但又不完全等于现实中的农民。巴尔扎克说,“特征”的特点在于“用最小的面积惊人地集中了最大量的思想”。阿Q就是这样的人物。看似是一个不起眼的人物形象,实际已经集合了底层劳动人民身上所有的劣根性,具有一定的典型性特征。
故事中的人物有类型化的特征,一直被当做典型特征,不管是林黛玉的多愁善感,还是薛宝钗的圆滑事故,不管是孙悟空的嫉恶如仇,还是猪八戒的小心眼,都算是类型化特征,但类型化并不代表人物性格不丰富。人们可以给作品中的人物归类,但这样的人物并不一定完全体现这样的性格,很有可能有其他方面的性格,读者没有发现。《三国演义》是类型化人物描写的代表。不管是诸葛亮的智慧,还是关羽的忠义,不管是刘备的仁义,还是周瑜的气量狭小,都是类型化的扁平人物的特征,具有一定的典型性,但发展到现在,人物不仅具有一定的扁平化特征,而且还有丰富的思想,有独特的性格展现,有内心的不断变化,这样才是真正的人物典型,而不是弄一个标签,或者只是单方面的描写,好就好到极致,坏就坏到透顶。艺术典型,有丰富的性格特征,就像黑格尔说的那样,“从他本身召唤出来的东西”中,“认出他自己”。文学故事也是如此,作家在写故事的过程中,会关照现实,或者说会和现实相对照。因为故事本身来源于现实生活,并不可能超出太远。当然作家会注重故事本身的创新性,会注重人物性格的丰富,而不是好与坏的直接描述,更不是好与坏的直接对照。故事本身丰富了,人物性格才能树立起来,或者说故事本身具有一定的典型性,才让读者觉得似曾相识,但又有很多新奇的内容吸引着读者,以至于读者一直看下去。
文学故事具有一定的典型性特征,故事中的人物形象也具有一定的典型特征,但千万不要把这种典型性弄得太简单,不要弄成简单的普遍性和类型化,应该有更丰富的内容和性格特征展现。哪怕人物内心非常纠结,作家写出来了,也仍然具有一定的典型性,而不是刻意求新、求奇、求怪。至于那些求新、求奇、求怪的作品,只是注重了新奇怪的特征,而在普遍性和类型化方面,却缺乏描述,缺乏铺垫,以至于让读者觉得虚假。如果作者能够理解文学故事典型性的特征,丰富故事内容和人物形象特征,将会创造出好的故事,吸引很多读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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