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屏幕的光刺得我眼睛发酸。程妮娜发来的那条消息，我翻来覆去看了十几遍，手指尖冰凉。
消息是发给唐俊朗的：“哥，慧君生日你只给了几千块，她在我面前哭了半小时。你要是手头紧，我这儿还有点积蓄，别委屈了她。”
我后背一阵阵发凉。不是因为她说了什么，而是因为她在撒谎。
我明明跟她说了，唐俊朗给了68万。
她为什么要把白的说成黑的？
更让我心寒的是，唐俊朗只回了两个字：“谢了。”
01
那天下午三点，唐俊朗从书房走出来，手里拿着手机。
“出差一周，你自己照顾好自己。”他把行李箱拉到门口，回头看了我一眼。
我正窝在沙发上刷手机，抬头冲他笑了笑：“知道了，你路上小心。”
他走到门口又折回来，从兜里掏出手机捣鼓了几下。
我手机响了。
打开一看，是一条转账消息。
个、十、百、千、万、十万……
我愣住了，揉了揉眼睛又数了一遍。
六十八万。
“你……”我抬头看他，嘴巴张着合不上。
“生日快到了，自己买点喜欢的东西。”他说得轻描淡写，好像转的不是六十八万，而是六十八块。
我鼻子一酸，眼眶就红了。
结婚八年，唐俊朗对我一直挺大方的。但一次给这么多，还是头一回。
“你干嘛给这么多……”我声音有点哑。
“我老婆过生日，不该大方点？”他走过来摸了摸我的头，笑了，“别省着，想买什么就买什么。”
我站起来抱住他，脸埋在他胸口，闻到他身上那股熟悉的味道。
心里暖得像揣了个暖水袋。
“那我等你回来一起过生日。”我说。
“好。”他拍了拍我的背，“到了给你电话。”
门关上后，我一个人站在客厅里，又掏出手机看了好几遍那条转账记录。
六十八万。这个数字让我有点恍惚。
我跟唐俊朗结婚八年，他做建筑生意，一年到头忙得脚不沾地。我全职在家带孩子，儿子上小学四年级，平时接送、辅导作业都是我的事。
日子过得不算大富大贵，但也从不缺钱。
唐俊朗这个人吧，话不多，但对我是真舍得花。
我坐在沙发上，脑子里转了一圈，想着怎么花这笔钱。
给自己买个包？给儿子报个夏令营？还是存起来理财？
想了半天没拿定主意，决定先跟程妮娜分享一下这个好消息。
程妮娜是我大学室友，也是我最好的闺蜜。
我俩从大一就住一个宿舍，后来她嫁到这边，我们也一直保持联系。
她去年离了婚，一个人带着女儿过。
离婚的原因她没细说，我也不好问。只知道她前夫是个靠不住的男人，欠了一屁股债，把房子都抵押了。
她现在租住在城西一个老旧小区里，做着一份文员的工作，一个月挣三四千块。
每次看到她那个样子，我心里都不好受。
我打开微信，给她发了条语音：“妮娜，在干嘛呢？”
过了几分钟，她回了一条：“在公司呢，月底赶报表，忙死了。怎么啦？”
我听她声音有点疲惫，犹豫了一下，还是忍不住说了：“跟你说个事，唐俊朗刚才给我转了六十八万，让我过生日用。”
消息发出去后，我等着她回复。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回了一条语音。
声音里带着笑：“哇，你老公也太大方了吧！六十八万！羡慕死我了！”
她的语气听起来很开心，但我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我就是跟你说说，你别跟别人讲啊。”我又发了一条。
“放心，我嘴严着呢。”她回得很快。
聊了几句后，她说要继续忙工作了，就挂了。
我放下手机，心里有点过意不去。
程妮娜现在过得那么难，我却在跟她炫耀老公给的钱。
这不是往她伤口上撒盐吗？
我越想越觉得自己做得不对。
晚上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脑子里全是程妮娜离婚后一个人带着孩子苦哈哈的样子。
第二天下班后，我把儿子送到婆婆家，自己开车去了程妮娜住的小区。
站到她家门口时，我深吸了一口气。
她开门看到我，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你怎么来了？也不提前说一声。”
“想你了就过来看看。”我笑了笑，进了屋。
她租的房子不大，两室一厅，家具都是老旧的，但收拾得很干净。
客厅茶几上摆着她女儿的照片，小姑娘咧嘴笑着，露出两颗门牙。
“你吃饭了吗？”她问我。
“没呢，想跟你一起吃。”
她转身进了厨房，从冰箱里翻出两个西红柿，几个鸡蛋。
我靠在厨房门口，看着她忙碌的背影。
她瘦了很多，肩膀的骨头都突出来了。
“妮娜，”我开口叫她，“昨天那个事……你别往心里去啊。”
“什么事？”她头也没回。
“就是唐俊朗给我转钱那个事。我跟你说是我不对，我现在想想，不应该跟你说这些。”
她停下手里的动作，转过身看着我。
“慧君，你说什么呢？”她走过来拉住我的手，“你过得好，我高兴还来不及呢。咱俩这么多年了，你还不了解我吗？”
她的眼睛很真诚，我看到她眼角有细纹了。
“我就是……”我张了张嘴，不知道该怎么说。
“行了行了，别想那么多。”她拍了拍我的手，“咱俩谁跟谁啊，你过得好了我才高兴呢。”
我看着她，心里一阵感动。
“妮娜，”我突然有了个想法，“唐俊朗给我的钱，我分一半给你吧。”
她愣了一下，然后皱起眉头：“你说什么呢？我不要。”
“你拿着，给妞妞报个辅导班什么的也好。”
“慧君，你要是再说这种话，我就不理你了。”她的语气严肃起来，“你的钱你自己留着，我还没到那个地步。”
我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叹了口气，拉着我坐到沙发上。
“慧君，我跟你说实话。我离婚后确实过得不容易，但我还撑得住。你是我最好的朋友，看到你过得好，我心里高兴，真的。”
她的话让我眼眶发热。
我反握住她的手：“那你要是有需要，一定要跟我说。”
“知道了知道了。”她笑了，松开我的手，“行了，我给你做番茄鸡蛋面去。”
看着她转身又进了厨房，我心里暖暖的。
这闺蜜，没白交。
但我不知道的是，就在我跟她说这番话的时候，她已经在心里盘算着什么了。
两天后，唐俊朗出差回来的前一晚。
我坐在沙发上刷手机，突然收到程妮娜的微信。
“慧君，你老公明天几点回来？”
我回她：“下午四点的飞机，怎么啦？”
“没事，我明天刚好休息，想着你们要不要出来一起吃个饭。”
“行啊，那我问他一下。”
我正准备给唐俊朗发消息，又收到一条程妮娜的消息：“慧君，我跟你说个事，你别生气啊。”
我愣了一下，回她：“什么事？”
“那天你跟我说你老公给你转了六十八万，我心里挺不是滋味的。后来想了想，我觉得你老公对你是真好。这么好的男人，你得好好珍惜。”
我看着这条消息，心里有点奇怪。
她怎么突然说这个？
“我知道，我会的。”我回她。
“慧君，我以前也觉得自己嫁了个好男人，结果呢？男人这种东西，真不能太信。你老公对你大方是好事，但你也得留个心眼。”
我看着这条消息，心里更奇怪了。
她到底想说什么？
“妮娜，你到底想说什么？”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回我：“没什么，就是想提醒你一下。我经验比你多，吃过亏，不想让你也吃亏。”
“知道了，谢谢。”我回她。
放下手机后，我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但具体哪里不对劲，我又说不上来。
02
唐俊朗回来的那天，我去机场接他。
他走出来时，西装革履，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看起来气色不错。
“老婆，”他走过来搂住我，“想我没？”
“想了想了。”我笑着推他，“行了，快走吧，车在外面等着。”
回家的路上，他靠在副驾驶座上闭着眼睛休息。
我开着车，看了他一眼：“出差累了吧？”
“还行，就是谈事情太费脑子。”他睁开眼睛，转过头看我，“这几天在家干嘛呢？”
“没干嘛，就接送孩子，收拾收拾家里。”我犹豫了一下，“对了，妮娜说要请我们吃饭。”
“你那个闺蜜？”他皱了皱眉，“她请我们吃什么饭？”
“她说好久没见了，想聚聚。”
“行吧，你安排就行。”他说完又闭上了眼睛。
我看了他一眼，没再说话。
晚上，我跟程妮娜约好了第二天中午在一家川菜馆吃饭。
到了地方，程妮娜已经等在包间里了。
她今天穿了一条碎花连衣裙，头发披散着，化了淡妆，看起来精神了不少。
“来了来了，”她站起来招呼我们，“快坐。”
唐俊朗跟在她身后进去，冲她点了点头。
“好久不见啊，唐老板。”程妮娜笑着说。
“嗯，好久不见。”唐俊朗拉开椅子坐下，拿出手机翻了翻。
程妮娜看了我一眼，眼神里有点尴尬。
我赶紧打圆场：“菜点了吗？”
“点了几个，你们看看还要加什么。”她把菜单递过来。
我接过来看了看，加了两个菜。
服务员出去后，包间里安静了几秒。
“唐老板，这次出差谈得怎么样？”程妮娜先开口了。
“还行，都谈妥了。”唐俊朗放下手机，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那挺好，慧君跟着你真是享福了。”程妮娜笑着说。
“她跟着我没享什么福。”唐俊朗看了我一眼，“我一年到头在外面跑，家里都是她在操心。”
“那是你老婆好。”程妮娜说，“换个人早跟你闹了。”
我听着他们两个你一句我一句地聊着，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以前程妮娜见到唐俊朗，没这么能聊啊。
这顿饭吃得还算愉快，气氛一直挺好。
吃完饭结账时，唐俊朗掏出钱包，程妮娜赶紧拦住他：“说好了我请。”
“不用，我来。”唐俊朗推开她的手。
“真不用，我说我请就我请。”程妮娜从包里掏出钱包，抽出几张钞票递给服务员。
唐俊朗看了她一眼，没再坚持。
把唐俊朗送走后，我一个人坐在车里等了会儿。
程妮娜从饭店出来，上了我的车。
“你老公挺大方的。”她系上安全带，说了这么一句。
“还行吧。”我笑了笑，“对了，你最近怎么样？”
“还是老样子呗。”她靠在座椅上，看着前方，“上班下班，接孩子送孩子，日子一天一天过。”
“你有没有想过换个工作？”
“换什么工作？”她苦笑了一下，“我这个年纪，又没什么本事，能有人要就不错了。”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沉默了。
“慧君，”她突然叫我，“你有没有觉得，你老公其实挺帅的？”
我愣了一下：“你说什么呢？”
“我就是随便说说。”她笑了，“你看他那张脸，保养得多好。哪像我们这些老女人，一脸褶子。”
我心里觉得有点奇怪，但又说不上来哪里奇怪。
“行了行了，别瞎说了。”我发动车子，“我送你回去。”
把她送到小区门口，我看着她下了车，挥了挥手。
“慧君，”她走了一步又回头，“你老公要是再出差，你一个人在家无聊了，就来找我。”
“知道了，你也是。”
回家的路上，我一直在想刚才那顿饭。
程妮娜今天怎么这么热情？
她以前和唐俊朗见面，都是打个招呼就完了，从没聊过这么多。
难道是我想多了？
我甩了甩头，把这些念头赶出脑子。
接下来的几天，日子过得挺平静。
我每天接送孩子，收拾家里，跟程妮娜偶尔聊聊天。
唐俊朗回来后忙得很，每天早出晚归。
他有时候半夜两三点才回来，回来就往床上一倒，话都不说一句。
我心里有点不舒服，但也没说什么。
男人嘛，事业为重。
有一天晚上，他跟客户应酬回来，喝得醉醺醺的。
我扶他到床上，帮他脱了外套和鞋子。
他躺在床上哼哼唧唧，嘴里嘟囔着什么。
我给他倒了杯温水：“喝点水再睡。”
他突然一把抓住我的手：“慧君……”
“干嘛？”我吓了一跳。
“你别走……”他眼睛都没睁开，嘴里含含糊糊地说，“你别走……”
我心软了，握着他的手：“我不走，你睡吧。”
他这才安静下来，沉沉睡去。
我坐在床边看着他，心里百感交集。
这个男人，我嫁了八年，给他生了儿子，照顾他起居。
说不爱是假的。
但有时候，我也觉得累。
他出差多了，我不高兴。
他回来晚了，我也不高兴。
但每次看到他喝成这样，我又心疼。
第二天早上，他起来时头还疼着。
我给他煮了粥，又泡了杯蜂蜜水。
“你昨晚喝太多了，”我把碗放到他面前，“以后少喝点。”
“没办法，客户非要喝。”他揉了揉太阳穴，“谢谢你啊，老婆。”
“谢什么，”我白了他一眼，“你是我老公。”
他笑了，喝了口粥，看着我：“慧君，你说我是不是个好老公？”
我愣了一下：“怎么突然问这个？”
“我就是想问问。”他放下筷子，认真地看着我，“你觉得我做得够不够好？”
这个问题让我不知道怎么回答。
说他好吧，他确实对我不错，钱也没少给。
说他不好吧，他一年到头见不着人，家里的事全扔给我一个人。
“还行吧。”我最后说了这么一句。
他笑了：“那就行。”
吃完饭他去上班了，我一个人收拾碗筷。
手机响了，是程妮娜发来的微信。
“慧君，出来坐坐？”
“行，哪里见？”
“老地方吧，城南那家咖啡馆。”
我换了身衣服，开车去了那家咖啡馆。
程妮娜已经等在那里了，面前放了一杯美式，正在低头看手机。
“来了？”她抬头看见我，冲我招了招手。
“嗯。”我走过去坐下，“你怎么这么闲？”
“今天请假了，妞妞去她爸那边了，我一个人没事。”她喝了口咖啡，“你老公最近怎么样？”
“还是老样子，忙得很。”我叹了口气。
“他不陪你的话，你就出来找我玩呗。”她笑着说，“反正我时间多。”
“行啊，有你陪，我也不无聊。”
我们聊了一下午，从教育孩子聊到买衣服，从家里的事聊到工作上的烦心事。
聊着聊着，她突然问我：“慧君，你有没有想过离婚？”
我愣住了：“你说什么呢？”
“我就是问问。”她看起来不像在开玩笑，“你老公经常不在家，你一个人带个孩子，不累吗？”
“累是累，但也没到离婚那一步。”我说。
“你就不怕他在外面有女人？”
我心里咯噔一下：“你什么意思？”
“我就是随便说说。”她赶紧解释，“你别多想。我就是觉得，男人嘛，谁知道他们在外面干什么。”
我看着她的眼睛，想从里面找到点什么。
但她表情很自然，看不出什么异常。
“我相信他。”我说。
“那就好。”她笑了，“我就怕你太单纯，被人骗了。”
回家的路上，我一直在想她说的那些话。
她为什么突然问我离婚的事？
她为什么担心唐俊朗在外面有女人？
难道她知道些什么？
我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从那天开始，程妮娜找我的次数突然变多了。
以前她一个月也就约我一两次，现在几乎隔一天就要找我一次。
她给我打电话的频率也高了，有时候一天打好几个。
我问她是不是有什么事，她说没事，就是想跟我聊聊天。
我觉得有点奇怪，但又觉得她可能是离婚后太孤单了，所以才想多找我说话。
03
又是一个周末，我把儿子送到婆婆家，约了程妮娜去逛街。
她今天看起来心情不错，脸上一直挂着笑。
“慧君，你有没有觉得我今天特别好看？”她突然问我。
我打量了她一眼：“还行吧，怎么了？”
“没事，就是觉得自己今天状态不错。”她笑了。
我们逛了两个小时，她买了一条裙子，一个包，还给自己买了一套护肤品。
“你今天怎么这么舍得花钱？”我有点惊讶。
“上个月发了点奖金，犒劳一下自己。”她说。
“发了多少？”我随口问了句。
“不多，一两千块。”她笑了笑。
我没再说什么。
逛累了，我们在商场里找了家甜品店坐下。
程妮娜拿着勺子舀了一勺芒果西米露，吞进去后开口：“那个，慧君，我想跟你说个事。”
“什么事？”
“你老公……最近有没有跟你说什么不好的事？”
我愣了一下：“什么不好的事？”
“就是……比如他工作上的事，或者他朋友的事。”
“没有啊，”我越听越糊涂，“你到底想说什么？”
“没事没事，我就是随便问问。”她低下头，继续吃西米露。
我看着她，心里的疑惑越来越浓。
她今天怎么总说些莫名其妙的话？
当天晚上，唐俊朗回来得很晚。
他进门时连鞋都没换，直接走到沙发上坐下，揉着太阳穴。
“你回来了？”我从卧室走出来，“吃饭了吗？”
“吃了，跟客户吃的。”他靠在沙发上，闭着眼睛，“累死了。”
我走过去给他倒了杯水：“你最近怎么老这么晚回来？”
“没办法，年底了，事情多。”他接过水杯喝了一口，“你怎么还没睡？”
“等你回来呢。”我在他旁边坐下，“那个……我想问你个事。”
“你觉得程妮娜这个人怎么样？”
他愣了一下：“怎么突然问这个？”
“就是随便问问。”我看着他的脸，想看看他的表情变化。
他皱了皱眉：“还行吧，挺热心一人。”
“就这些？”
“不然呢？”他转过头看着我，“你跟她怎么了？”
“没有，就是感觉她最近好像有点奇怪。”我说。
“怎么奇怪了？”
“她老是问一些我觉得不太对劲的事，还老找借口想见你。”
他说不出话来，眼神里闪过一丝我看不懂的情绪。
“你敏感了吧？”他放下水杯站起来，“我跟她又不熟，她能有什么事。”
“我就是……”
“行了行了，”他打断我，“你别想太多了，早点睡吧。”
他说完直接往卧室走了。
我一个人坐在沙发上，看着他关上的卧室门，心里空落落的。
他这是什么意思？
嫌我多管闲事？
我坐在客厅里，越想越憋屈。
过了十多分钟，我起来推开卧室门，他已经躺在床上，背对着门。
“唐俊朗，”我喊他。
“嗯？”他没回头。
“你是不是有什么瞒着我？”
“没有。”他的声音闷闷的。
“那你为什么不让我问你关于程妮娜的事？”
“我没不让你问，”他翻了个身，“就是觉得你想太多了。”
“我怎么想太多了？你跟她又不熟，她为什么老打听你的事？”
“她打听什么了？”他终于转过头看着我，“你说说，她打听什么了？”
我被问住了。
是啊，她到底打听什么了？
她好像也没问什么特别的东西。
就是问了几句唐俊朗的工作、他最近在忙什么。
但这些太正常了，闺蜜之间问几句老公的情况，不是很正常吗？
“我……”我张了张嘴，“我就是觉得她有点奇怪。”
“你就是闲的。”他说，“你天天在家没事干，就爱胡思乱想。慧君，你能不能自己找点事做？”
他的话像是一根刺，扎在我心上。
我看着他，眼眶泛红：“你觉得我闲得慌，那我找份工作去呗。”
“你找什么工作？孩子谁接送？”
“那你倒是管管孩子啊。”
“我这不是忙吗？”
“你每次都这么说。”
我们两个你一句我一句地吵了起来。
最后是他先闭了嘴：“行了行了，不跟你吵了。我明天还要早起，睡觉吧。”
他说完翻过去，拉过被子盖好。
我坐在床边，看着他挺直的脊背，心里又气又委屈。
我到底做错了什么？
我不过就是觉得程妮娜有点怪，想跟他聊聊，他至于这样吗？
我越想越睡不着。
从那天晚上开始，我跟唐俊朗之间的气氛变得有点微妙。
他话变少了，回家也更晚了。
有时候一整天都见不着人，晚上回来倒头就睡。
我心里憋着一股劲，但也不知道该怎么跟他说。
一个周末，我又去找程妮娜。
去之前没跟她说，直接开车到她家楼下，打了电话。
“妮娜，你在家吗？”
“在呢，怎么啦？”
“我来找你了，在楼下。”
“那你上来啊。”
我上楼时，她正在拖地。
“你怎么突然来了？”她擦了把汗，“也不提前说一声。”
“心情不好，想找你聊聊。”
她把拖把放好，招呼我坐下：“怎么了？跟你老公吵架了？”
“你怎么知道？”
“猜的呗。”她在我对面坐下，“为了什么事吵的？”
我把那天晚上跟唐俊朗吵架的事跟她说了。
她听完，沉默了一会儿。
“慧君，”她开口了，“我觉得你老公说得对，你是闲得慌了。”
“你怎么也这么说？”
“不是我说你，你就是太爱胡思乱想了。”她叹了口气，“你老公天天在外面忙，你一个人在家，容易瞎想。但你想想，你老公对你不好吗？钱给够了，人也给你了，你还想怎样？”
“我……”
“你们这些全职太太啊，”她摇摇头，“就是太闲了。你要是忙着上班赚钱，哪有心思去琢磨这些。”
我听着她的话，心里更堵了。
“行了行了，别想那么多了。”她拍了拍我的手，“晚上我请你吃饭，我们好好吃一顿，把事忘了。”
“你又请我吃饭？”
“怎么了？我请你吃顿饭还不行了？”
“不是……你最近怎么老请我吃饭？”
“我高兴不行吗？”她笑了，“你别想太多，朋友之间吃顿便饭，不是很正常吗？”
我看着她的脸，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但她的表情很自然，看不出什么端倪。
晚上，她真的带我去了一家高档餐厅。
那个地方我以前去过，一顿饭少说也要几百块。
“你发财了？”我看着她点了一桌子菜，“你一个月工资才多少啊，请我吃这么贵的。”
“偶尔奢侈一下嘛。”她笑了，“再说了，请你吃顿饭，花多少钱都值。”
我看着她笑盈盈的脸，心里的疙瘩慢慢解开了。
也许，是我太敏感了。
程妮娜是我最好的朋友，她能有什么坏心呢？
吃完饭出来，我们站在餐厅门口等车。
程妮娜掏出手机看了一下，突然笑了一声。
“怎么了？”我凑过去看。
“没事，”她把手机锁屏，“你老公给我发消息了。”
“我老公？”我愣了一下，“他给你发什么？”
“他说谢谢我开导你，还说你最近心情不好，让我多陪陪你。”她把手机递给我看。
屏幕上确实是唐俊朗发来的消息。
“谢谢你这几天开导她。她最近心情不好，你多陪陪她。”
消息内容和程妮娜说的没啥区别。
但不知道为啥，我就是觉得不对劲。
他为什么不直接给我发消息，而是找程妮娜？
“他什么时候加你微信的？”我问道。
“早就加了，”她把手机收回去，“之前你拉我们吃那顿饭，他就加我了。”
“我怎么不知道？”
“你也没问啊。”她很自然地说，“怎么了？这有什么好问的。”
“没事。”我摇摇头，把那个念头压下去。
也许，真的是我想多了。
但晚上回到家，躺在床上，我还是翻来覆去睡不着。
唐俊朗为什么要给程妮娜发那条消息？
他为什么要跟她说“谢谢开导”？
我白天明明没跟他说我跟程妮娜在一起。
他怎么知道的？
04
第二天早上，我起床的时候，唐俊朗已经出门了。
桌上摆着一份早餐，一杯牛奶，几片面包，还有一个煎鸡蛋。
鸡蛋煎得很漂亮，边缘焦黄，蛋白嫩白。
他很少给我做早餐的。
我坐在桌前，看着那盘早餐，心里很复杂。
吃了两口面包后，我突然想起昨晚的事。
我从手机里翻出程妮娜的微信，翻她朋友圈。
她的朋友圈发得很勤，隔几天就发一条。
大部分是她女儿的照片，还有一些转发的生活小贴士。
我一条一条往下翻。
翻到一周前的时候，看到了一条照片。
照片上是她自拍的，穿着一件我没见过的白色连衣裙，站在一个我没去过的地方。
配文：“今天心情不错，出来逛逛街。”
后面跟了几个笑脸。
我盯着照片看了很久。
她最近好像确实经常出门逛街买东西。
她不是说自己很穷吗？
一个月三四千块钱，能这么花？
我又翻了几条。
一个月前，她发过一张在商场吃饭的照片。
照片里只拍了一桌子菜，桌角露出一只手。
那只手修长白净，戴着一支表。
我盯着那只手看了很久。
这只手怎么这么眼熟？
我把照片放大，仔细看了看那支表。
那是一支黑色表盘的男士手表，表带是皮质的。
我记得唐俊朗也有一支差不多的表。
但那支表是他出差的时候戴的，平时不常戴。
我愣了一下，然后把照片缩小。
也许是我看错了。
那支表很多男人都有，不一定是唐俊朗的。
我放下手机，深吸了一口气。
我不能再这么瞎想下去了。
我这样瞎想，最后难受的只有我自己。
我把手机充上电，去洗了个脸，换了身衣服，准备送儿子上学。
儿子一边穿鞋一边问我：“妈妈，你今天有什么安排吗？”
“没什么事，怎么了？”
“那你能来接我放学吗？今天学校有小活动，要家长参加。”
“行，妈妈去接你。”
送他到校门口，我看着他的背影，心里突然很酸。
不管我跟唐俊朗怎么样，孩子是无辜的。
我不能再让孩子也受影响。
下午去接儿子的时候，我碰到了另外几个家长。
一个妈妈问我：“慧君，你老公最近是不是很忙啊？好久没看到他来接孩子了。”
“是啊，他出差多。”我说。
“出差也要多陪陪孩子嘛，”那妈妈笑了，“男人啊，还是得多顾家。”
“知道了，我会跟他说。”我笑了笑。
回家的路上，儿子坐在后座，一直在跟我说话。
“妈妈，今天我们班来了个新同学，她妈妈好漂亮。”
“是吗？”
“嗯，她妈妈跟你差不多大，但是好像比你有钱。”
“你怎么知道她比妈妈有钱？”
“她开的是大车，特别好看。”儿子说。
我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车好不好看不重要，重要的是安全。”
“那妈妈的车安全吗？”
“安全，”我冲他笑了，“妈妈的车最安全了。”
儿子在后座笑了笑，继续玩他的玩具。
我看着他的笑脸，心里安安稳稳的。
一周后，我突然接到一个电话。
是唐俊朗公司的一个同事打来的。
“嫂子，唐总今天下午有个会，手机落办公室了，他让我跟你说一声，他晚上不回来吃饭了。”
“知道了，谢谢。”
挂了电话后，我总觉得哪里有点奇怪。
唐俊朗从来不会让别人给我打电话说这事。
他都是自己给我发消息的。
我给他手机拨过去，响了很久，没人接。
我心里越来越不安。
就在这时候，手机响了，是程妮娜打来的。
“慧君，”她的声音听起来有点急促，“你老公今天下午是不是有个会？”
“你怎么知道？”我愣了一下。
“他跟我说了，”她说，“他手机落公司了，让我跟你说一声，他晚上不回来了。”
我心里一沉。
唐俊朗的手机落公司了，他知道我联系不上他，居然让程妮娜传话？
他没有别的同事吗？
他为什么偏偏找她？
“他什么时候跟你说的？”我尽量让自己的语气保持平静。
“他……一个小时前吧，”她说，“他打公司座机打到我这里了。”
“他为什么要打给你？”
“他……他说他不记得你号码，就打到公司让我转告。”
我心里越发觉得不对劲。
他跟我结婚八年，会忘记我的手机号？
“慧君？”程妮娜在电话那头叫我，“你怎么不说话？”
“没事，”我回过神来，“我知道了，谢谢你。”
“没事，咱俩谁跟谁。”
挂了电话后，我坐在沙发上，脑子里一片混乱。
唐俊朗跟程妮娜到底什么关系？
为什么他什么都跟她说？
为什么她什么都知道？
我越想越害怕。
从那天开始我就不自觉地去关注唐俊朗和程妮娜之间的互动。
每次看到他和她发消息、打电话、提起她的名字，我心里都像针扎。
但我又不敢问。
因为他每次都会说我想太多。
他觉得我疑神疑鬼。
他嫌我烦。
我憋着这股劲，每天都在煎熬中度过。
就这样过了一周。
又一个周末，我一个人去超市买菜。
在生鲜区挑菜的时候，突然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
“这个排骨不错，买点回去给妞妞炖汤喝。”
是程妮娜。
我正要走过去打招呼，突然看到她旁边站着一个男人。
那个男人背对着我，穿着一件深蓝色的外套，身形高大。
我觉得那个背影有点眼熟。
“你觉得这个排骨怎么样？”程妮娜又问了一句。
那男人转过身来。
我手里的购物篮差点掉在地上。
那个人是唐俊朗。
05
他们两个人站在生鲜区，旁边还放着一个购物车，车里放着几样菜。
程妮娜手里拿着一个袋子，装了几根排骨。
唐俊朗站在她旁边，低着头看手机。
两个人看起来很熟的样子。
就像平时一起逛超市的夫妻一样。
我站在距离他们几步远的地方，腿像灌了铅一样，迈不动。
程妮娜抬起头，正好看见我。
她的脸色一下子变了。
“慧君……”她叫了一声，手里的袋子掉在地上。
唐俊朗顺着她的目光看过来，看到我时也愣了一下。
“你怎么在这里？”他开口问我。
“我来买菜。”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说出这句话的。
我们三个人站在那里，谁都没动。
旁边的人来来往往，不停有人从我们身边经过。
但我感觉整个世界都静止了。
“那个……”程妮娜先开口了，“我刚好碰到唐总，就让他帮我看看排骨好不好。我……我先走了。”
她说完弯腰捡起地上的排骨，急匆匆地推着购物车走了。
我一个人站在那里，看着唐俊朗。
“回家说吧。”他看了我一眼，往外走了。
我跟着他回到家。
一路上，我们两个人谁都没说话。
到了家，他把鞋一脱，直接走到沙发上坐下。
我跟着进去，在他对面坐下。
“你跟程妮娜到底什么关系？”我问他。
“我说了，没什么关系。”他靠在沙发上，“就是在超市碰到了，帮她挑挑菜而已。”
“你为什么会陪她去超市？”
“我下班路过，刚好碰见她。”
“你下班回来会路过那家超市？”
他愣了一下，没说话。
那家超市在我们家相反的方向。
他不可能会路过。
“唐俊朗，”我看着他的眼睛，“你骗我。”
他低下头，沉默了很久。
“慧君，”他终于开口了，“我跟你坦白一件事。”
“你说。”
“我跟程妮娜……确实有过几次单独见面。”
我听到这话，脑子里嗡的一声。
“你们……”
“但我们什么也没发生。”他赶紧补充，“就是见面吃吃饭，聊聊天。”
“你为什么要跟她见面？”
“因为她……”他吞吞吐吐的，“她……找你麻烦，我找她想跟她谈谈，让她不要骚扰你。”
我懵了。
程妮娜找我麻烦？
她什么时候找我麻烦了？
“你什么意思？”我问他。
“她……她以前找过我公司，说我……说我对你不好，让我对你好点。”他低着头，“我怕你知道了生气，就一直没跟你说。”
突然我想通了什么。
原来这段时间程妮娜对我的好，都是假的。
她表面上关心我，背地里却跟唐俊朗见面。
她还想方设法让他陪她去买菜、聊天。
我以为她是我最好的朋友。
结果她一直在背后捅我刀子。
“你们见面多少次了？”我问他。
“没几次……”他不太敢看我。
“几次？”
“差不多……五六次吧。”
我心里一阵一阵发凉。
五六次。
他们瞒着我见了五六次。
“你为什么要瞒着我？”我问他，“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我怕你生气。”他说，“你这人总是爱乱想，我怕你知道后，会发疯。”
我听到这话，心里更凉了。
他没有觉得自己做错了。
他只觉得自己瞒得好。
“唐俊朗，”我看着他，“你在我跟程妮娜之间选一个吧。”
“你别说这样的话……”
“我说真的，”我看着他，“有我，就不能有她。有她，就不能有我。”
他坐在沙发上，沉默着不说话。
我等了很久，他都没开口。
我知道，答案已经明摆着了。
“我知道了。”我站起来，“我走。”
“慧君……”他叫住我，“你别冲动。”
“我没有冲动。”我看着他，“我只是想明白了。”
那天晚上，我收拾了几件衣服，带着儿子回了娘家。
我爸妈看到我大晚上回来，吓了一跳。
“怎么了？”我妈赶紧问我，“跟俊朗吵架了？”
“嗯。”我不想多解释。
“因为什么事啊？”
“没什么大事。”
我把我妈敷衍过去了。
但我知道，这件事不可能就这么过去了。
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手机一直亮着。
唐俊朗给我发了十几条消息，打了十几个电话。
我一个都没接。
程妮娜也给我发了消息：“慧君，你听我解释，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我盯着这条消息，手指按在删除好友的键上。
但我最后还是没删。
我要看看她到底想解释什么。
第二天早上，我给她打了一个电话。
“慧君，你终于接电话了。”她的声音听起来很焦急，“昨天在超市的事，真的就是个巧合。”
“什么巧合？”
“我就是去买菜，碰到了你老公，就让他帮我挑挑菜。”
“那你之前跟他单独见面的事呢？”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
“那些见面……”她吞吞吐吐的，“其实是……是你老公找我谈的，他想问问我关于你的事。”
“关于我的事？”
“嗯……他说你最近心情不好，问我是不是跟你说什么了。他就是担心你。”
我听着她的话，心里的疑虑越来越重。
如果唐俊朗真的只是担心我、想找我聊天，为什么要瞒着我？
如果程妮娜真的什么都没有，为什么要偷偷摸摸？
“你在哪里？”我问我妈。
“我在家。”
“我去找你，我们当面说。”
二十分钟后，我站在程妮娜的家门口。
她开门时，穿着一件家居服，头发乱糟糟的。
“进来吧。”她让开门口。
我走进去，在她家客厅坐下。
茶几上还放着两杯没喝完的咖啡。
一大一小。
“你家里有客人？”我指着那两杯咖啡。
她愣了一下，然后说：“刚才妞妞喝了半杯。”
我看着她，想从她脸上找到一丝破绽。
但她表情很自然。
“慧君，”她在我对面坐下，“我知道你可能不相信我。但我真的没有跟你老公有什么。你是我最好的朋友，我怎么会做那种事呢？”
“那你为什么要跟他见面？”
“我说了，是他找我的。”
“他找你，你就去？”
“我……我总不能拒绝他吧？他是你老公。”
“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我……”她张了张嘴，“我怕你知道后会多想。就像现在这样。”
我看着她的表情，心里没有一丝动摇。
我知道她在撒谎。
但我没有证据。
没有证据，我拿她没办法。
从她家出来后，我站在小区门口，心里堵得慌。
我掏出手机，给唐俊朗发了一条消息：“我们离婚吧。”
消息发出去后，我关掉手机。
接下来的两天，我把自己关在娘家，谁都不见。
我妈担心得不行，一直在旁边劝我。
我也懒得解释什么。
第三天，有人敲我娘家的门。
我走到门口，从猫眼往外看，是程妮娜。
她站在门口，手里提着一袋水果。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开了门。
“慧君，”她看到我，挤出一个笑，“我来看看你。”
“不用了，你走吧。”
“慧君，你别这样。”她拉住我的胳膊，“我们是十年的闺蜜，你总得听我解释一句吧。”
“你的解释，我都听过了。”我把她的手推开，“你走吧。”
“慧君……”她的眼眶红了，“你真的要因为这件事，跟我绝交吗？”
我没说话。
她站在那里，眼泪一滴一滴往下掉。
“慧君，我承认，我确实跟你老公见过面。”她哽咽着说，“但是那都是他找我的。他跟我说你最近心情不好，让我多陪陪你。他还说你总是胡思乱想，让我帮你开导开导。我真的没有别的意思。”
我看着她的脸，眼泪模糊了我的视线。
我多想相信她的话。
但我做不到。
因为我看到了她手机里那个秘密。
“妮娜，”我开口了，“你给我看你的手机。”
她脸色变了：“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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