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七年十月二十一日,报纸上登出消息说要恢复高考,那会儿离考试没剩几天,国家干脆让各个省份自己出题、自己考试、自己批卷子、自己管录取。

我们甘肃那边是十一月十号才开始报名,十二月二号到三号考试,文理科各考四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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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十二月下旬,招办用大毛笔在纸上写了成绩,分两次公布。

第一次放榜时,得单科超过六十分、总分超过二百四十分才能上榜,过了一阵子又出了第二次榜,门槛降到单科五十分、总分二百分以上,这些人都能去体检填志愿。

理科第一榜名单里有三个人,两个进了兰州大学,一个去了甘肃工业大学,这三个人里头,两个是七三届公社中学的,一个是七四届的。理科第二榜名单上有四个人,文科第二榜有三个人,最后算下来,这七个人里头有两个被本科学校录走了,一个去了甘肃工业大学,一个去了四川石油学院,还有一个去了兰州师范,剩下的四个就没书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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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三个被录取的全是公社中学的学生,分别来自七二届、七三届和七四届。至于那三个文科生,全都没考上。

七八年那会,我们整个公社每一个人分数过线。到了七九年,情况稍微好点,理科上线一个,文科也上线一个,也都是公社中学的。那个理科生是应届高中生,考上了西安的高炮军校。

那个文科生比较坎坷,他七四年从高中毕业,七七年高考虽然进了第二榜,但最后没录上,七八年又考了一次,连初选线都没过。好在他没放弃,七九年那次高考终于考上了,进了省师范大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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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时那个条件确实太苦了,说是各省自主命题,其实就是摸着石头过河。大家手头没啥复资料,全靠以前书本上那点底子,好些农村孩子甚至连考纲都看不见,完全凭着一股劲在冲。那种考试不像现在准备得这么周全,那时候为了赶进度,整个流程快得惊人,从听到风声到走进考场,也就那么一个月出头。那时候农村的教育资源差得远,老师也没见过那种题型,学生们大都是硬着头皮去考,能不能录上全看运气和底子。

像七七年那时候,进个本科简直是天大的喜事,就算进了大专或者师范,也是光宗耀祖的事。那种农村出来的学生,平时都在地里干活,农忙完了才背着书包去学校坐一会儿,能考出这个成绩,真的是把命都搭进去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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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学生在七七年没考上,回来接着复,那时候也没补班,就是把课本翻烂了读,每天晚上煤油灯都要点到半夜。大家心里都憋着一股气,觉得只要能通过高考,就能从泥土地里钻出来,去看看外面的世界。

那些年,考上大学的农村孩子,全家都会放鞭炮庆祝,甚至整个公社都会传遍。这种录取过程虽然看着粗糙,甚至因为各省标准不一样,公平性上也有些争议,但确实给那一代人打开了一道缝,让很多在那时候压根没机会改变命运的农村青年,终于看到了一点希望。

那时候的录取通知书寄到村里,邮递员都要送上门来,那一刻,这孩子的路就和地里的庄稼彻底分开了。回过头来看,当年的每一次放榜,折腾的不仅是考生,还有那一个个想送孩子走出大山的家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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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很多人考了好几年才上岸,但那个过程本身,就足以让那一批农村学子把名字留在那段历史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