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诗琪从民政局大门出来时,嘴角还挂着笑。

她把那本作废的结婚证随手往包里一塞,头也不回地往台阶下走。

我站在后面,看着她的背影,心里说不上是轻松还是空落。

手机震了一下。

我看了一眼屏幕,何诗琪的微信头像弹出一条消息:“你给我等着。”我没回,把手机揣进口袋。

刚走了两步,手机又响了。

这回是何诗琪打来的,我接起来,听到她第一句话,整个人愣住了。

她说的是:“我弟要被开除了。”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01

三个月前的那个晚上,我已经记不清是第几次跟何诗琪吵架了。

原因和以前一样:钱。准确地说,是给她弟何瑞的钱。

那天我加班到晚上八点多才到家,一进门就闻到股油烟味。

何诗琪在厨房忙活,我心想今天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居然下厨了。

我换了鞋走过去,看到她正在煮面,锅里咕嘟咕嘟冒着热气。

“回来了?”她头也没回,“今天公司那个项目谈下来了没有?”

“谈下来了。”我说,“甲方那边基本同意了。”

“那挺好的,回头你给我弟说一声,让他也高兴高兴。”

我心里“咯噔”一下。给我弟说一声?

“你弟对我公司的项目感兴趣?”

“不是,”何诗琪把面捞进碗里,“我是说你项目谈成了,你该给他打生活费了。”

我端着那碗面,热气扑在脸上,把眼镜片都蒙住了。我没急着吃,把眼镜摘下来擦了擦。

“上个月不是刚给他打过吗?”

“上个月是上个月,这月是这月。”

我算了算,何瑞在澳洲读研,每个月的生活费是四万,加上学费平摊下来,一年一百五十六万。这还不算逢年过节的红包和临时要的钱。

“诗琪,”我尽量让语气平和一些,“你弟现在硕士都读到第二年了吧?什么时候毕业?”

“还有一年半。”

“他读的这个金融专业,毕业后打算回国还是留在澳洲?”

“我哪知道,他又没说。”

我把碗放下。面有点糊了,葱花漂在汤面上,看着就没胃口。

诗琪,你能不能跟你弟说一声,让他自己考虑一下工作的事?

何诗琪的筷子在碗沿上磕了一下,发出清脆的响声。

“林海,你什么意思?”

“我没别的意思,”我说,“就是觉得他花了这么多钱读书,得有个规划。”

“我弟的事不用你管!”何诗琪把筷子往桌上一拍,“你只管出钱就行了,其他的我爸妈会安排的。”

这句话像根针,扎在我心口上。

只管出钱。这句话她不是第一次说了。结婚七年,她每次跟我吵架,最后都会落到这句话上。好像在她眼里,我的价值就体现在那张银行卡上。

我没再接话,低头把那碗面吃完了。

吃完饭我收拾桌子,何诗琪窝在沙发上刷手机。短信提示音响了,她看了一眼,脸上立刻露出笑容。

是我弟!”她冲我喊,“我弟说他在学校拿了奖学金!

“是吗?”我走过去,“多少?”

“两万澳币。”

两万澳币,折合人民币十万左右。

可问题是,他的学费生活费都是我出的,奖学金按理说是他勤工俭学的成果,我不该说什么。

但我心里清楚,何瑞那个成绩,拿奖学金的可能性有多大。

“他成绩不是一般吗?怎么拿的奖学金?”

“你什么意思?”何诗琪的脸立刻拉下来了,“你是不是不想给我弟出钱,故意挑刺?”

“我不是挑刺。”

“你就是!”她从沙发上站起来,指着我的鼻子,“林海,我跟你这么多年,你对我娘家什么态度,你心里没数吗?当初结婚的时候你是怎么跟我爸说的?你说你会把我弟当亲弟弟疼!现在呢?他读书花你几个钱,你就心疼成这样?”

我没有说话。

“我告诉你林海,”何诗琪的声音越来越高,“我弟是我唯一的亲弟弟,我不可能不管他。你要是敢断他的钱,咱们就离婚!”

说完她转身进了卧室,“砰”的一声把门关上了。

我一个人站在客厅里,听着墙上的钟在走。秒针一格一格地跳着,像一把小锤子,一下一下敲在我胸口上。

我走到阳台上,点了一根烟。

这栋房子是前年买的,二十五楼,站在阳台上可以看到大半个城市的夜景。

远处的霓虹灯一闪一闪的,车流排成一条条光带,在城市里穿梭。

一切都那么平静,平静得让人觉得刚才那场争吵根本就没发生过。

我抽完一根烟,又点了一根。

手机响了,是陈宇发来的微信:“哥,明天早上十点,公司见,有事跟你说。”

陈宇是我大学同学,也是我公司的合伙人。这些年公司从一个小工作室做到年营收过千万,他功不可没。他这个点发消息,说明事情应该挺重要。

我给回了一句“”,然后收起手机,在阳台上又站了一会儿。

手指被烟烫了一下,我回过神来,才发现第二根烟也抽完了。

我回到客厅,何诗琪的卧室门还关着。

我犹豫了一下,走到客卧门前,推门进去。

这间房是我平时加班回来晚了睡的,里面只有一张床和一张书桌。

书桌上还堆着一沓文件,是我前天带回来的合同草案。

我坐在床边,翻开文件看了看,但一个字都看不进去。

脑子里一直在转何诗琪那句话:“你要敢断我弟的钱,咱们就离婚。”

离婚。

这个念头我不是没动过。但这七年下来,真正让我下定决心的,不是她一次次的无理取闹,而是我手机上收到的那些东西。

那些东西,让我的心彻底凉了。

想到这里,我掏出手机,翻出那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短信的内容很简单,只有一张照片和一个酒店房间号。

照片上,何诗琪和一个穿西装的男人站在酒店大堂里,离得很近,男人正低头跟她说话,她的脸上带着笑,那种笑我很久没见她对我笑过了。

发送时间是上个月底,那晚她说她去闺蜜家睡,第二天中午才回来。

我还记得那天早上,我给她打电话,她没接。中午发微信问她回不回来吃饭,她回了句“在朋友家吃了”。声音听起来很正常,没有任何异常。

我没有查她。但她不知道,我私下里找了人帮我查。

这一查,查出来的东西比我预想的要多得多。

我闭上眼,靠在床头,脑子里乱成一团。

不知道过了多久,手机又震了一下。我拿起来一看,是陈宇发的。

“哥,明天见面说,有重要发现。”

我没回,盯着屏幕看了半天,然后把手机往床头柜上一放,关了灯。

黑暗中,我听着自己的心跳声,一下一下的,很重,很沉。

有些事情,是该做个了断了。

02

第二天早上七点半,我就到了公司。

陈宇比我来得还早。

我到的时候,他已经在办公室里坐着了,面前的茶几上摆着两个一次性纸杯,里面泡着速溶咖啡。

他脸色不太好,眼睛下面挂着黑眼圈,看得出昨晚也没怎么睡。

“这么早?”我把公文包放在桌上,坐到他对面。

“睡不着。”陈宇端起咖啡喝了一口,皱了皱眉,“这咖啡真难喝。”

我没搭理他这句话,开门见山地问:“说吧,什么事?

陈宇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个牛皮纸信封,推到我跟前。信封上什么都没写,但里面鼓鼓囊囊的,看着像装了不少东西。

“你自己看。”

我打开信封,从里面抽出一沓照片。照片拍得很清晰,有些是晚上拍的,有些是白天。照片上全是同一个人:何诗琪。

她和一个男人在一起。

吃饭、逛街、进酒店,画面拍得很全。

有几张拍的特别清楚,那个男人搂着她的腰,她没躲,反而靠得更近了。

两个人看起来关系不一般。

我一言不发地翻了十来张,手指开始有点抖。但脸上还算平静,我深吸一口气,把照片全收起来,放回信封里。

“是谁查的?”

“我找的私家侦探,”陈宇说,“可靠。你放心,绝对不会泄露出去。”

我点了点头,端起咖啡喝了一口,苦得很,从嗓子眼一路苦到胃里。

“那个男人是谁?”

“吕博涛,”陈宇说,“做房地产的,家里条件不错。跟何瑞是大学同学,两个人关系很铁。”

何瑞。

又是他。

我闭上眼睛,脑子里乱成一团麻。

原来那些短信、照片,都是真的。

我一直抱着一线希望,希望是自己多疑,希望只是误会一场。

可现在照片就摆在面前,我连自欺欺人的借口都没有了。

“林海,”陈宇放低了声音,“你得做个决定。”

我知道。

“你打算怎么办?”

我没有立刻回答。把咖啡喝完,把纸杯放在茶几上,盯着杯底的咖啡渍发了一会儿呆。

“陈宇,公司现在的资产负债情况你最清楚。你帮我算一笔账。”

“什么账?”

“如果我跟何诗琪离婚,她能分走多少?”

陈宇愣了一下,然后从包里掏出手机,打开计算器。

公司是在你们婚后成立的,按法律规定,婚内资产对半分,她要拿你名下所有资产的一半。

“包括专利?”

“专利属于婚后所得,也要算进去。”

我点了点头,身子往沙发背上一靠。

“那就不行了。”

“什么意思?”

“我不能让她分走一半。”

陈宇看着我,等着我把话说完。

“所以,在离婚之前,我得先把资产转移出去。”

“怎么转?”

“我这几年研发的几个专利,是我个人注册的,跟公司没什么关系。我可以把核心专利转到一家新公司,用新公司去签项目,这样何诗琪就拿不到了。”

“可是技术上能做得到吗?”

“我早就想好了,”我说,“其实这半年我一直在准备。”

陈宇看了我好一会儿,然后慢慢点了点头。

“行,你既然想好了,我全力配合你。”

谢谢。

“咱俩之间不用说谢,”陈宇拍了拍我的肩膀,“这些年我看着你被她一家子当提款机用,早就看不下去了。你能下这个决心,我支持你。”

我点了点头,心里暖了一下。

“对了,”陈宇又说,“还有一件事。”

“什么?”

“那个短信,是你小舅子发的吧?”

我没否认。

“何瑞的手机是换了号,但语音是他自己的,”陈宇说,“录音我让人做了技术鉴定,确认是他本人。”

我把那个信封攥在手里,牛皮纸被手指捏得“沙沙”响。

“他做的这事,太缺德了。”

“是啊,”陈宇叹了口气,“你说你对他那么好,他不感恩也就算了,还帮着他姐跟外人搞到一起,这算什么弟弟?”

我没说话,心里堵得慌。

这七年来,我自问对得起何家每一个人。何瑞要出国,我二话不说掏钱。宋广安想换车,我一口答应。曹嫱生病住院,我托关系找医生。

可他们是怎么对我的?

何诗琪在外面找男人,何瑞是搭桥的那个。

我越想越觉得自己窝囊。七年,整整七年,我把一个家养起来,结果人家把我当傻子。

“林海,”陈宇按了按我肩膀,“有件事我要跟你说。”

“什么事?”

“那个吕博涛,我让人查了一下。”

“查到了什么?”

“他名下有几个公司,规模不大,但背景有点意思。”

他父亲吕海峰以前是做建材生意的,后来转型搞房地产,手头有几个项目。吕博涛自己没什么本事,但仗着家底雄厚,在圈子里混得挺开。

“何诗琪是怎么认识他的?”

“据说是何瑞介绍的。何瑞跟吕博涛是大学同学,毕业后一直有联系。我猜是何瑞有意拉线,想让他姐换个更有钱的。”

我冷笑了一声。

“他对我这个姐夫有成见?”

“谈不上成见,”陈宇说,“可能就是觉得你配不上他姐。”

“配不上?”

我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出来。笑得很苦,很无奈。

我跟何诗琪认识那一年,我还在读研。

她那边已经是有了工作,在一家小公司做行政。

她长得漂亮,说话也甜,我们很快就走到了一起。

恋爱的时候,她对我很好,什么事都顺着我。

她说她不在乎我有没有钱,只要我真心对她就够了。

我信了。

结婚那年,我刚起步创业,手头并不宽裕。但我不想委屈她,把所有的积蓄拿出来买了婚戒。她当时抱着我哭,说我是她这辈子最爱的人。

可现在呢?

我掏出手机,又翻出那条短信,上面附着的照片,刺得眼生疼。

“哥,”陈宇看着我,“别看了。”

我把手机收起来,站起来走到窗边。

窗外的天已经亮了,阳光照在玻璃上,明晃晃的。

马路上的车流开始多起来,新的一天开始了。

可我的心里,却跟蒙了一层灰一样,怎么也亮不起来。

我掏出手机,给何诗琪打了通电话。响了三声,她接起来了。

“怎么了?大清早的。”语气不太耐烦。

“诗琪,我晚上有事跟你商量。你回来吃晚饭吗?”

她那边顿了一下,像是没想到我会这么平静地跟她说话。

“回。我弟上午给我打电话,说想跟我们视频一下,你晚上回来早点,我们一起跟他聊聊。”

“好。”

挂断电话,我看着窗外,天气很好,却觉得心里冷飕飕的。

陈宇在我身后说:“晚上回去,你打算跟她谈什么?”

“不谈什么。”我说,“就好好吃顿饭,陪她跟她弟视频。”

你是在演戏?

“算是吧。”

“你要演到什么时候?”

“演到我把所有东西都安排好的那一天。”

陈宇沉默了一会儿:“那你可得小心点,别让她看出来。”

放心,”我回头看他,“我演了七年了,还能再装一段时间。

说这话的时候,连我自己都觉得累。

是啊,七年。我扮演了七年好丈夫、好姐夫、好女婿。可这个角色,我不想再演下去了。

我拿起外套,跟陈宇说去项目部开个会。走出办公室的时候,手机震了一下,一条消息弹出来。

“这几天有空,我们再谈谈细节?郑武。”

郑武是我的大学同学,现在是一家律所的合伙人。我昨天给他发了消息,让他帮我看看离婚协议的事。他回得挺快,看来也是心里有事。

我没急着回,先去了会议室。

上午的会开得很顺利,项目组把接下来的几个产品节奏定下来了。

散会后,我一个人回办公室,坐在电脑前发愣。

屏幕上的是合同草案,但我一个字也没看进去。

脑子里反复浮现那两个问题。

“吕博涛。”

“何瑞。”

这两个名字像两根刺,扎在我心上,拔不掉也忘不了。

手机又震了一下。何诗琪发来一条微信:“晚上六点,我弟说要跟我们视频,你早点回来,别迟到。”

我盯着屏幕,慢慢敲了几个字:“知道了。”

发完这条消息,我把手机锁屏,塞进口袋。

然后给郑武回了消息:“明天上午十点,你办公室见。”

发完,我靠在椅背上,盯着天花板发呆。窗外有飞机掠过的轰鸣声,很响,很闷。

我闭上眼,心里反复默念着四个字。

该结束了。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03

第二天上午,我准时到了郑武的律所。

郑武的办公室在三十二楼,窗户正对着市中心最大的广场。我到的时候他正在打电话,看到我进来,招了招手,示意我先坐下。

我坐在沙发上等他打完。郑武说话声音很小,像是在谈什么机密的事情,我断断续续听了几个词,大概是说“财产分割”、“举证材料”什么的。

挂了电话,郑武走过来,坐到我旁边的沙发上。他从抽屉里拿出一沓文件,放在茶几上。

“林海,昨天你跟我说的事,我连夜给你理了一份材料。”

“辛苦你了。”

“我们都是老同学,说这些就见外了。”郑武说着,翻开了文件,“现在我先给你说一下,你的情况怎么处理。”

郑武把离婚的法律条款一条一条解释给我听。我听得很仔细,有些地方不懂,就让他再说一遍。等他说完大致的法律框架,我基本清楚了。

“你是说,离婚的话,夫妻婚内资产要平分?”

“原则上是这样。除非你们有婚内财产协议。”

“我们没签过。”

“那就麻烦了。”郑武合上文件,“林海,你得想清楚。你现在是千万身家,如果离婚,按照法律规定,何诗琪至少能分走你一半的婚内财产。”

“我不担心钱。”

那你担心什么?

“我担心她在离婚之前,把家里的钱都卷走了。”

郑武愣了一下,看着我的眼神变得认真起来。

我把何诗琪这半年怎么从公司账上轮换套现的事,一五一十告诉了郑武。一件件,一笔笔,我全都记着。

郑武听完,脸色变了。

“她这是违法。”

“我知道。但我不想起诉她。”

“为什么?”

“因为我不想把事情闹得太难看。”我说,“不管怎么说,她是我老婆,我们在一起七年了。哪怕她对不起我,我也还是念点旧情。”

郑武叹了口气,摇了摇头。

“林海,你这个性格容易吃亏。”

“我知道。但这也算是我做事的原则。”

行,你既然这么说,我也不劝你。”郑武翻开另一份文件,“那就按你说的方案办。我这边有几个办法,可以帮你合法地保护公司和你个人的资产。

我认真听着,一字不漏。

郑武说的方案很复杂,涉及股权变更、专利转让、新公司注册等等。

我大体听明白了,就是利用公司的技术资产,把核心的部分转移到我已经注册好的新公司名下,这样即便离婚了,何诗琪也不能拿新公司的技术去做什么。

“但这个事必须保密。”郑武特别强调,“如果何诗琪知道你在转移资产,她可以起诉你。”

“我明白。”

“你准备什么时候行动?”

“越快越好。”

行。”郑武站起来,在旁边的文件柜里翻了一下,又拿出一份材料,“这是我连夜起草的股权变更协议,还有新公司注册的所有文件。你看看,有什么不清楚的地方,我们一条一条过。

我接过文件,认认真真地看了起来。

郑武写得非常详细,每一条都附了备注。我翻了一遍,基本上没什么问题。

“可以。按这个方案来。”

“那我明天就开始办手续。这个过程可能需要一个月左右。”

“一个月?”

“最快了。”郑武说,“而且这一个月里,你必须在何诗琪面前保持正常,不能让她察觉任何异常。”

我点了点头。

从律所出来,我站在电梯口等电梯。手机响了,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姐夫!”

是何瑞。

我愣了一下,然后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正常:“小瑞?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

“没事,就是想你了。”他的语气听起来很轻松,“姐夫,我这边学费快交了,你那边钱到位了吗?”

到位了。”我说,“我会按时打到卡上的。

“那太好了!”何瑞的声音听起来很高兴,“姐夫,你真是我亲姐夫!比那些亲哥都强!”

我握着手机,感觉心里有什么东西在往外翻涌,但我死死地压住了。

“你在那边好好学。”

“你放心,我一定好好学!”何瑞信誓旦旦地说,然后话锋一转,“对了姐夫,我姐最近身体怎么样?”

“挺好的。”

“那就好。”他顿了一下,“姐夫,有空你带她去散散心,她工作压力挺大的。”

挂了电话,我站在电梯口,盯着手机屏幕上那串号码看了很久。何瑞的声音那么亲热,那么自然,好像我们之间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

可他做的那些事,我永远也不会忘记。

电梯到了,我走进去,按了一楼。电梯门合上的一瞬间,手机又震了一下。

一条微信消息,何诗琪发来的。

“今天回家吃饭吗?我买了排骨,打算给你煲汤喝。”

我看着那条消息,嘴角动了动,不知道该作何感受。

这条消息,放在以前,我会很高兴。可是现在,我只觉得心寒。

“回。七点前到。”

发完这条消息,电梯已经到了。我走出律所大楼,外面的太阳很大,阳光刺得人睁不开眼。

接下来的日子,我还要继续演下去。演一个对妻子死心塌地、对岳父岳母孝顺恭敬、对小舅子百般呵护的完美丈夫。

这个角色,我演了七年。再演一个月,应该也不难。

我想着,往停车场的方向走去。

刚走没几步,手机又响了。我拿起一看,是个陌生号码。

犹豫了一下,我还是接了。

“喂,哪位?”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钟,然后传来一个我从来没有听过的声音。

“林海先生吗?”

“是我。请问你是?”

“我叫吕博涛。”

我停下了脚步。

整个停车场安安静静的,只有远处偶尔传来几下汽车发动声。我站在车旁边,握着手机的手掌已经开始出汗。

“你找我有什么事?”

“没什么大事,”吕博涛的声音听起来很轻松,“就是想跟你聊聊。方便吗?”

“你说。”

“那好,”吕博涛笑了笑,“我知道你跟何诗琪之间出了点问题。我挺不好意思的,这事说到底跟我有点关系。”

“你知道就好。”

“我知道。所以我想跟你道个歉。”

“不用。”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

林先生,我说句话你别不爱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