参考来源: 维基百科《南京长江大桥》词条、百度百科《南京长江大桥》词条、中国政协网《南京长江大桥建设背后的故事》、南京大学官网《天堑飞虹——见证自主创新伟力》、国家发展和改革委员会官网、群众网《自立自强:"争气桥"的成功之道》、清华校友总会《凡人歌——梅旸春》、扬子晚报《南京长江大桥总工梅旸春女儿深情回忆父亲》、中国政府网《大桥荣归:续写"新中国奇迹"》、澎湃新闻《钩沉:这些年关于南京长江大桥要不要炸的"生死辩论"》、东南大学建筑学院党史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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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江,是一道天然刻在中华大地上的巨大伤疤。
说它是"母亲河",不错。
但凡事有两面,这条哺育了亿万儿女的大江,数千年来也横亘在南北之间,把一个国家活生生劈成了两半。
古往今来,无数英雄豪杰在这里叹息,无数将军在这里望江兴叹,无数商贾在这里等待渡船,无数旅人在这里度过漫漫长夜。
一个"天堑",道尽了多少无奈。
20世纪初,中国人终于有机会靠技术来解决这个千年难题。
可惜,那个时代的中国,积贫积弱,连造一座自己的桥梁,都是一种奢望。
1927年,美国著名桥梁专家华特尔被国民政府聘请,来南京这段江面实地勘察了一圈,最后给出了五个字的结论:"不可能建桥。"
这五个字,像一根钉子,插在了中国人的脊梁骨上。
而几十年后,就在这位美国专家说"不可能"的地方,一座钢铁巨桥拔地而起,飞架南北。
它的名字,后来写进了无数中国孩子的语文课本,印上了邮票,印上了茶杯,印在了无数人的记忆里。
这就是南京长江大桥。
然而,时代在变。
进入21世纪,这座曾经的骄傲开始受到质疑。
有人算了一笔账,说大桥净空只有24米,严重阻碍了长江航运,是"黄金水道"上最大的"拦路虎",不如炸了重建。
这话一出,舆论哗然——有人骂这是"数典忘祖",有人说这叫"理性务实",争得不可开交。
那么,这座桥,到底该不该拆?
它凭什么被称为"中国人的骄傲"?
它背后,究竟藏着哪些让人热泪盈眶、脊背发凉的故事?
要回答这些问题,得从六十多年前那段燃烧的岁月说起。
【一】百年悬题:一条大江,卡死了南北命脉
1908年,沪宁铁路修到南京,1911年,津浦铁路建成通车。
两条铁路干线,一南一北,本应连成一体,打通中国最重要的南北交通大动脉。
但偏偏,它们被长江活生生截断,各自孤立在江的两岸,谁也过不去。
南京浦口火车轮渡在1933年开通,南来北往的火车在南京用轮渡过江。
但轮渡"夜间不渡、大雾不渡、涨潮不渡、台风不渡",使得铁路运输效率极低。
一个"四不渡",把中国最繁忙的铁路干线卡成了什么样子?
火车跑着跑着,停在江边,等渡船一趟一趟地摆,江北的货物等江南,江南的旅客盼江北,一等就是一个多小时。
靠火车轮渡渡运所需的时间长达90分钟,换算成今天,从南京坐高铁到上海也才多长时间?
这哪里是交通,分明是"受苦"。
既然如此,为什么不早点造桥?
不是没想过。
从清末到民国,在南京这段江面上造桥的念头,被提出来过不知道多少次,但每一次都以失败告终。
原因很简单:南京段的长江水深流急,江面宽度平均1500米,水深平均15-30米,最深处超70米,流速每秒3米,地质条件极为复杂,每一个桥墩的身下都是不同的地质条件。
条件如此恶劣,难怪洋专家摇头叹气,留下那句"不可能"。
新中国成立以前,国民党政府也曾想在南京修建长江大桥并聘请国外专家前来考察,得出的结论是:在南京造桥,不可能!
"不可能"——这三个字,堵了中国人将近半个世纪。
直到新中国成立,这道百年悬题才真正被重新放上台面,认真对待。
在新中国成立后的第一个五年计划末期,中共中央决定要尽早尽快建成南京长江大桥。
这一次,不是随便说说,是动真格的。
但真格动起来,才发现有多难。
新中国成立初期,百废待兴,建桥技术几乎为零。
1957年,武汉长江大桥建成,那是借了苏联人的东风——苏联专家出图纸,苏联专家带设备,手把手教着干,才有了"万里长江第一桥"。
轮到南京这座桥,中央一开始也打算继续走这条路。
可是,历史在这里拐了一个急弯。
由于南京长江大桥的钢梁跨度长达160米,又是公路、铁路两用桥,制造钢梁所需的高强度合金钢中国不能生产,只能向苏联订购。
1960年,中国向苏联订购了1.399万吨高强度合金钢,但钢材到货后发现一部分不合格,不能使用。
以后苏联又拒绝供货。
釜底抽薪,不过如此。
苏联人不只是断了钢材。
中苏关系破裂之际,苏联专家已经撤出中国,建桥所需的优质钢材也被苏联断供,大桥的修建只能由中国人自己想办法了。
断图纸、撤专家、停供钢材——这三板斧劈下来,大多数人可能会选择认怂。
但中国人的字典里,偏偏没有"认怂"两个字。
在此情况下,中国人民决心走自力更生的道路。
1961年下半年,国家决定南京长江大桥所需钢材不再进口,改用国产同性能的钢材。
国务院指定鞍山钢铁公司试制钢材。
鞍山钢铁公司经反复试制,克服了重重困难,于1963年正式生产低合金锰桥梁钢共1.4万吨。
这批钢,被中国人骄傲地叫作"争气钢"。
名字起得好,争的就是一口气——你说我不行,我偏要让你看看行不行。
南京长江大桥被国人称为"争气桥",是万里长江上第一座由我国自主设计和使用国产材料建造的铁路、公路两用桥。
在当年前苏联撕毁协议、撤走专家、断供桥梁钢等"卡脖子"困境下,大桥建设者闯出了一条自力更生、自主创新的新路子,构筑了新中国的建筑地标和精神地标。
但你以为"争气钢"到位了,这座桥就好造了?
不,考验才刚刚开始。
【二】倒在工地上的泰斗:梅旸春与他未竟的大桥
说到南京长江大桥,有一个人不得不提。
这个人叫梅旸春。
梅旸春是南京长江大桥第一任总设计师,毕业于清华大学,后赴美深造,获硕士学位,参与设计建造了钱塘江大桥、澜沧江大桥等工程,主持设计建造了武汉长江大桥,被称为桥梁泰斗。
1958年,当中央决定要造南京长江大桥时,这个重担,落在了梅旸春的肩膀上。
那一年,他已经59岁,血压高到打电话时手都在抖,下工地还得拄着拐杖。
父亲去南京时,行李简单,唯独要紧的就是那厚厚的一摞图纸。
梅旸春的女儿梅汝莉后来回忆说,老父亲就这样带着满满一摞图纸,拄着拐,踏上了南下的列车。
到了工地,梅旸春从不是坐在办公室里指挥的那种人。
建桥过程中,苏联桥梁专家西林建议继续使用管柱法建桥墩,总工程师梅旸春则根据南京段江底的地质条件,认为使用沉井加管柱的方法更加科学。
为验证方案的可行性,实验时他率先进入沉箱,一直到达江底,彻底打消了人们的顾虑。
六十岁的老人,带着高血压,亲身下到江底去验证施工方案——这种魄力和担当,不是每个人都有的。
然而,命运对这位老人并不宽容。
由于大桥工地生活非常艰苦,工作节奏非常紧张,梅旸春身患多种疾病,特别是高血压病经常复发,但他始终坚持在一线。
1962年,就在桥墩相继出水,大桥工地一片火热的时候,梅旸春却倒下了。
组织决定让他回北京休养。
行前,这个把大半辈子都献给桥梁的老人提了最后一个请求:让他再去工地看一眼。
临行前,父亲提出再去南京长江大桥工地望一眼。
父亲看着没有建完的大桥,老泪纵横。
他在夜里突发大面积脑溢血,凌晨两点多离世了。
他对妻子说:"老天爷为什么这样恶呀,不让我建完大桥!"
这不是什么英雄主义的豪言,这是一个把灵魂全押在这座桥上的人,在生命最后时刻,说出的最真实的话。
他遗憾的不是自己的生命,而是那座没有建完的桥。
南京长江大桥没有建完,梅旸春就去世了。
他的女儿说:"父亲一定觉得遗憾,但从另一个角度,我觉得其实不算遗憾,因为他把所有的设计都做完了!最难的就是桥墩,他是在九座桥墩都立住以后倒下的!"
九座桥墩立住了,人倒下了。
这座桥,从一开始就是用命换来的。
梅旸春走了,但建桥没有停。
接下来发生的一幕,更是让人冷汗直冒。
1964年9月,大桥工程遭遇建设中的最大危机:在秋汛洪水的冲击下,5号和4号桥墩悬浮沉井的锚绳先后崩断。
自重6000多吨的沉井在激流中作最大幅度60米的周期性摆动,大桥面临着沉井倾覆、桥址报废的巨大危险。
6000多吨的钢铁庞然大物,在洪水里像玩具一样左摇右晃,摆幅一度达到60米——一旦主锚也断了,所有的桥墩、所有的努力、所有人付出的血汗,全部毁于一旦。
危急关头,建桥工人没有撤离。
他们做了一个今天看来几乎不可思议的选择——冲上去。
建桥工人在洪水中冒着生命危险,连续抢险近两个月,最终采用"平衡重止摆船"方案克服了沉井摆动,使大桥转危为安。
洪水、死亡的威胁、60米摆幅的钢铁巨物……工人们就在这样的环境下守了将近两个月。
用那个年代流传下来的话说——"人在沉井在,誓与沉井共存亡"。
这不是文学修辞,这是真实发生过的事。
除了惊险的抢险,这座桥的日常施工本身,也已经接近人类极限。
由于技术限制,潜水员只能使用普通的设备进行水下探测,清基潜水作业深达65米。
而国际公认的空气潜水安全极限深度,不过44米。
65米,远远超过了"不能再深"的警戒线。
在那个深度,潜水员会出现程度不同的氮气麻醉、二氧化碳中毒等症状,随时可能失去意识。
可就是在这样的条件下,建桥工人一次次地潜入江底,完成了旁人眼中不可能完成的工作。
自力更生的奋斗精神。
面对国外封锁和三年困难,在党的坚强领导下,军地、院所、企业紧密合作,集中攻关,数以万计的劳动者忘我工作,无私奉献,终于克服艰难险阻建成了"争气桥"。
这座桥,从来就不只是一堆钢铁和混凝土。
【三】155万颗铆钉,颗颗手工打进去
大桥建造过程中,有一个细节,值得单独拿出来说说。
主体结构仍然坚如磐石,全桥155万颗铆钉只有6000多颗需要更换,更换率不到千分之四。
这是2018年大修完成后,工程人员检测的数据。
换句话说,60年前用最原始的方式手工打进去的155万颗铆钉,有超过99.6%在今天依然完好无损、坚不可摧。
一个班5个人,分工明确:枪手、副枪手、烧钉手、顶钉手、喂钉手——把铁烧红,抛过去,接住,插进去,一锤一锤地铆实。
每一颗铆钉,都是这样来的。
155万颗,全部如此。
手上磨出多少老茧,身上烫出多少水泡,没有人统计。
他们只是一颗一颗,认认真真地打,一丝不苟地干。
96岁的曹土根曾负责大桥修建时的供电工作。
回忆起当年的艰苦,老人感慨良多:"那时候不像现在,没有什么技术设备,全都靠人力、靠经验。尽管条件有限,但大家高度认真。不光是供电的人,所有建设者都是一条心——大桥是中国人的骄傲,不容半点马虎!"
"不容半点马虎"——这六个字,用155万颗铆钉的完好率,给出了最有力的证明。
1968年12月29日,扬子江畔传来了振奋人心的喜讯:南京长江大桥全面建成。
这是中国人首次依靠自己的力量在长江上建设大型桥梁。
那一天,南京万人空巷,数十万人涌上桥头,欢声雷动。
据说仅仅是庆祝时挤掉的鞋子,就装了整整两卡车。
大桥建成后,它的意义远远超越了一座交通设施本身。
上世纪70年代,周恩来总理曾自豪地告诉来访的国际友人:"新中国有两大奇迹,一个是南京长江大桥,一个是林县红旗渠。"
"两大奇迹"——把南京长江大桥和红旗渠并列,周总理的这句话,定格了这座桥在新中国历史上的位置。
红旗渠,是穿山凿洞、人定胜天的壮举;南京长江大桥,是自力更生、打破封锁的骨气。
两件事,一件是打通水源命脉,一件是打通南北命脉,都是那个激情岁月里,中国人用血汗写下的答卷。
大桥的形象在之后的几年不断出现在政治宣传的海报中,在茶杯上、铅笔上、鞋子上、镜子上、香烟上、自行车上都有图印,成为了中国现代化的标志和南京的城市名片。
这座桥,成了一代中国人的集体图腾。
它的建成开创了中国"自力更生"建设大型桥梁的新纪元,被看作是"自力更生的典范"和"社会主义建设的伟大成就",称之为"争气桥"。
说到这里,可能有人要发问了——
历史的感动归感动,热血的故事归故事,但现实问题是现实问题。
这座桥净空只有24米,现在的大型货轮高度三四十米,大船压根儿过不去。
长江作为"黄金水道",航运效率上不去,难道不是客观事实?
这个问题,问得很尖锐,也很合理。
但你知道吗——围绕"该不该拆掉"这个问题,从上世纪90年代开始,足足吵了将近三十年。
吵架的人里面,有全国政协委员,有交通运输部局长,有城市副市长,甚至有人在全国两会上当着众多官员的面放言要"炸掉"这座桥。
炸了之后,大船真的能畅通无阻吗?
不拆,长江航运的困局就无解了吗?
这背后,还有一个让所有人都没料到的"硬核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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