联合国安理会正对下一位秘书长的人选进行甄选,有八个候选人争夺这个职位。但是就在这个时候,联大主席贝尔伯克却举行了一次前所未有的现场听众投票,并且要求安理会不要考虑没有参加过联大会议的候选人。
那么联大的主席真的有这样的权力吗?
俄国和美国这次表现得非常一致。俄罗斯常驻代表涅边贾直言,莫斯科对于“大会主席想要赋予自己”的角色很担心。
美国方面更加直接,美驻联合国特别政治事务候补代表洛塞塔用了“越权”和“不负责任”这样的用词。
洛塞塔还补充说,贝尔伯克自诩为“外交超级巨星”,她所做的事是在间接指责安理会不按规矩出牌,并且表现得很虚伪。
美国和俄罗斯这两个经常在安理会争吵不休的国家,这一次却难得地站在了一起。贝尔伯克的事情闹得很大,这本身就说明她已经触碰到了联合国最为敏感的一根红线。
事情的起因也很简单。现秘书长古特雷斯将在今年年底离任,遴选程序已经启动。《联合国宪章》第97条明文规定,秘书长必须由安理会推荐,并交由大会任命。
安理会以闭门方式进行意向性投票来选择候选人,至少需要得到9票的“鼓励”,并且五个常任理事国中没有一个投出“劝阻”的票。
这套流程走完了之后,联大做个任命程序就可以。联大在这一环节所起的作用就是履行程序上的职责。真正的权力一直掌握在安理会上。
这并不是什么秘密,联合国成立以来就是这样的模式。
贝尔伯克显然不想做只是走走过场的人。她认为选举的过程应该做到“公开、公正、合理、迅速、可信”,按照近几年的惯例召开了候选人的公开答辩会。
另外她又推出了两项措施,在问答会上举行了听众意愿投票,这是秘书长选举史上第一次;并且直接给安理会写信,要求不要考虑没有参加过大联大的候选人。
把这两件事情放在一起就是告诉安理会十五位理事国,你们选人的时候要按照我的规定来。联大的主席把他的手伸到了安理会的选举程序中去,在七十多年的历史上也是比较少见的。
在安理会能过得了关吗?联合国秘书长是名义上的全球最高行政长官,但是五个常任理事国中任何一个,都可以用一票否决权来反对候选人。
花上70年才建立起的权力结构,是一个任期只有一年的联大主席就能撬动吗?洛塞塔的话可以理解为,安理会可以考虑那些没有参加过联合国大会互动对话的候选人。联大的听众投票以及对话等活动,并不能对安理会最后作出的决议产生任何影响。
贝尔伯克认为自己这样做的目的,是为了推进“民主”、“透明”,但是在安理会成员国看来,这却是在破坏现有的规则、打乱原有的程序。
联大的193个成员国体现了“一国一票”的民主原则,而安理会只有15个理事国,体现的是大国主导的现实政治。
两种逻辑从联合国成立之时就存在,70多年来大家都心照不宣,秘书长的位置,终究是由安理会来决定的。
贝尔伯克打着“透明”、“包容”的旗号要把联大的手伸到安理会的地盘上去。那么俄罗斯和美国两国同时站出来说不,也就不足为奇了。
美国骂她是“越权”,俄罗斯说是“担忧”,不论从哪一个角度来看,秘书长怎么选,都不该由联大主席来指手画脚。安理会五大常任理事国握有的那一票否决权就是最有力的一票。
任期所剩不足一个月的联大主席,硬是把美俄两个在安理会里经常针锋相对的常任理事国逼到了一起。
联合国秘书长的位置,并不是单单依靠“透明”、“包容”这样的原则就可以决定的。起到作用的是大国之间利益上的互相交换、相互妥协以及长时间的对抗。
贝尔伯克这场“越权”的闹剧表面看来只是程序上的矛盾,而实际上却把联合国体系中固有的根本性矛盾重新摆在了台上,联合国自成立以来就是一个被大国控制的机构。
安理会五大常任理事国有着一票否决权,任何不经过安理会、挑战大国特权的行为,都会立刻遭到压制。
她试图去做的这件事情没有成功。但是她所提出的问题并没有随着这次风波的结束而消失。
一个拥有193个成员国、以全体成员共同参与为基础的国际组织,在“一国一票”的民主原则与五大国主导的权力现实之间应该如何找到一条可行的道路?
这个问题要比贝尔伯克个人的越权行为更加棘手,并不是联大主席一个人能够回答得出来的。恐怕要经过很多年之后才能看到答案的大致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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