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猫的人大概都有过这种纠结的时刻。猫粮挑最贵的买,猫砂一天铲两回,罐头开了好几个牌子就为试出它爱哪个。结果那小家伙吃饱了往窗台上一趴,拿屁股对着你,喊它三声都不带转头的。你心里难免会想:它到底知不知道我在好好爱它?
动物行为学这些年给出的答案其实挺让人意外的。它不光知道,还能分辨你是真心喜欢它还是假装热情。只不过猫衡量感情的标准跟人压根不在一个坐标系上。
很多人把爱理解成花钱——进口罐头、智能猫厕所、几百块的猫窝。但在猫看来,这些东西都是次要的。它真正在意的是另一个东西。
你有没有注意过,猫有时候会从房间另一头盯着你看,然后慢慢把眼睛眯成一条缝,再缓缓闭上。那个动作特别慢,慢到你甚至会觉得它是不是困了。2020年葡萄牙一个研究团队做了个测试,他们让主人对着猫做这个缓慢闭眼的动作,结果三十只猫里有将近七成在几分钟内用同样的方式回应了主人(家猫对慢眨眼序列的行为与生理反应)。
这其实是个特别重要的信号。你想啊,猫在野外是捕食者也是猎物,随时要保持警觉。闭上眼睛等于放弃观察周围,把安全完全交给对面这个存在。它愿意对你做这个动作,翻译过来就是:我觉得你不会伤害我。
猫看人的本事也比我们以为的厉害得多。2015年密歇根大学的研究人员录了十五只猫面对主人不同表情时的反应。主人笑的时候,猫咕噜的频率高了一截,蹭人的次数也明显多了。但换成一个陌生人做出同样的笑脸,猫基本没反应,该趴着还趴着(动物认知)。
就是那种感觉——它不只是识别表情,它还在判断你跟它的关系远近。你开心,它就知道今天没事,可以放松。你板着脸,它耳朵就竖起来,整个身体微微前倾。它不是在依赖你,是在通过你评估环境安不安全。
声音这块也有意思。2022年匈牙利罗兰大学的团队给二十只家猫播放录音,同一句话分成两种语气录。一种是主人用哄小孩似的语调说的,音调高、语速慢、拖长音。另一种就是平常跟成年人聊天的语气。结果十六只猫听到那个"猫专用语调"时耳朵明显往前转,瞳孔也有变化。主人用正常语气说话,猫的反应就平淡得多(动物认知)。
你每天出门前那句"在家乖乖的啊",回家推门那声"饿不饿呀",它不见得懂具体词义,但它能听出那种语气是专门给它的。这个区别,它分得清。
日本京都大学2017年做过一个类似的实验,给猫同时播放主人和陌生人的声音,通过摄像头捕捉猫的头部和耳朵转动。大部分猫在听到主人声音后的两秒内就做出了转向动作,速度比听到陌生人声音时快不少(行为过程)。它认识你的声音,而且反应几乎是条件反射式的。
俄勒冈州立大学2019年发表过一项挺有名的研究,他们把猫放进一个陌生房间,分别让主人和陌生人待在房间里,观察猫的行为差异。结果显示六成以上的猫对主人表现出一种类似婴儿对父母的安全型依恋——主人在的时候,猫更愿意探索新环境,敢到处走走看看。主人换成一个陌生人,猫就缩在原地不动(家猫与家犬的依恋安全性:一项对比研究)。
这个比例挺高的。你想想,一个天生警惕的动物,能拿你当安全锚点,你不在它连环境都不敢探,这比任何亲昵动作都说明问题。
所以猫最喜欢的相处模式到底是什么?不是玩逗猫棒追跑,也不是你硬把它搂怀里。它更喜欢的是那种你不用特意做什么的状态。你对着电脑敲键盘,它趴在你手边。你在沙发上看手机,它团在另一个扶手上。不挨着,但知道彼此都在。
一只猫愿意背对着你打盹,愿意在你旁边把身体拉得长长的、肚皮露在外面,这就是它自己都意识不到的信任表达。在它的世界里,这已经是最高规格的回应了。
别老琢磨猫懂不懂你的好了。
它不会像狗那样冲过来摇尾巴,不会热情地舔你的脸。但它能感觉到你今天是不是真的开心。你熬夜的时候它蹲在床头不吭声,你感冒那几天它靠得比平时近一些。
它的方式不热烈,却一直都在。
本文基于公开信息整理,个人观点,仅供参考。
参考资料(中英对照版): 1. 英文:"Behavioral and physiological responses of domestic cats to slow blink sequences", PLOS ONE, 2020 中文:《家猫对慢眨眼序列的行为与生理反应》,《公共科学图书馆·综合》,2020 2. 英文:"Domestic cats' responses to owner and stranger facial expressions", Animal Cognition, 2015 中文:《家猫对主人与陌生人面部表情的反应》,《动物认知》,2015 3. 英文:"Attachment security in domestic cats and dogs: A comparative approach", Current Biology, 2019 中文:《家猫与家犬的依恋安全性:一项对比研究》,《当代生物学》,20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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