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代世上有一种很通行的道术,叫做扶乱请仙。术工事先准备好一盘沙土,放支笔或者木棍在沙盘上,然后念咒作法,请来某位神仙,回答卜占人的问题乩仙手握棍、笔,在沙土或纸上书写出来,人们能看见字,却见不到神仙。
明朝末年,有人请到关帝下乩坛,在沙盘上大批某士人终身,说:“官至都堂,寿止六十。”后来,这个读书人果然科举高中,官至中丞。明朝灭亡后,这个人却沒有殉葬国家,而是变节乞降,官职虽没得到升迁,却长寿八十高龄。一天,他正好又偶然到一乩坛举行法式,而偏偏又是请到关帝下乩,这人自以为自己积有阴德,所以能够延年益寿,以至连关圣大帝也有判不准的时候。于是,他长跪坛下,叩问关帝:“弟子官爵止于都堂一说,果然灵验如鉴;但寿长六旬,却不准确,难道是因为延长寿命只在个人,即使是神明也有所不知吗?”嘲讽、讥谓之意溢于言表。关帝一听,随即在沙盘上大书写字,说的是:“你本生虽然忠厚待人,但甲申之变,明亡清兴,你自己偏不殉国,反而屈膝投降,和我又有什么关系呢?”此人一见,脸红如火烧,又偷偷扳起指头一算,到崇祯皇帝自缢煤山时,他正好年届六十。
乩仙的聪明才智、判词的准确程度也各有不同。赵云松在北京做官的时候,有位同乡官员叫王殿邦,是位被人荐举的孝廉,也会扶乩请仙。赵云松便经常到王孝廉府上,让他替自己扶乩请仙。正好王孝廉有一位经常敬奉的神仙,因此,不须画符诵经,或按占卜者的要求特地临时请某位神仙,而仅仅只是焚几柱兰香,在这位大仙的神位前跪拜诵祝,这位神仙便应请而至,下笔如飞,颇通文义。有时候,赵云松和乩仙诗词唱和,刚想到一联佳句,而盘上已经赫然写出,总是比赵云松早那么个时刻,赵云松只好自叹弗如,甘拜下风。
后来,赵云松远涉万水千山,来到滇南果毅公阿将军帐下供职,正好又遇上公阿将军之子丰升赫也会扶乩请仙这一术法。一天晚上,丰升赫特地把赵云松请到府上看他扶乩请仙。丰升赫烧符诵咒:一通忙乱之后,乩仙驾临。但沙盘内的字却龙飞凤舞,无法辨认。赵云松探视尘晌,才终于发现乩仙之所以乱写乱画,原来是请来的乩仙文墨不通,胸无诗书,所以只好胡画一通来欺骗世人的眼睛。赵云松于是心生一计,决定探知一下乩仙到底是否不通文墨。他每想到一个字,便给乩仙感应过去,乩仙便在沙盘上书写该字;有时候,赵云松却故意作思考状,不予想出,则沙盘上要么棍笔不动,要么又一如先前乱写乱画。于是,赵云松于发现,原来乩仙也一如世人,灵蠢各有不同。同是扶,方法却又各有不同。
沙盘
一般的术士扶乩时都借助于沙盘,而和州含山程术士却用的是水。程术士年幼失明,偶然地路遇异人,这位异人就把扶乩的术法传授给了他。不过,和一般术士所不同的是,异人传授给他的却是水乩。程术士凭借这种术法替人占未来,决断事情,无不中。在扶乩时,他先叫占卜的人准备好一盆水,把它放在桌子上,然后用手指在水面上书写符诀。不一会儿工夫,水面上就会泛起泡沫,这些泡沫连接在一起,渐渐地便成为一个个的字。而且,一个字刚显示完了,新字便接着就显现;如果有人没认出来,这个字还会反复出现,直到人们看清认准为止。如此这般,或者是一首诗,或者是几句隐语,没有不切中肯繁、浃人隐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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