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陆省长,这份旧材料,您最好亲自看。”
省政府一号会议厅里,刚才还在汇报项目的人都停了下来。
许清禾站在我对面,把一个旧文件袋放到桌上。
十五年没见,她还是一眼就认出了我。
只是她没喊我陆明礼,而是跟所有人一样,叫我陆省长。
我低头看着那个发黄的文件袋,第一反应是项目补充材料。
可她看我的眼神不对。
我伸手去拿时,她忽然说:
“看完以后,你可能就知道,当年我为什么没去送你了。”
01
高考成绩出来那天,南州一中的公告栏前挤满了人。
许清禾站在人群最前面,班主任拿着成绩单,声音都比平时高了不少。
“许清禾,702分,全校第一,省里也排得上。”
周围一下炸开了。
有人说她肯定能去京州大学,也有人说她以后肯定能出国。
我站在人群后面,手里攥着自己的成绩条,没往前挤。
389分,这个分数不难看懂,本科没戏,专科也挑不了太多。
我本来想趁没人注意先走,可许清禾还是看见了我。
她从人群里出来,没管老师还在喊她,直接追到走廊口。
“陆明礼,你多少分?”
我把成绩条往裤兜里塞。
“没什么好看的。”
她看着我,不说话。
我知道瞒不过她,只能把纸递过去。
她低头看了一眼,脸上没有嫌弃,也没有安慰,只是很快抬头问我:
“你接下来怎么打算?”
我笑了一下。
“还能怎么打算,找个学校混着读,实在不行就出去打工。”
“你别这么说。”
许清禾从书包里拿出一张折好的简章,递到我面前。
我没接。
她直接塞进我手里。
“西北应急通信定向培养,不完全看分数,还看体能、面试和基层服务意愿。你身体好,动手能力也强,可以试试。”
我低头看了一眼。
纸上有报名时间,还有一行加粗的字:七天内补齐材料。
我心里一堵。
她702分,连老师都围着她转。
我389分,却还要她替我找出路。
这种感觉比被人嘲笑还难受。
“许清禾。”
她抬头看我。
我把简章往她怀里一塞。
“你去京州,我留南州,我们以后不是一路人。”
她没接那张纸,任由它掉在地上。
“陆明礼,你是觉得我考了702分,就听不懂人话了?”
我没看她。
“我说的是实话。”
她沉默了几秒,弯腰把简章捡起来,又塞回我手里。
“你至少去看看。”
我刚想开口,楼梯口传来一道声音。
“清禾。”
许振平站在那里,脸色不太好看。
他是许清禾的父亲,也是南州教育局的人,平时很少来学校。
许清禾回头叫了一声爸。
许振平没有看她,目光先落在我手里的简章上。
他走近两步,声音压得很平。
“陆明礼,这个东西谁给你的?”
我没说话。
许清禾站到我前面。
“我给的。”
许振平看了她一眼,没在走廊里发火,只说:“回家。”
许清禾不动,他说第二遍:“清禾,别让我在学校门口说难听话。”
那天晚上,许振平来了我家。
他坐在客厅里,没有喝我妈倒的茶,也没有骂我一句。
他只说:“清禾已经被京州大学提前联系了,她的路很清楚,不能在这个时候被别的事分心。”
我妈脸色变了。
“许同志,两个孩子只是说几句话,你不用把话说得这么重吧?”
许振平看了我一眼。
“我不是看不起谁。只是一个702分,一个389分,往后走的路不一样。”
我爸坐在旁边,一直没吭声。
我站在门边,觉得这屋里的空气都沉了下去。
许振平临走前,又看见了桌上的那张简章。
他的脚步停了一下。
“这东西,你最好别碰。”
我抬头看他。
他没解释,转身走了。
等人离开后,我把简章拿起来,想直接扔进抽屉。
结果纸页夹层里掉出一张小纸条。
上面是许清禾的字。
“材料我问过了,七天内还能补。”
02
第二天傍晚,许振平又来了。
这一次,他手里多了一个牛皮纸袋。
我妈看到他,脸色一下冷了。
“许同志,你昨天该说的都说了,今天还来干什么?”
许振平把纸袋放在茶几上。
“这是清禾的录取资料,京州大学那边已经联系过学校了。她现在不能乱。”
我站在门口,没进去。
他看了我一眼,语气还是客气的。
可每个字都像压在我脸上。
“陆明礼,她702分,不该陪你赌一个389分的以后。”
我妈忍不住了。
“389分怎么了?孩子还年轻,以后怎么走,谁说得准?”
许振平点了点头。
“是说不准。所以更不能让清禾拿自己的前途去赌。”
我爸终于开口。
“老许,孩子的事,让孩子自己说吧。”
许振平看向他。
“老陆,咱们都是做父亲的。你真愿意让你儿子一直吊着她?”
这话一出来,客厅里安静了。
我本来想回一句,可最后还是忍住了。
我知道自己现在说什么都没用。
分数摆在那里,谁都能拿它说事。
许振平走之前,又看了一眼放在柜边的那张简章。
“西北那边太苦,她不是那个命,你也未必扛得住。”
我抬头看他。
“我没说我要去西北。”
许振平停了一下,很快又恢复平静。
“我只是提醒你。”
他说完就走。
门关上后,我妈气得眼圈都红了。
“他这是什么意思?他凭什么一次一次来咱们家说这些?”
我爸没接话,只低头看着那张简章。
过了很久,他才问我:“你自己怎么想?”
我说:“不知道。”
这是真话。
我不想留在南州被人指指点点,也不想靠许清禾替我找路
可我更不想承认,自己连试一试的勇气都没有。
几天后,我们班一个同学来找我。
他站在院门口,把一个信封递给我。
“许清禾让我给你的。”
我看着那个信封,没接。
同学有点尴尬。
“她说你看完就明白了。”
信封很厚。
里面不像只有信,还夹着几张硬一点的纸。
我最后还是接了过来。
同学走后,我站在院子里很久,我知道,只要拆开,我可能就会心软。
也可能会看见她又替我做了什么安排。
那样我更难受,我把信封塞进抽屉,没拆。
第二天,同学又问我:“信看了吗?”
我说:“没有。”
他愣了一下。
我把视线移开。
“你告诉她,别再找我了。”
那天晚上,我爸进我房间找旧电池,看到抽屉没关严。
信封从里面露出一个角。
他原本想帮我推进去,可手停在半空。
露出来的纸角上,有一行字。
“毕业生去向补充登记。”
我爸看了几秒,最后还是没有抽出来。
他把信封原样塞回去,关上抽屉。
第二天一早,许清禾离开南州。
我没有去送。
我妈问我要不要去火车站看看,我说不用。
“都说清楚了,没必要。”
可那天后来我才知道,许清禾站在候车厅里,手里攥着的不只有去京州的车票。
还有另一张票。
那张票,不是去京州的。
03
我后来还是去了西北。
不是因为我想明白了什么大道理,也不是因为我突然有了多大的志气。
那时候我只是觉得,南州待不下去了。
许清禾走后的第三天,我去报了名。
报名点在市体育馆后面的小楼里,门口挂着一块白底黑字的牌子:西北应急通信定向培养初审处。
负责登记的人看了我的成绩,又看了看我。
“389分?”
我点头。
他把笔放下,说:“分数不高,面试和体测要过。西北不是去读书享福的,去了就得吃苦。”
我说:“我能吃。”
他又问:“家里同意吗?”
我没说话,他看了我一眼,把表推过来。
“先填。七天内补齐材料。”
我拿着那张表出来时,外面风很热,吹得人眼睛发酸。
后来很多年,我都记得那一天。
从西北应急通信定向班,到基层通信站,再到救灾一线,我没有再回头。
雪灾那年,我跟着抢修队进山,背着设备走了一夜。
山洪那次,临时指挥网断了,我带人爬到半山腰架中继,手被石头划开,也没顾上包。
地震之后,我们进灾区恢复通信,三天只睡了几个小时。
这些事听起来像故事,可真落到人身上,也就是一件一件熬过去。
我不是靠389分翻身的。
我是靠每次别人往后退的时候,自己多往前走了一步。
十五年后,我调任东临省,分管应急体系、数字经济和教育数据改革。
上任第三个月,秘书把一份会议名单送进办公室。
“陆省长,这是下周教育档案数字化与应急通信协同项目会的参会名单,您看一下。”
我接过来,随手翻了几页。
名单很厚,前面都是厅局和专家单位。
翻到承办企业那一栏时,我的手停住了。
负责人姓名:许清禾。
我盯着那三个字看了几秒。
秘书站在旁边,轻声问:“陆省长,您认识许总?”
我把名单合上。
“以前认识。”
秘书没有多问,只说:“她现在做教育数据咨询,团队在上海,前几年参与过几个省里的数字档案项目,口碑不错。”
我点头。
“项目材料呢?”
秘书把另一个文件夹递过来。
我翻开看了十几分钟,眉头慢慢皱起来。
方案很完整。
试点范围、技术路线、预算测算、风险预案,全都有。
不像是临时凑出来的材料。
我问:“这个项目之前走过流程吗?”
秘书停了一下。
“走过三次。”
“三次?”
“都卡在下面了。第一次说资质待核,第二次说流程不完整,第三次说补充材料缺页。”
我低头又翻了一遍材料。
“缺页?”
秘书说:“这是下面给的意见。”
我把文件放在桌上。
“你看过吗?”
秘书立刻明白我的意思,声音低了一点。
“我看过,材料是齐的。”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
我说:“初审处室负责人,叫过来。”
半小时后,教育数据处的负责人陈旭进了门。
他进来时,手里还拿着笔记本,脸上带着笑。
“陆省长,您找我?”
我把材料往前推了一点。
“许清禾这家公司,材料为什么被卡三次?”
陈旭笑容顿了一下。
“这个项目吧,还需要再论证。毕竟涉及教育档案,比较敏感。”
“敏感,所以就说材料缺页?”
他不说话了。
我看着他。
“哪一页缺了?”
陈旭翻开笔记本,低头找了半天。
“具体情况,我回去再核一下。”
我说:“不用回去。会议照开。”
他抬头看我,明显有些急。
“陆省长,这个项目其实可以往后放一放,等程序再完善一点。”
我问:“为什么?”
他嘴唇动了动,没答出来。
我没有再追。
有些事,不用当场问穿。
陈旭走后,秘书又拿进来一张备注单。
“陆省长,许总那边刚补了一条会务备注。”
我接过来看。
上面只有一句话。
会后申请单独见陆省长十分钟。
备注理由是:
有一份旧材料,必须本人亲自看。
我看着那行字,过了好一会儿,才把备注单放进文件夹里。
“会议当天,给她留时间。”
秘书点头。
我又翻开参会名单,看着许清禾的名字。
十五年没见。
我以为她只是来谈项目。
可现在看来,她带来的东西,可能不是项目那么简单。
04
项目会那天,省政府一号会议厅坐满了人。
教育厅、档案中心、应急办、专家组,还有几家企业代表都到了。
我进去的时候,会议厅很快安静下来。
秘书把议程放到我面前,低声说:“许总排在第三个汇报。”
我点了点头。
前面两个单位讲得很稳,内容也常规。
轮到许清禾时,她从第二排站起来,身边只带了一个助理。
她穿着黑色西装,头发挽在后面。
比十五年前稳了很多。
她走到汇报台前,抬头看了我一眼。
没有停太久。
“陆省长,各位领导,各位专家,大家好。我是南禾教育数据咨询的许清禾。”
她没有叫我的名字。
我也没有开口。
她打开电脑,开始讲项目方案。
从旧档案扫描,到数据修复,再到和应急通信系统的备份联动,她说得很清楚。
专家问了几个问题,她答得也很快。
坐在后排的陈旭一直低头翻材料,没怎么抬眼。
我看见他旁边还有两个初审人员,脸色都不太自然。
许清禾讲到最后一部分时,屏幕上出现了几张样本目录。
她说:“旧档案修复,不能只做扫描,还要保留原始去向、补录记录和纸质痕迹。我们做过几批老档案样本,今天只展示目录,不展示个人隐私内容。”
屏幕上几张目录滑得很快。
可其中一张停了半秒。
我看见了那行字。
南州一中毕业生去向补充登记。
我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停住。
十五年前,那个没拆开的信封里,露出来的就是这几个字。
许清禾没有看我,继续往下讲。
陈旭却抬了头。
会议结束前,专家组对方案给了初步意见。
一位老专家说:“技术上没什么大问题,项目可行,关键是数据权限和档案交接要规范。”
我点头,让相关部门会后形成意见。
会议散场时,几个负责人先站了起来。
陈旭走到许清禾身边,伸手去拿她助理抱着的材料。
“许总,项目材料我们先带回处里,后续走流程。”
许清禾没有松手。
“电子版已经提交了,纸质版我还有用。”
陈旭脸色变了一下。
“许总,项目归项目,私人材料不适合带进会议流程。”
许清禾看着他。
“我什么时候说这是私人材料了?”
旁边几个人都停住了。
陈旭反应很快,立刻笑了一下。
“我的意思是,材料要统一归档,别弄混。”
我抬头看了他一眼。
陈旭后面的话就没说出来。
我合上文件夹。
“许总的材料,她自己留着。项目资料,按电子版走流程。”
陈旭连忙点头。
“好的,陆省长。”
人陆续往外走,许清禾没有动。
她站在原地,等会议厅里只剩下几个人时,才从助理手里接过一个文件袋。
那文件袋不厚,边角有些发黄,封口已经磨旧了。
她没有立刻给我。
只是看着我,说:“陆省长,现在方便吗?”
我看了一眼秘书。
秘书立刻明白,把剩下的人请了出去。
会议厅一下安静下来。
刚才还想拦材料的人,站在门口没敢再说话。
我看着许清禾手里的文件袋。
“这就是你备注里说的旧材料?”
许清禾点头。
“是。”
我说:“去休息室吧。”
她没有马上动,只是看了我两秒。
那一刻,她不像来谈项目的企业负责人。
更像十五年前站在学校走廊口,把报名简章塞给我的那个许清禾。
她低声说:“有个东西,我本来没想今天拿出来。”
我没接话。
她把文件袋放在手里,跟着我往旁边休息室走。
05
会议厅一下安静下来。
几个负责人站在旁边,脸色都不太自然。
刚才还卡着材料不肯放行的人,现在一句话都不敢多说。
我看了他们一眼:“你们先回去。”
几个人连忙点头。
“陆省长,那这个项目……”
“我会看。”
人很快散开了,秘书也退到一边。
休息室里只剩下我和许清禾。
我看着她,压着情绪说:“坐吧。”
许清禾没有立刻坐,只是看了我两秒,才点头。
“好。”
十五年过去,她变了很多,穿着干练,说话也比以前更稳。
可那双眼睛,我还是一眼就认得出来。
我先开口:“这些年,过得怎么样?”
“还行,京州读完书,后来去了上海,做过研究院,也做过咨询。”
我点头:“挺好。”
她抬头看我:“你呢?”
我说:“去了西北,后来进了应急系统,再到地方工作,慢慢做到现在。”
她笑了一下:“你比我想的走得更远。”
我没有接这句话,把话题拉回来:
“你这次来,是想谈教育档案修复项目?”
“对。前面材料送过几次,都被卡在下面了。”
我淡淡说:“项目资料留下,我让人重看。”
她点头:“可以。”
说完这句,屋里又安静下来。
许清禾打开包,从里面拿出那份旧文件袋,轻轻推到我面前。
“陆明礼,有个东西,我本来没想今天拿出来。”
我低头看了一眼。
“这是什么?”
她只说:“你先看看。”
我迟疑了一下,伸手拿起文件,慢慢翻开第一页。
第一页是旧目录。
抬头写着:南州一中毕业生去向补充登记。
我皱了下眉,这不像项目材料。
我继续往后翻。
第二页是班级花名册。许清禾后面写着:京州大学。
而我的名字后面,只写了两个字:待补。
我手指停了一下,又翻到下一页。
第三页夹着一张旧火车票复印件。
日期是高考出分后的第七天。
我那时候,还没离开南州。
我抬头看了许清禾一眼。
她没说话,我继续往后翻,直到最后一页。
那页纸很薄,像是从旧档案里单独抽出来的。
最上面不是标题。
是一行档案栏。
补录对象:陆明礼。
再往下看,第二行写着:
原占用名额人——
后面的名字被折痕压住了一半。
我把那页纸慢慢压平。
那三个字露出来的一瞬间,我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不……你不能这样。”
“许清禾,当年我以为自己只是考砸了,可为什么最后被划出去的人,竟然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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