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阿姨,你这价钱又涨了?真的又涨了?"我拎着刚称好的那袋葡萄,看着秤上跳出来的数字,声音都变了调。

水果摊阿姨一边把零钱塞进钱箱,一边慢悠悠地说:"姑娘,现在天气怪,这批葡萄进价就高。我这还算便宜了,你去对面看,比我贵两块呢。"

"阿姨,我工资一个月不见涨,你这水果倒涨得比日历勤。"我无奈叹气。

阿姨抬起头,笑得眼睛都眯起来:"你不是最爱吃我家葡萄嘛?爱吃就得舍得。"

我盯着那串又大又紫的葡萄,心口隐隐作痛:"您可真敢说。"阿姨拍拍摊子:"少来,姑娘天天来,还不是嘴上喊贵,手上照买?"

我被戳了个正着,狠狠吸了口气,咬着牙决定反击一句:"阿姨,你这水果再涨价,我以后要吃水果,就只能嫁给你儿子了!"阿姨愣了两秒,然后笑得更欢了:"哎呦,你这话我可记账了。"

"哎呀,阿姨我开玩笑呢!"我挥挥手,赶紧拎着袋子走人,心想她肯定也当玩笑听,明天就忘光了。

结果第二天一大早,我刚把店门卷帘提到一半,就被一道人影挡住了光。

水果摊阿姨站在门口,手里抱着一袋苹果,旁边还杵着个高高瘦瘦的小伙子,脸红得跟新鲜的大红富士一样。

阿姨朝我乐得合不拢嘴:"姑娘,说话算话啊!我把人领来了!"

我手一抖,卷帘差点掉下来砸到我头上:"……阿姨,您、您当真的啊?"

01

从我嘴里蹦出那句玩笑的时候,其实也没多想。只是掂了掂手机里的余额,看着水果摊上那一串一串的标价牌,心里有点发虚。

“林阿姨,再涨下去,我要是想天天吃水果,只能嫁给你儿子了。”

我半真半假地嘟囔了一句,一边把两颗苹果装进袋子里,故意说得挺随意。

摊位上方的暖黄灯把她脸上的细纹照得很清楚。林阿姨先是愣了一下,随即眯起眼睛,像是在打量一件货品,把我从头到脚扫了一圈,嘴角慢慢翘起来。

“这话,可是你自己说的啊?”

她笑得意味不明。

我被她看得有点不好意思,摆摆手打圆场:“哎呀,开玩笑呢,您别当真。水果钱我老老实实付。”

林阿姨也没再多说什么,只是伸手把秤一拨,报了个比牌价便宜一点的数:“老价,照之前的算。”然后把袋子塞到我手里,吩咐我快回去,天晚凉。

等人群散了些,我提着水果往小区里走,心里还在琢磨她刚刚那眼神。说不上来是打趣,还是当真了。

我叫许澄,二十七岁,在城东一家公司做行政。工作谈不上多体面,但勉强稳定。三年前从小城来到这座沿海城市的时候,我对自己说,要是在这里站住脚,就给自己买一套真正属于自己的小房子。

结果房价涨得比工资快得多,如今我还挤在地铁旁边的老小区,住着林阿姨一套四十多平的小两室,和一个常年加班的女程序员合租,每天挤地铁,周末挤菜市场。

林阿姨是这栋楼的一楼住户,退休之后就在小区门口摆了个水果摊,顺便打理几套老房子收租。她记不住我名字,每次都喊我“小许姑娘”,倒记得很清楚我公司发工资是哪几天,每到那几天就笑眯眯问我要不要多买点水果补补。

她经常跟我说起她儿子,说那孩子老实、工作踏实,就是嘴笨,不会讨女孩子欢心。说多了,我也就当是街坊闲聊听听,从没往自己身上带过。

那天晚上回到出租屋,室友已经趴在电脑前写代码。我把水果放进冰箱,随口提起摊位边的小插曲,她抬眼看了我一眼:“你小心点,像你这种话,在老一辈耳朵里,等于半个订婚誓言。”

“别吓我,又不是民国。”我笑着回击,“她顶多下次多塞我俩烂梨。”

我说完就忘了,直到第二天,她真的出现在我家门口——还不是一个人来的。

02

第二天是周日,我难得没设闹钟。外面风声不小,楼道里偶尔传来孩子哭闹。迷迷糊糊之间,谁在敲门,一开始我还以为是隔壁敲错了。

“谁啊?”我一边套外套一边叫。

门外响起一声再熟悉不过的嗓音:“小许,是阿姨。”

我拉开门,就见林阿姨整整齐齐地站在门口,头发梳得一丝不乱,围裙都换成了干净的格子款。她旁边还站了个男人,个子比我高一头,穿了件深灰色外套,肩膀挺得笔直,手里拎着一袋水果,表情有点局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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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许,阿姨说话向来算数。”林阿姨笑眯眯地往前一挤,把人推到我面前,“这是我儿子,盛行,说好了的,你自己讲的,水果再涨价,就要嫁给他。”

她那句“嫁给他”,嗓门大得几乎在楼道里炸开。我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脑子嗡的一下,还以为自己没睡醒。

“阿姨,您别闹。”我尴尬地干笑,“昨天就是随口一说……”

“随口?”林阿姨脸一沉,瞬间变换了表情,“我们那时候,姑娘小伙子当众说出口的话,那就不是玩笑。你这么大的人了,不能拿自己说的话开玩笑。”

我瞄了一眼那个叫盛行的男人,他好像也有点尴尬,视线飘了飘,声线不高:“妈,你先别说得这么吓人。”

“我吓谁了?”林阿姨瞪了他一眼,转头又对我笑,“小许,你看,你租我家房子都两年了,人品怎么样,我心里有数。这孩子呢,就一个人住在单位宿舍,上下班两点一线,连个像样的对象都没谈上。你们俩条件差不多,门当户对。”

“林阿姨,我跟你儿子今天才第一次见面。”我尽量用平和的语气,“就算谈恋爱,也得先相处吧,结婚什么的太早了。”

“我可没说今天就去扯证。”林阿姨话锋一转,从包里掏出一本红壳的小本子在我眼前晃了晃,“户口本倒是带着。你们先处着,处得好,就把这事定下来。阿姨也不逼你,现在年轻人懂得多,感情嘛,可以慢慢来。”

她嘴上说不逼,可那本户口本就明晃晃晃了一圈,又塞回了包里,像是一块事先摆好、随时可以落下的棋子。

我只觉得头皮发紧:“阿姨,您先进来坐吧,别站门口说话。”

林阿姨满意地点头,一边叮嘱她儿子脱鞋,一边熟练地把鞋架边上那双一次性拖鞋推给他:“快,进屋,跟人姑娘好好说。”

盛行进门的时候,眼神有些局促,轻声说了句:“打扰了。”

我强撑着笑意点头回应,心里飞快地打起算盘——这到底是老街坊的一场过火玩笑,还是她真的打算把儿子的终身大事按在我身上不放?

看着茶几上那袋刚买来的橙子,我突然有种不太踏实的预感:这事,大概不会像我想象的那么简单就过去。

03

林阿姨走的时候,已经快中午了。

临出门前,她一手挽着菜篮子,一手推着儿子往外挤,还不忘在门口回头叮嘱我一句:“下午你要是在,就下楼帮阿姨看一眼摊。你们年轻人多说说话,我不打扰。”

门一关上,屋里一下子安静得只剩下冰箱的嗡嗡声。我靠在门上,长出一口气,感觉自己像刚从什么奇怪的面试现场退出来。

手机屏幕亮了亮,是微信消息:室友发来一串“???”,附带一句:“我刚刚在厕所听见你房东在门口喊嫁人???”

我回了句“等会讲”,然后直接点开了电话页面,找到通讯录最上面的那个人——赵然。

电话只响了两声就接通了,那头的声音还带着没睡醒的沙哑:“喂?周末你不睡懒觉,给我打什么紧急电话?”

“我可能……要被逼婚了。”我干脆利落地抛出一句。

对面沉默两秒,接着笑声炸了锅:“谁这么有本事?你亲妈都没成功的事,被谁接手了?”

“楼下卖水果的林阿姨。”我简洁地把上午发生的事讲了一遍,从昨天那句玩笑开始讲起,到她今天清早带着儿子和户口本上门。

赵然笑到拍桌:“不行,你等我缓一下……太像短剧现场了。你确定你没被哪个综艺节目偷拍?”

“你还能不能正经一点?”我无语,“她刚刚走的时候,还说下午让我下楼帮忙看摊,说什么‘给年轻人创造相处机会’。”

“那你打算怎么办?”赵然笑够了,终于恢复了点严肃,“要真拖下去,她说不定就要把彩礼标准都帮你拟好了。”

“还能怎么办?我肯定不可能因为一句话就嫁人。”我趴在餐桌上,用手指点着桌面,“只是……我要是把话说绝了,她会不会借机收回房子不租给我?今年租房市场什么鬼样子你也知道。”

赵然那头静了一下:“你现在租的那个位置,地铁口直线距离两百米,价格又低,大概率找不到替代。”

“所以我才头大。”我翻来覆去地看手机,“你说我该怎么拒绝她,既不伤人,又不丢房子?”

“从法律角度讲,你一句玩笑话当然不构成什么承诺。”赵然在律师事务所做助理,说这种话底气十足,“但是从生活角度,老一辈真会当真。要不这样,你先放缓节奏,别正面答应,也别直接拒绝,拖一拖看她怎么出牌。”

“那万一她哪天真的拎着户口本拉我去民政局,你替我挡吗?”我半开玩笑半认真地问。

“你别笑,我跟你说句实话。”赵然顿了顿,“在老人眼里,你这种话就跟当街说‘我答应你了’差不多。所以你现在得主动争取话语权,把这事重新定义一下。”

“重新定义?”我皱眉。

“比如,你可以说,自己有原则,结婚之前至少要确定双方真心相爱、适合,得先试着交往一段时间再说。你看,她儿子要是也不愿意,那这事就先缓下来了。要是那男的也配合你慢慢来,说不定还有转圜。”

“我跟她儿子今天说的话没超过十句。”我叹气,“我连他干嘛的都不知道。”

“那你就去了解啊。”赵然的语气突然变得认真,“反正你现在房子在她手里,人情在她心里。你不吃亏,多认识一个人又不会少块肉。真不行,就当多交一个朋友。”

我正想反驳,微信突然跳出一条新的提示,把通话界面压在下面——陌生号码发来一条简短信息:

“许澄,我是刚才的盛行。等会有时间的话,我想跟你单独聊聊,关于今天早上的事情。”

屏幕上的字静静地亮着,我有一瞬间的恍惚——好像这场荒诞的闹剧,并没有打算很快散场,反而要进入下一幕了。

我看着那条消息,指尖悬在屏幕上,忽然有点想知道,他到底是怎么想的。

也许,从他那边听一遍故事,跟从水果摊阿姨嘴里听出来的,会完全不是一个版本。

04

晚上七点,我坐在小区对面的奶茶店里。窗外路灯刚亮,玻璃上映着人来车往的影子。我点了一杯不加糖的四季春,只是找个落脚的地方,脑子里反复想着:

他到底想说什么?

正胡思乱想的时候,门被推开,一个高挑的身影走了进来。盛行一眼就看到我,朝我点了点头,安静地坐到我对面。

他比早上看起来没那么拘谨,脱下外套后露出简单的衬衫,手指修长,像是习惯写字的人。

他开口第一句话便出乎我意料:“今天早上的事,让你为难了吧?”

我愣了愣:“你知道你妈妈会带你来?”

“知道一点。”盛行的语气有些无奈,“但我没想到……她会做得那么直接。”

“你妈很直接。”我忍不住笑了一下,“直接到我今天连心跳频率都不正常。”

他也轻轻笑了:“她的梦想一直是我能在三十岁之前结婚,最好是找个性格稳妥、生活规律、能一起过日子的姑娘。很明显,她觉得你符合所有标准。”

我被他说得脸微微发热,只能转移话题:“那你……是什么态度?”

他顿了一下,指尖轻轻敲着桌面:“我妈那一辈人,认准的事情没那么容易改变。但我不可能因为她一句话,就要求你做什么。今天来,是想跟你说声对不起,也顺便讨论一下……怎么让这件事慢慢平息。”

我松了口气:“谢天谢地,我们至少在同一频道。”

不过我又忍不住问:“你们家这么着急,是……有什么背景原因吗?要是有,我可以理解。”

盛行缓慢吸了一口气,看向窗外夜色:“不是秘密。我爸去年被查出脑动脉瘤,做了手术,现在生活能自理,但情绪容易波动。我妈怕……怕他担心我没着落,所以满脑子想替我‘落实未来’。”

原来如此。

一时间我竟有些理解——那种担忧子女“来不及”的急促,我见过,在我自己的父母身上看得清清楚楚。

“所以,”我轻声问,“你妈妈是真的……急得不行了?”

“嗯。”盛行点头,“但她真不是恶意,她只是……怕。”

空气沉默了几秒。他突然抬头,语气带着一点笃定:

“所以,我想跟你商量:我们可以假装试着相处一段时间,至少让她安心下来。等她情绪稳定,再慢慢把这个节奏放缓。你看,可以吗?”

我愣住了。怎么感觉剧情越走越偏?

“假装……相处?”我重复了一遍。

“只是必要的时候演一下。”他补充得很快,“你不用做任何你不愿意做的事。我会配合你所有界限,就只是……短期稳定她的心。”

我盯着他的眼睛。那眼神坦诚、认真,没有任何轻佻或别的目的。

我心里那根防备的弦轻轻松了一些。

“那……我们是不是要先……互相了解?”我小声问。

他点点头,伸出手:“重新认识一下。我叫盛行,今年二十九,在市图书馆做编目工作。”

我怔住了:“你在图书馆工作?!”

“嗯。”他微笑,“所以我看起来才会这么‘不善言辞’。”

我扑哧笑了出来。

他继续说:“轮到你了。”

“我叫许澄,二十七,行政岗,最拿手的技能是……写会议纪要。”

盛行认真点头:“听起来挺擅长生活的人。”

第一次,有个男人这样认真评价我。

就在我微微发愣的时候,他轻声问:

“那……我们要不要……开始商量一下‘相处协议’?”

原本荒诞的玩笑,在这一刻,竟开始变得……可以讨论。

窗外的路灯亮得柔和,我心里有种莫名的预感——

这是一个新的开始,只是我还不知道,会把我带向哪里。

05

第二天早晨,我刚到公司,就收到了一条来自林阿姨的语音消息。

“姑娘,中午来阿姨家吃饭啊!行也要行,不行也要行!”

我整个人都僵住了。

刚把手机放下,盛行发来一条消息:

“别害怕。我会在场。”

他这句话倒是让我心里稳了一点。

但我没料到,中午那顿饭……比想象中更像一场面试。

林阿姨住在小区里另一栋楼的二楼,房子比我租的那套大,也比我想象的……更温馨。玄关里摆着一家三口的老照片,墙上挂着她儿子十岁时的奖状,还有几幅泛黄的全家福。

她一见我,就像迎接准儿媳妇一样热情:“快进来快进来,我都准备好了!”

盛行站在她旁边,看上去比我还紧张。他咳了一声,小声道:“妈,你别吓到人。”

“我怎么吓人了?”林阿姨把围裙拍了拍,转头看向我,“姑娘,你不嫌弃我们家简陋就好。”

我立刻摇头:“不不不,挺好的,很温馨。”

林阿姨眼睛眯成一条缝:“我就知道你这个孩子懂事。”

她做了一桌子的菜,色香味俱全——油焖大虾、清蒸鲈鱼、红烧肉、炒藕片……摆得满满当当。

“吃!多吃点!”她隔三差五地往我碗里夹菜,“你太瘦了,阿姨得好好养你。”

我一次次解释“我真的吃得下自己夹”,但她完全不听。

吃到一半,她突然问:“姑娘,你会做饭吗?”

我一愣:“呃……会一点点。”

“会煮鸡蛋吗?”

“会。”

“会煮面吗?”

“会。”

林阿姨立刻拍手:“那太好了!行,剩下的结婚以后慢慢学。”

我差点被汤呛到,盛行赶紧替我递纸巾:“妈,你别乱说。”

林阿姨瞪他:“我怎么乱说了?我儿子条件这么好,姑娘要不是看得上,他能来?”

我只觉得耳朵烫得不行:“阿姨,我们只是先……相处看看。”

“相处当然要相处。”林阿姨点头,“但你们也别拖太久。阿姨这把年纪了,就指望在有生之年,看见你们俩把证领了。”

话说到这里,她眼眶突然变红了。

我愣住:“阿姨,您……怎么了?”

她吸了吸鼻子,用围裙擦了一下眼角:“我这人,嘴上厉害,其实……其实没什么别的想法。就是想快点看到行行有个家。”

喉咙里莫名哽住了一下。

盛行轻轻扶住她的肩:“妈,我会处理好的。”

饭后,林阿姨塞给我一个红色的红包:“第一次上门,不能空手。”

我吓得差点把红包掉地上:“阿姨,千万不能收!”

结果她死死塞进我包里:“收着!你要是不收,我晚上睡不着。”

盛行看不过去,替我解释:“妈,她不习惯……”

林阿姨摆摆手:“少废话!姑娘拿着!这是礼数!”

出门时,她还追到楼梯口,用手搭着栏杆朝我们喊:“下午别走太远啊!小区商场那边新开了家婚纱店,等你们准备好了,阿姨陪你们去看看!”

我的腿都差点软了。

刚走出单元门,我忍不住长长吐出一口气。

盛行“嗯”了一声:“对不起,我妈……比较热情。”

我看了他一眼:“你妈这是热情吗?她这是拿着户口本冲锋陷阵。”

盛行被我逗笑了,好一会儿才平静下来:“不过……谢谢你今天愿意来。”

我揉了揉太阳穴:“我今天是被迫营业。”

说完,我们对视了一眼,都笑了。

但这笑意里,不知怎的,多了一点……说不上来的东西。

也许是默契。

也许是同舟共济。

也许……事情真在悄悄改变方向。

06

接下来的两周,我和盛行开始“合作相处”。

我们约定——

• 在林阿姨面前表现出“在接触”的状态

• 私下互不干涉生活

• 有事提前打招呼,避免穿帮

• 一切以安抚老人情绪为主

听起来像一份临时结成的和平协议。

第一次“演戏”,是在一个傍晚。

我下班晚,赶到水果摊时,林阿姨正站在摊位前对一个大姐说:

“我们家行行现在谈朋友了,是我亲自把人领回来的!姑娘人好得很!”

我顿时心里咯噔一下,还没走近,盛行已经从另一边出现了。

“你来了。”他很自然地接过我手里的袋子。

那一瞬间,我们像真的情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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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围的声音淡下去,我甚至听见自己心跳的“砰”声。

林阿姨一回头,笑得像要开花似的:“哎呀,看!他知道你下班了,特意来接你!”

我赶紧补救:“其实我们是顺路……”

盛行轻轻低声提醒:“顺着她,别解释。”

我一愣,只能点了点头。

林阿姨立马又热情地招呼:“今儿摊收得早,你们俩去旁边那家馆子吃饭!阿姨买单!”

我被塞了一张餐券,还没来得及推辞,就被她“挥手赶走”。

离摊位有一段距离后,我忍不住笑出声:“你妈太强势了。”

盛行也笑:“她看到你,心里就稳了。”

我止步:“我有这么大作用?”

“嗯。”他的声音很轻,“你让她相信,我不是一个人了。”

一句话,突然让空气沉静了一瞬。

那顿饭,我们点了四个菜,却只吃了一半。更多时间,我们在聊天。

他喜欢看冷门纪录片,喜欢旧书的味道;我喜欢街边小吃,喜欢把菜市场当景点逛。

第一次发现,我们竟然没有那么不合拍。

吃到一半,他突然问:“今天……你是真的在演戏吗?”

我被问愣了:“……什么意思?”他垂眼,轻声道:“因为你笑的时候,不像假的。”

我耳根一烫,赶紧低头喝水:“少分析我……我们说好只是合作。”

“嗯。”他点头,“只是合作。”可他看向我的目光,却有了之前没有的温度。

那一瞬间,我明白了一件事——假装相处的危险,不在于演得真,而在于……有时候真心会在演戏里悄悄长出来。

07

周五傍晚,我提前下班。路灯刚亮,小区口的香樟树影在地上摇晃。

盛行发来消息:“等会想和你散散步,有些事……想跟你说。”

这语气不像平常的他。我本想拒绝,可鬼使神差地回了句:“好。”

我们在小区湖边碰面。他穿了件深色外套,神情认真得不像平时那个温和的图书馆职员。

走了半圈,他还没开口。我忍不住问:“你不会又想调整‘相处协议’吧?”

他摇头,然后在一盏昏黄的小路灯下停住。

“许澄,我得告诉你我妈真正着急的原因。”

我心里顿时紧绷:“不是你爸吧?你之前说过。”

“不是。”他的声音很低,“是我妈自己。”

“你妈?”我愣住。

他深吸一口气,像下定了某种决心。

“我妈今年查出脂肪肝癌变迹象。医生说,目前还算早期,但必须尽快手术,术后至少半年不能受刺激,否则很容易……”

他没说完,喉结动了动。

我整个人怔住:“你之前……怎么没说?”

“我怕吓到你。”盛行苦笑,“但她现在的最大愿望,就是看见我……有个能托付终身的人。哪怕只是看到我带女朋友回家。”

我喉咙发紧。

怪不得林阿姨每句话都像往结婚上推。

怪不得她盯着我看时,眼神里总带着急迫。

怪不得她那天饭桌上,一提到未来就红眼眶。

“可是……”我声音发颤,“你们这样,我压力很大。”

“我知道。”盛行轻轻看我,“所以我才今天告诉你。你有权知道。”

我们在湖边坐下,风吹着树叶沙沙响。

他忽然从口袋里拿出一样东西——一个小巧的立体书签,是他自己折的纸鹤形状。

“这是给你的。”他说,“谢谢你这段时间愿意陪我……一起演这个戏。”

我接过书签,心里莫名酸涩:“我不是为了演戏。”

风吹过湖面,灯光被拉成细碎的波纹。

我们沉默了很久。

直到盛行轻轻问:“如果……如果只是为了让我妈安心一段时间,你愿意继续陪我吗?不需要做出任何承诺,也不代表未来。”

我抬头。

他眼里没有强迫,没有占有,只有一种温柔而克制的请求。

这一瞬间,我突然明白——

有时候让一个生病的老人安心,就是一种善良。

我轻轻点头:“我尽量。”

他长长吐出一口气。

我们又走了很久,都没说话。但气氛,不再尴尬,而像……某个新的阶段悄悄开始。

走到楼栋下时,他忽然说:“我妈想见你一次正规的那种……正式见面。她说想知道你的家人是什么样的人。”

我一愣:“见家长?”

“也不是那种……是见我姑妈。”他解释,“她一直很关心我,也担心我妈情绪容易激动,所以希望先见见你,好确认……是不是靠谱的人。”

我忍不住苦笑:“我怎么突然成了要被调查的对象?”

盛行小声道:“我姑妈人很温和,不用担心。”

我想拒绝,但想起林阿姨病情,又觉得拒绝太冷。

“好吧。”我轻声说。

盛行看着我,眼神突然变得不一样。

像是……一种慎重的感谢,又带着一点点难以隐藏的情意。

那一刻,我第一次意识到:

这场本来“合作”的戏,也许真的会改变两个人的命运。

08

周日下午三点,我站在盛行姑妈家门口,紧张得手心都冒汗。

盛行轻声安慰:“别紧张,她真的人很好。”

门一开,一位戴着圆框眼镜、气质温雅的中年女人站在那。

“你就是小许吧?”她笑着握住我手,“快进来,别拘束。”

她家布置得简约清爽,一看就是很注重生活品质的人。

客厅果盘摆得满满的,她给我们一人倒了杯温水,坐在对面。

一开始只是闲聊,问我工作、家庭、爱好,看我会不会抽烟喝酒,有没有负担过重的债务。

我都如实回答。

问到我父母时,我顿了顿:“我爸妈在老家做小生意,普通家庭,挺稳定的。”

姑妈点点头:“普通家庭很好。相处不看身家,看人品。”

接着,她把视线转向盛行:“行行,你怎么认识小许的?”

盛行喉咙微动:“……在小区认识的。”

我忍不住笑,补了一句:“准确来说,是在水果摊认识的。”

姑妈也笑了:“缘分嘛,在哪认识都一样。”

气氛轻松下来的时候,她突然收敛笑意,轻轻问我:

“小许,我问你一句比较私人的问题,可以吗?”

我坐直身体:“您问。”

她的目光变得温柔,却认真:“你对行行……是真的喜欢,还是为了安抚他妈妈,暂时配合?”

空气顿时安静。

我没想到她会这么直接。

盛行微微紧张:“姑妈——”

“你别插嘴。”姑妈温柔又不容置疑地挡开他,“我问她,不是为难她,是为你们两个好。”

我沉默了好几秒。

然后轻声说:“说实话……一开始,我是觉得他妈妈太热情了,不得已才配合的一点点。可是后来相处下来,我发现他跟我想象的不一样。”

“哪不一样?”姑妈问。

“比我想象的温柔、稳妥,也……比我更认真。”

姑妈的眼神变得温柔:“那你现在是什么态度?”

我深吸了一口气:“我愿意继续相处,但不敢保证未来。至少现在,我不讨厌跟他一起做任何事。”

盛行似乎愣住了,侧头看着我,眼神深沉。

姑妈轻轻点头,像是得到了满意的答案:“很好。相处本来就是需要时间。”

她随即转向盛行:“小行,你听清楚了吗?她愿意认真相处,是因为她尊重你,也尊重你妈。”

盛行低声“嗯”了一句。

这时,姑妈忽然站起身,把我叫到厨房,给我盛水果。

趁盛行听不见,她压低声音说:“小许,你放心,他的家庭没有你想的复杂,唯一的难点只是他妈的身体。他是一个非常有责任心的孩子,不会害别人,也不会害自己。”

我点点头。

临走前,姑妈突然拍了拍我手:“如果你不喜欢他,一定要及时告诉他,不要拖,不要犹豫。但如果你觉得他值得……你也别太挣扎。”

我心口一震:“您是什么意思?”

姑妈笑了:“他对你……比你想象的更在乎。”

空气安静了一瞬。

我忽然觉得耳边有点热。

那天回去的路上,我和盛行几乎没有说话,但那份沉默……不像尴尬,更像是暧昧前的风暴。

09

自从那天见了盛行的姑妈,我们之间的“假关系”仿佛被默许般进入了另一个阶段。

水果摊阿姨不再隔三差五地追问“什么时候领证”,态度倒像是对我们放心了不少,可她眼里的盼望却一点没减。

为了让她彻底安心,我和盛行的“相处计划”开始变得比之前更频繁。

原本一周见一次的节奏,变成了见三四次;

原本只是在摊位附近随便吃碗面,现在下班后也常常一起找家小馆子坐坐。

在这些看似例行公事的相处里,我逐渐意识到——

我开始享受这种陪伴。

盛行不像外表看起来那么沉闷,他的耐心、温度、和轻描淡写的幽默,让人很容易放松。和他聊天,总能被他带去一些我自己想不到的角度,既舒服又意外。

那天晚上,我们在他家旁边一家不起眼的小饭店吃了顿简单的晚餐。

走出店门时夜风不冷不热,小区路灯把脚下照得朦朦胧胧。

我们并排走在静悄悄的小巷里。

“你有没有想过……”

盛行忽然轻声开口。

“如果不是因为水果摊那句玩笑,我们估计这辈子都不会站在同一条路上。”

我笑了:“是啊。一个涨价的苹果,把我们拐成了这样奇怪的关系。”

他脚步慢下来,侧头看我,那眼神藏着什么我说不清楚的东西。

“你愿意……只把我当‘朋友’吗?”

我的心像被什么轻轻拽住。

那不是玩笑语气,也不是平日随口一说,而是一个需要答案的问题。

空气在两个人之间一下子沉了。

我正想说点什么,就听见他手机震了一下。

盛行低头看了一眼,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是医院。”

他接起电话,只说了几句,几乎没停顿就挂断,抬头看我的时候,眼神急而乱。

“走!我妈突然晕过去,被送到急诊了!”

我们几乎是跑着拦的出租。一路上他握着手机的指节发白,呼吸不稳,我能感到他强撑着冷静。

“别怕,会没事的。”

我伸手按住他的手背。

他抖了一下,却握住了我的手,像抓住唯一的支点。

医院刺眼的白光打在走廊上时,我心里也跟着揪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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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行的姑妈已经到了,站在病房外,脸色严肃。

“姑妈,我妈呢?”盛行劈头就问。

“先别急——”姑妈把他按住,“已经脱离危险了,是低血糖加上身体虚,医生说要再观察几天。”

听到这里,我们同时松了口气。

病房里,阿姨半靠在病床上,脸色苍白,但看到我们,她还是露出一个虚弱的笑。

“哎呀……小许也来了啊。”

她拉着我的手,“我这身子不争气,可你们俩啊……可得争气点。”

话音刚落,她的眼圈居然红了。

“我就一个愿望……”她颤着声音,“就是想早点看到你们办事——我这点小命,说不准哪天就……”

“妈!”

盛行几乎脱口而出,声音发紧。

我心里被狠狠戳了一下。

她是真的怕等不到。

“阿姨,您别瞎想。”

我尽量让自己语气平稳,“您会好好的。”

她却摇头,眼神倔强又温柔:“小许,阿姨信得过你。你要是愿意……早点给行行一个答复,阿姨就放心了。”

病房里的空气沉得像压着铅。

出了病房后,刘阿姨要继续输液,我强烈提出留下陪夜,可盛行摇摇头。

“我妈看到你就激动,你先回去……我怕你太累。”

走到医院大门口时,他叫住我。

“许澄。”

我停下。

他深深看了我一眼,眼神里有疲惫、有坚持,还有一种我不敢深想的情绪。

“你真的……很好。”

我心里忽然有点酸,又有点乱。

回到出租屋,小区灯光静静落在窗玻璃上。

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大脑被今晚那句“我可能等不到”反复刺痛。

如果继续演下去,这就是骗一个病人的最后执念;

如果现在退出,就是亲手打碎她微薄的希望。

而盛行——

那个总在我紧张时递给我热水、在我生气时默不作声陪着我的人——

他的眼神,已经不像一开始那样清清淡淡。

我心口微微发紧。

就在我犹豫的时候,手机突然震了。

盛行:

“许澄,我有话必须现在说。”

我立刻接起电话。

“你妈妈又怎么样了?!”

电话那头沉了几秒,他的声音沙哑得不正常。

“医生刚说……她的病情可能恶化得比我们想象快。”

我捂住嘴,胸口发痛:“那我们……现在就告诉她真相吗?”

“不。”他突然说得很快。

电话的电流声里,我能听见他压抑的呼吸。

“许澄,我想……你嫁给我。”我一瞬间呼吸停住。

“就算……只是为了圆她最后一个愿望。”

我还没来得及开口,他忽然补了一句,比前一句更重、更急:“还有一件事,我不能不说。”我的心猛地一抽:“什么?”

电话那边沉默了几秒,没有立刻回答,像是在犹豫该不该继续说下去。就在这时,我的手机又“叮”地一声跳出一条新短信,覆盖在通话界面上——

盛行的声音隔着听筒慢慢传来,几乎与那条短信的内容重叠在一起:“你最好做好最……的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