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放在几年前,一部商业大片超过140分钟,尚且算得上特例。而2026年的院线,超长电影正在扎堆出现。
《奥德赛》173分钟、《空枪》160分钟,《欢迎来龙餐馆》140分钟,动画《八仙!》144分钟,重映的《杀死比尔:血色全传》更是达到276分钟,需要设置中场休息。
从国产警匪、史诗神话到战争现实片,越来越多影片冲破120—130分钟的传统商业片区间。同样是大篇幅叙事,有的观众沉浸其中,也有不少人走出影院直言“坐得疲惫”。
长时长究竟是叙事的必要表达,还是创作上的臃肿负担,成为今年暑期档绕不开的话题。
扎堆的超长片
史诗叙事的创作野心
今年几部高话题超长影片,题材各不相同,但创作诉求高度相似,不愿做快节奏的爽文叙事,想要铺展更完整的人物与时代图景。
诺兰的《奥德赛》173分钟,改编自荷马史诗,多国取景、全片IMAX胶片拍摄,要铺陈一场漫长的漂泊冒险,海量人物、神话世界观、命运抉择,都需要足够篇幅慢慢落地。
对史诗题材而言,压缩时长就意味着删减世界观、简化人物弧光,宏大的故事体量天然指向更长的成片。
国产犯罪片《空枪》160分钟,跳出传统警匪片的“破案爽感”,把重心放在悍匪从底层青年一步步被欲望裹挟、走向毁灭的全过程。
影片不急于推进案件,留出大量笔墨描摹上世纪90年代沿海城市鱼龙混杂的时代氛围,刻画人物暴富后的惶惑与挣扎,试图完成对人性欲望的深度剖析。
也正因如此,争议随之而来,不少观众认为部分情绪戏份偏冗余,故事本可以进一步精简。
现实题材《欢迎来龙餐馆》140分钟,没有聚焦炮火轰鸣的大战场面,把大量篇幅留给餐馆里普通人的饮食、交谈、人性博弈,用烟火人间消解战争的残酷;动画《八仙!》144分钟,重构八仙凡人出身的故事,多条人物线并行,靠篇幅完成群像塑造。
重映片里,《杀死比尔:血色全传》276分钟,是昆汀当年原本构想的完整版本,当年迫于市场拆分为两部上映,时隔多年才完整和内地观众见面,超长时长是还原导演最初创作构想的必然结果。
不难看出,创作者选择加长时长,初衷大多是拒绝“快剪辑、强反转”的流水线套路。想要写好复杂人物、还原时代氛围、搭建宏大世界观,短篇幅确实很难承载全部表达。
长片的两面
观众的耐心,影院的现实难题
但超长时长,注定是一把双刃剑。
对观众来说,已经习惯高密度快节奏的短视频、短剧,连续在黑暗影院静坐两个半小时以上,本身就是对体力、专注力的考验。
同样是长片,感受完全两极分化。内容足够扎实,长就是沉浸式盛宴;一旦节奏松弛、支线冗余,漫长时间就变成煎熬。不少网友感慨:时长本身没有对错,关键要看每一分钟是否服务故事本身。
而落到院线端,超长影片直接带来排片困境。一部170分钟的电影,算上散场、清场,单场接近3小时。同一家影厅,120分钟影片一天可以排7场左右,超长片只能排4场上下,直接降低影院的排片意愿,客观上会影响影片票房释放。《空枪》160分钟,《奥德赛》173分钟,都面临排片被挤压的现实处境。
这也形成一组矛盾:导演追求完整的艺术表达,观众需要舒适的观影节奏,影院要兼顾场次周转,三方诉求很难完全达成统一。
长≠高级
真正的厚重不靠时长堆砌
今年扎堆的超长大片,也抛出一个问题:电影的厚重感,是否必须靠时长来实现?
回望影史,既有《指环王》系列这样篇幅宏大、全程张力拉满的史诗;也有大量90~110分钟,叙事饱满、回味悠长的经典。时长只是容器,不是作品质量的标尺。
《空枪》选择160分钟,完成反派完整堕落弧光,描摹时代欲望,这份创作野心值得肯定,但也有观众提出,部分支线、情绪段落可以适度删减;《奥德赛》依托史诗原著,宏大格局需要篇幅托举,但对于不熟悉神话背景的普通观众来说,悠长节奏也会形成观影门槛。
不是把故事铺得足够长,就自动拥有史诗质感。好的叙事,既能容纳鸿篇巨制,也懂得克制取舍。
观众愿意为好故事付出更长时间,愿意在影院里沉浸式感受宏大时代与复杂人性。但这并不代表,要无条件接纳臃肿的叙事。
2026这一批超长电影带给我们的启示很简单:长可以,但每一分钟都要有存在的理由。观众为故事买单,而不是单纯为影片的时长买单。
现代快报/现代+记者 丁梦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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