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拿过诺贝尔奖,研究领域是巴布亚新几内亚的一种怪病。但他人生中规模最大的“实验”,对象却是他从田野里带回美国的一群孩子。多年后,真相浮出水面:他性侵了其中许多人,而这件事,他的同行和同事并非不知情——有些人甚至表示理解。
这个故事的主角叫卡尔顿·盖杜塞克(Carleton Gajdusek)。在科学史上,他的名字和一项重要发现绑在一起,但在另一本私人日记里,他写下了完全不同的东西。
盖杜塞克的工作地点在巴布亚新几内亚。他在那里研究一种当时令人困惑的疾病,并因此获得了诺贝尔奖。但与此同时,他还做了一件更私人的事:他把一些当地孩子带回了美国。
这些孩子后来怎么样了?根据调查报道,盖杜塞克对其中不少孩子实施了性侵犯。更让人难以接受的是,这件事并非完全秘密——他的专业圈子里有人知道,甚至有人对此表示“认可”。
换句话说,这不是一个藏在暗处的个人丑闻,而是一个被同行默许、甚至被部分人合理化的事件。
“像摘一朵蒲公英一样”
盖杜塞克本人并不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在他的日记和给同事的信里,他表现出一种近乎理直气壮的态度。他把自己的行为描述成“和躺在草地上或摘一朵蒲公英一样严重”——这个比喻,他写下来的时候,显然没有觉得有任何不妥。
他还为自己找了一个文化上的借口:他引用了当地安加族(Anga)的成人礼仪式。在那个传统里,男孩通过仪式进入社群,成为成年人的一员。但盖杜塞克把这个集体仪式,变成了他私下对一个又一个男孩实施侵犯的“许可证”。
这种解读,本质上是对一个文化传统的扭曲利用——把别人的习俗,变成自己行为的挡箭牌。
同行怎么说?有人觉得他“超前”
更令人不安的是,他的圈子里并非所有人都反对他。斯德哥尔摩卡罗林斯卡学院(Karolinska Institute)的教授乔治·克莱因(George Klein)曾长期担任诺贝尔评委会成员,时间长达三十六年。他不仅没有质疑盖杜塞克,反而在通信中表示,自己“怀疑西方世界能否‘赶上你’”。
克莱因还写道:“我理解你对典型的犹太-基督教-穆斯林在性问题上的虚伪感到愤慨。”这句话的意思很直白:他把盖杜塞克的行为,包装成了一种对传统道德的反叛,甚至带点“先锋”色彩。
这种回应,放在今天看,几乎让人难以置信。但在当时,它确实存在于专业同行的通信中。
“我以为我的朋友会更好”
有意思的是,盖杜塞克本人对某些同事的反应并不满意。他感到困扰的是,很多同事写信说,他们知道那些指控“一定不是真的”。
他对此的评价是:“我高看了我的朋友。他们在装模作样,在撒谎。”
这句话透露出的逻辑很微妙:他并不希望朋友否认事实,而是希望他们承认事实——然后依然站在他这边。在他看来,否认指控反而是一种虚伪。他宁愿朋友们公开支持他,也不愿他们假装这件事不存在。
这种心态,比单纯的否认更复杂,也更让人难以理解。
科学成就与道德失范,能分开看吗?
盖杜塞克的科学贡献是真实的。他在库鲁病(kuru)研究上的工作,帮助人类理解了一类新的疾病机制,并因此获得了诺贝尔奖。这是写在教科书里的事实。
但他对孩子们做的事,也是真实的。这两件事同时存在于同一个人身上,构成了一个令人不安的悖论:一个人可以在专业领域做出卓越贡献,同时在私人生活中犯下严重罪行——而他的同行,出于各种原因,选择了沉默、回避,甚至合理化。
这件事留下的问题,远不止于一个人的丑闻。它让人思考:当一个圈子里的人选择“不看”时,伤害是如何被延续的?当“成就”和“道德”被分开评价时,我们到底在默许什么?
这些问题,到今天依然没有简单的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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