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声明:本文为虚构小说故事,地名人名均为虚构,请勿与现实关联,请知悉。本文所用素材源于互联网,图片非真实图像,仅用于叙事呈现,如有侵权请联系删除!
一个穿着旧衲衣的和尚,在我快撑不下去的素菜馆里坐了整整十天,分文未付。
我的合伙人程大顺当着一街坊的面冲我吼:"你是开餐馆的还是开庙的?"
我没赶那个和尚走。
第十一天的清晨,我拉开卷帘门,整条街道两侧站满了穿僧袍的人,整整一百零二个。
他们吃完离开,那个和尚把一只旧布袋放进我手里,一句话没说,转身走了。
我打开布袋,愣在了原地——而程大顺恰在这时推门进来,看见袋子里的东西,脸色瞬间变了……
"归味斋"三个字是我男人宋建仁亲手写的,毛笔字,笔画粗,挂在老街拐角那堵掉漆的白墙上,风吹日晒了好几年,字迹已经有点模糊,但我一直没换。
不是舍不得钱,是舍不得那三个字。
店开在老街最偏的位置,拐过去还要再走二十步,外卖平台上不显流量,地图上标注的也是个冷门位置。
我主打素菜,腌笃鲜不放肉,红烧豆腐、木耳炒山药、素什锦、清蒸豆腐皮,菜单上就那十几样,价格不贵,一碗素面八块钱,人均不超过三十五。
听上去穷酸,但我婆婆徐秀英说,这是"干净菜",进来吃的人不图热闹,图一口踏实。
可踏实这两个字,不顶房租。
月租八千,食材每天进货开销大概四百到六百,我一个人撑前厅和后厨,婆婆腿脚不灵便,只能帮着在后厨洗洗菜传传盘子,算不上正经帮手。
午市坐满是三桌,晚市有时候一桌都没有。
账算下来,每个月刚好保本,有时候连保本都难。
我表哥程大顺三年前投了三万块入股,占三成,这三年他一分红利没拿到过,心里的火气早就积着了。
他这个人,生意上的嗅觉算是有,但嘴巴太损,说话从来不给人留面子。
那天他拎着个账本进来,坐在前厅靠窗那张桌子,把账本往桌上一摔,当着后厨帮工小陈的面,声音大得整条街都能听见:
"归味,你这店到底是开给活人的还是开给菩萨的?你看看,这个月营业额才两万三,减掉食材减掉房租减掉水电,你还剩什么?"
我擦着手从后厨出来,没接他的话。
"你不说话是什么意思?我跟你讲,这条老街再过两年就要改造,等拆迁款一到,周边居民一走,你这里连这三桌都坐不满,你现在不想办法,等着等什么?"
"你要撤股,现在就说。"我把抹布搭在肩上,平静地看着他。
程大顺被我这句话噎住了,他不是真的要撤股,他就是要骂人,要发泄,要让我知道他不满。
他在那里停了几秒,重新翻开账本,压低声音说:"你那个素什锦,换个思路,加点荤汤底,口感好一倍,客人也多一倍,你非要做什么纯素,谁吃素?"
"进来吃素的人,吃的就是素。"
他抬头看了我一眼,把账本往包里一塞,起身走了,临出门前丢了一句:"你这个人,脑子不转弯,迟早把自己坑死。"
门被带上的声音很响,婆婆徐秀英从后厨缺口处探出头,往外看了一眼,没说话,又缩回去了。
那天下午三点多,店里没有客人,我在后厨备菜,小陈在前厅擦桌子。
门口的光线忽然暗了一下——有人进来了。
我从后厨缺口看过去,是一个和尚。
年纪不小,大约五六十岁,穿着一件洗了很多次的旧灰色衲衣,布料已经起了毛边,补丁打在左肩上,针脚粗粗的,一看就是自己缝的。
他提着一只旧布袋,布袋鼓鼓的,不知道装着什么,走路不急,进门后扫了一眼整个前厅,然后走向靠墙角最里面的那张桌子,坐下来。
桌子没收拾,上面还放着上一桌客人用过的茶杯。
小陈走过去,把茶杯收走,问他:"师父,吃点什么?"
和尚没有接菜单,也没有开口,只是把双手平放在桌上,端端正正地坐着。
小陈愣了一下,转头看向我。
我在后厨里站了几秒,把锅里的火调小,出来看了看那个和尚。
他没有看我,目光落在桌面上,很平静,不像是在等什么,又像是什么都在等。
我回到后厨,煮了一碗素面——挂面,浇了一勺素高汤,放了几片焯过的油麦菜,撒了点盐,装在大碗里,端出去放在他面前。
他低头看了看那碗面,双手合十,算是道了谢,然后拿起筷子,安安静静地吃。
吃完,他把碗筷摆好,又坐了大约十分钟,站起来,提起布袋,从门口走出去了。
一分钱没有留下来。
我没有追出去要钱,也没有叫住他,就这么看着他走了。
小陈有点懵,问我:"老板,这个……我们要不要收钱?"
我想了想,说:"算了。"
"一碗面成本三块钱,算了就算了。"
第二天下午三点,他又来了。
还是那张靠墙的桌子,还是不开口,还是等着我上菜。
我还是煮了碗素面。
第三天,我换了一道菜——素三鲜,豆腐、木耳、荷兰豆,用素高汤稍微煨了一下,比素面正式一点,分量也足。
他吃完,照旧双手合十,走了。
第四天,我上的是红烧豆腐,多放了一点酱汁,配了半碟腌萝卜。
第五天,炒木耳山药。
他每次都吃完,碗筷摆放整齐,然后静静坐一会儿,才走。从不开口说话,从不多看周围一眼,就像只是来完成一件固定的事。
那几天,我一直没跟任何人提起这件事。婆婆徐秀英每天在后厨,她看见过他,但也没说什么。
直到第六天。
程大顺又来了,这次是下午两点半,他进门的时候,那个和尚正好坐在角落里吃饭。
程大顺一眼扫过去,脚步停了一下,问我:"那是谁?"
"客人。"我说。
"客人?"他走近了几步,低声问,"他付钱了吗?"
我没答。
程大顺脸色变了,他侧过身,压着嗓子冲我说:"你是在开餐馆还是在办斋堂?宋归味,你现在这个月的账,连我的入股本金都快还不上了,你还在这里白供一个和尚吃饭?你脑子里装的是什么?"
"你小声一点。"我皱眉。
"我不小声!"程大顺直接拔高了声音,那个和尚没有抬头,继续吃饭。
程大顺走到前厅门口,转身对着我:"今天你把他请走,或者你让他付账,二选一,否则我现在就去谈撤股的事。"
这话说出来,门口路过的两个街坊都停下来往里面看。
我把手里的抹布放下,走到门口,对着程大顺,声音不大,但每个字咬得很清楚:"程大顺,这是我的店。我说留谁留谁,说请谁走请谁走,不需要你来二选一。你要谈撤股,你随时来,我奉陪。"
程大顺被我噎在原地,脸涨得发红。
周围几个街坊在旁边看热闹,他是那种极爱面子的人,在外人跟前被我这么顶回去,脸上挂不住。
他深吸了一口气,盯着我看了好几秒,最后丢下一句:"你别后悔。"
然后走了。
那天晚上我把账翻了一遍,一碗素面或者一碟素菜,成本在三到八块之间,连续六天,大概损失了不到五十块钱。五十块钱,不会压垮我这家店。
我说不清为什么没有赶他走。
倒不是什么慈悲心,我这个人没那么高尚。
就是觉得,那个人坐在那里,有一种很奇怪的安静,他不是来蹭饭的那种,不打量,不赖着,吃完就走,动作干净,从不给人添麻烦,像是一块搁在那里的石头,不碍事,但你也不忍心去挪它。
婆婆徐秀英那天晚上收拾后厨,忽然开口说了一句话。
她说:"归味,那个师父,眼神不对。"
我抬头看她:"什么不对?"
她想了想,说:"他不是来吃饭的眼神。他在看东西。"
"看什么东西?"
婆婆摇摇头,说不清楚,转身继续收拾去了。
我站在那里想了一会儿,没想明白,也就算了。
但这句话,像一粒沙子,一直搁在我心里,不疼,但一直在那里。
第七天,第八天,第九天,和尚还是来,我还是上菜。
程大顺那几天发了两条微信,都是催我对账的,我回了个"收到",没有多说。
我已经隐隐感觉到,程大顺想用那笔入股的三万块钱做筹码,把股份从三成撬到更多。
他嘴上说撤股,但我了解他,他不会真的撤,他要的是让我欠着他,让我怕他,然后在这家店撑不住的时候进来捡便宜。
这个念头在我脑子里一直压着,但我没有证据,也没有办法,只能先撑着。
第九天那天,进了一桌新客人,四个人,是附近茶叶铺的老板带着几个朋友来吃饭。
他点了素什锦和红烧豆腐,吃到一半,叫我出来,说豆腐炸得好,问我用的什么油。
我说是菜籽油,他点点头,没再多说什么,结账走了。
这是那一周难得的一桌像样的生意。
第十天,一切如常,我开门,备菜,等客。
上午十点,那个和尚进来,照旧坐在角落桌子上。
我这次备的是素三鲜,豆腐切块、木耳泡发、荷兰豆摘好,热锅,下油,我拿起旁边备好的葱段准备爆香。
就在这时,那个和尚从座位上站起来,走进了后厨。
我吓了一跳,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
他没有靠近我,只是站在灶台对面的位置,隔着大约两步远,低头盯着我锅里的油,然后,他的目光落在我手里那把葱段上,他缓缓地,摇了摇头。
我站在那里,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又抬手,指了指我放在旁边的姜块。
我的手悬在半空中,脑子里转过很多念头,最后还是把葱段放下,拿起姜块,切了几片下锅。
那股姜香起来的时候,确实比葱香更干净,不呛,有一种说不清的清甜。
素三鲜端出去,放在他面前。
他没有立刻吃,先低头看了很久,然后才动筷子。
我站在后厨缺口处,看着他把那盘菜吃完,吃得很慢,每一口都像是在认真分辨什么。
吃完,他照常把碗碟摆好,起身,提起布袋,走了。
我没来得及开口问他任何事,他已经走出门了。
中午那一桌客人点了素三鲜,一个五十多岁的女人,吃了一半,叫我出来,说:"老板,这个素三鲜今天跟以前不一样,比以前好吃,能不能再打包一份带走?"
我愣了一下,说:"可以。"
那是归味斋开业以来,第一次有人专门打包菜品带走。
我回到后厨,站在灶台前,盯着那口锅,把那一幕又想了一遍——他进后厨,摇头,指姜,走人,一句话没说。
这件事,我没有跟任何人提。
但那天晚上我睡前翻来覆去地想了很久,那个和尚,到底懂不懂厨艺?他进后厨,是随手为之,还是早就看出了什么?
没有答案。
但那个打包走的女人临出门前回头说了一句话,让我心里始终放不下:"你这个素三鲜,跟我以前吃过的一家馆子的手艺,很像。"
我问她是哪家馆子。
她想了想,说:"记不清了,好多年前的事了。"
当天晚上,程大顺发来微信:明天上午我过来,把账理一理,关于撤股的事,我们谈一谈。
我回了"好",然后把手机放下,盯着天花板想了很久。
我知道他要做什么,他要把三万块的账翻出来,把这三年没分到红利的事翻出来,然后告诉我,要么增加他的股份,要么还钱。不管哪一条,对我来说都是往死路上逼。
增加股份,这家店实际上就不是我的了;还钱,我现在根本没有那笔钱。
我那一夜几乎没睡,脑子里转来转去都是账,都是那张每个月都差一口气的流水单。
天没亮就起来了,拿着钥匙去开店。
老街这个时候没什么人,路灯还亮着,一只流浪猫从墙头上跳下来,在我脚边停了一下,又跑开了。
我走到店门口,蹲下来,开锁,站起来,抓住卷帘门的把手往上拉。
卷帘门拉到一半,我抬头,往外看。
然后我就停住了。
老街两侧,站满了人。
全部是穿着僧袍的人。
他们站得很整齐,没有人说话,也没有人走动,就那样安安静静地站在清晨的街道上,晨雾还没散,每个人的轮廓都有点模糊。
我站在那里,手还扶着卷帘门,脑子一片空白。
然后我开始数——一个、两个、三个……数到一半数乱了,重新数,数了两遍,一共一百零二个。
人群最前面,站着那个认识的人——旧衲衣,旧布袋,左肩上有补丁,针脚粗。
他走上前来,在我面前停下,低头,双手合十,开口说了入店以来第一句完整的话:
"施主,今日叨扰,劳烦备桌。"
就这一句,再没有多说一个字。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点头的,好像手脚都不是自己的,转身进了后厨,站在灶台前深吸了一口气,开火。
那一上午,我没有时间想别的任何事情。
一百零二个僧人,加上原本进来的几桌散客,前厅坐满了,门外还摆了三张桌子借来的折叠桌。
我一个人撑后厨,婆婆徐秀英腿脚不便,帮着往外传菜,小陈跑前跑后,忙得满头是汗。
素面、素三鲜、红烧豆腐、木耳山药、素什锦、腌萝卜——能做的全做了,锅铲不停地转,油烟往上窜,我的手臂到后来酸得抬不起来。
从早上八点忙到下午两点,一口水没喝,一口饭没吃。
结束的时候,我靠在后厨的墙上,两条腿已经在轻微地发抖。
那些僧人走得很有秩序,没有喧哗,没有杂乱,一桌一桌站起来,合十,离开,动作整齐得像是事先演练过的。
最后一个走的,是那个和尚。
他在门口停了一下,从怀里取出那只旧布袋,走到我面前,把布袋放进我手里,双手合十,深深一礼,然后转身,走进了晨雾还没散干净的街道,消失在拐角处。
我低头,看着手里的布袋。
布袋旧,布面被摸了很多年,已经有点发亮,扎口的绳子打了一个很普通的结。
我解开绳子,打开袋口,往里看。
愣在了原地。
程大顺恰在这时推开了门,他进来的第一眼,看见的就是我手里打开的布袋,以及袋子里的东西。
他的脚步停了。
脸上的表情变了。
不是惊讶,是一种更复杂的东西——像是见到了一件他认识却早就以为永远不会再出现的东西。
他从我手里,把布袋接过去。
翻来覆去地看了很久。
然后他把布袋重新塞回我手里,压低声音,说了一句话。
我听完,膝盖一软,手扶住了门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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