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一场反乌托邦式的狂欢
2026年，中国电影市场最大的故事，是一个动画片《牛来》，这个据说86分钟里，至少有76分钟都是对观众的智商进行打击的奇葩玩意儿，截止到8约22日的票房已经到了4000万。
而这部电影的投资，无论从哪个方面来看，应该都不到100万。
都快干成快成了中国影史上回报最高的影片了，《疯狂的石头》和《失恋33天》都得靠边站。
而且开创了可能世界影史上都没出现过的营销曲线：
观看--吐槽--流量--好奇--观看-更多吐槽--更多流量--更高票房。
这个模式，好莱坞五大看了都得鞠个躬，说句：你们城里人真会玩！
从某种意义上，这件事有点像“既然整个行业都是摆烂，那么干脆找个最烂的摆上神坛！”
另外，居然还和股市都挂上了关系，牛来么，可不是广大股民的心声。
这是一场由普罗大众发起的狂欢，融合了荒诞与猎奇、反精英思维、从众与参与感、群体玩梗，甚至可以看到一些反乌托邦的影子。
坦白的说，对这个事情本身，我并不反感，还觉得很好玩，要不是这一段实在太忙，八成自己也会去买张票看看。
就当是一次全国的乐子人共同参与的一次行为艺术，要知道这种机会现在越来越少了！
但无论这个故事怎么玩，都改变不了一个前提：《牛来》确实是部烂片。
大家一起开心就好了，别强行洗白！本来是件很欢乐的事情，非要搞出什么意义，反而拉低了大家的智商。
至于那些把导演梦想都祭出来的情怀党，更是令人难以理解。
梦想值得尊重，但再用“梦想”加持，也不能把石头变成金块。
假如你去一个餐厅，点了几个菜，一吃不是太酸就是太咸，能不吐出来已经是意志力惊人，这时厨师出来了，羞答答的给你说，虽然我做菜很难吃，但是我有成为厨神的梦想。
这个时候，你不仅不要求退钱，还一脸激动的说：我很感动，再给我来一桌！
相信我，你这个病，把《牛来》的票房全给你都不一定治得好。
愿意为自己的梦想买单，是一种精神！
喜欢为别人的梦想买单，是一种精神问题！
2
《牛来》对商业地产的借鉴，就是不要借鉴！
现在居然能从《牛来》里找出商业密码，认为是一种新的流行趋势，就更加魔幻。
看了几篇关于《牛来》和商业地产的文章，说《牛来》给了商业地产一种启示，不管是好还是坏，只要概念玩的飞起，能够制造话题，就能获得流量，从而获得消费。
更有一个说法，说《牛来》的背后，隐藏了一个顶级的商业思维，把握准了当前观众的脉搏。
说实话，我看到这些评论，整整沉默了一分二十五秒。
我知道有些自媒体人的脑洞很开阔，但开阔到这个程度，已经超出了常规人类的范畴。
这话，就是《牛来》的导演看了，估计都一脸懵逼：我这么牛，我自己咋不知道呢？
在我看来，这是一次有趣的社会性群体互动，一个被积累的沉闷与压力的释放，更是是一次意外！
大部分看牛来的，抱的心理是：反正就20块钱，就当凑个热闹！
以前是自己去了电影院，才发现自己被当成了傻子，现在是我去之前。就准备好了去看傻子。
你看这个心理转换是不是很丝滑？
但整个故事，几乎没有可复制的可能性，也不存在什么可学习的商业逻辑。
而且电影属于一次性消费品，可以这么干，但商业地产是复购品，需要环境、氛围、业态、品牌与服务等都达到一定的高度。
如果你是一个商业项目，准备怎么学？
难道建一个购物中心，空间又丑又土，天花起皮掉灰，墙面坑坑洼洼，屋顶是惨白的老式灯管，座椅是塑料的，厕所都是老式旱厕，然后大张旗鼓的直接开业？
估计也能搞出一波流量，但后面呢，要想看破烂，烂尾楼那么多，不比你这个来的原汁原味？
商业地产需要做的，是一定远离《牛来》这种叙事，把产品做好。
3
“审丑”可以是现象，不是模式！
还有一种说法，《牛来》的传播给现在的营销推广给了一个范例，通过提供特殊的情绪价值，来获得热度。
《牛来》确实可以是传播史上一个经典的案例：观众大规模吐槽，大量网友进行二创和恶搞，与自媒体时代的注意力经济，以及从众效应形成了呼应，最后形成了病毒性扩散。
但从本质来说，并不是什么新的东西，二十年前的“芙蓉姐姐”与“凤姐”，其实都是UGC（User Generated Content）时代的经典样本。
可这些案例的本质，都是“审丑”，是“我就想看看这玩意儿能多离谱。”
这种推广模式，对于一个商业不仅没有帮助，反而可能是负作用。
有次和几个商业项目负责推广的同学聊天，发现大家一说起推广，都喜欢说刚办了个活动，获得了多少小红书转发，有多少浏览，多少点赞，抖音播放量怎样......
流量当然是好事情，推广的本质就是扩大影响，从活动的角度来说，能被更多人知道肯定是个好事情。
但不能因为流量而流量。
商业项目的消费有明显的特征，第一是地域性，除了纯文旅类地产，以及王府井大街或者南京东路这样的跨区域商圈，绝大多数商业的客群，都是有明显的商圈特征的。
其次，每一个商业的定位不同，核心客群的喜好也不同，推广活动不仅要有影响力，更重要的是能够引起核心客群的精神共鸣，从而增强他们的认同感，并提升复购率。
商业项目的推广，不是扩散面越大越好。
举个例子，早年上海曾经有一个商业项目，搞过一次活动，请了几支秧歌队，在中心广场扭了两天的大秧歌。
当时的情景，那叫一个锣鼓喧天彩旗招展。
可那个项目，是一个精致型的半街区商业，业态也是以咖啡、轻餐、西餐以及日料等为主，零售也是当时的轻时尚品牌，简单来说，就是具备很强的年轻白领消费特征。
结果业主这么一搞，当天客流是增加了不少，但大多都是看热闹的，实际的转化率低的感人，而且好多真正的客户觉得闹腾，反而不来了。
就算是吸引了一批外围客群，也就是当天买了个冰激淋喝了杯奶茶，然后半年内估计都没再来一次。
不是大秧歌不好，要是放在一个民俗村搞这种活动，肯定有很好的效果，但放在一个当时所谓的“小资情调”的场子里干这事，就十分违和。
这件事之所以记到现在，因为那天我正好约了个妹子在广场的外摆区喝咖啡，当时云淡风轻，阳光正好，我刚刚酝酿好情绪，准备说点什么，忽然一阵唢呐声响起，不仅气氛被送走了，人都差点被送走！
如今的自媒体传播范围更加广泛，可一个南京的客户，在小红书上看了无锡的活动，并点了个赞， 对于一个商业的实际消费驱动，无限趋近于零。
一个好的推广，当然应该有社会影响力，但不是有影响力就是好的推广。
活动可以抽象点，毕竟这个世界越来越抽象，但是抽象的背后，应该是给核心消费者正面的情绪价值。
这也是今天很多商业项目最容易犯的错误：把“事件热度”误认为“推广效果”，把“短期人流”误认为“有效消费”，把“小红书爆了”误认为“品牌成功”。
4
牛没来，驴可能来了！
说了这么多，是因为现在的商业地产市场出现了两个趋势：
一个是更加务实，注重精准定位、场景营造与精细化运营，把商业看成一个长期性的生意，通过各方面的提升，潜移默化的留住核心消费群体。
另一个趋势，则是更加浮躁，玩概念，玩噱头，拼命的追求流量。
从《牛来》现象中，真正需要拷问的，是一个问题：
流量到底是手段，还是目的？
如果把流量当成目的，那么事情就会变得非常简单：做一个足够刺激的主题，或者制造一个足够离谱的话题，再花钱把它推上热搜。数据很好看，老板很开心，汇报PPT也很漂亮。
可商业不是PPT。
一个购物中心最终要面对的，不是自媒体上的那些转发率，而是每天进来的消费者愿不愿意花钱。
以及他为什么来？为什么留下？下周会不会还来？愿不愿意向朋友推荐？
这些问题，《牛来》回答不了，其实它也没有必要回答。
因为电影是一锤子买卖，但商业地产不是，电影票卖出去，故事就已经完成了，商业地产把人吸引进来，真正的故事才刚刚开始。
你当然可以制造话题，但话题之后必须有足够的内容，换句话说，哪怕是泼天的富贵，你也要接得住才行。
所以最后还是那句话：
牛来可以是奇迹，但千万别把奇迹当方法论。
否则，牛没来，驴和骡子什么的倒都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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