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如你干了10年律师。

一年创收1000万。

恭喜你。

你终于混成了同事眼里的——

“不干活的律师。”

文件,年轻律师写。

检索,团队做。

庭,也不怎么出。

你每天最忙的事情,

就是打电话、开会、喝茶、拉群。

于是团队里的年轻律师难免会想:

凭什么?

好。

今天我们干脆做个实验。

把你这个“不干活”的合伙人,

从项目里删掉。

看看会发生什么。

有一天,一个合作了8年的老板突然打电话:

“我要把一个副总开了,你帮我看看。”

劳动纠纷嘛。

简单。

既然合伙人已经删掉了,

直接交给团队里劳动法最专业的小王。

小王一看:

这题我会。

合同、考勤、规章制度、违纪证据全部调出来。

赔偿怎么算。

程序怎么走。

两个小时以后,

一份完美的法律意见摆在客户面前。

漂亮。

你看,

根本不需要合伙人。

结果第二天,

出事了。

这个副总手里还有公司30%的核心客户。

他正在接触两个业务骨干。

电脑里还有公司的核心报价资料。

甚至老板怀疑,

他已经在外面偷偷开公司了。

好家伙。

刚才的问题还是:

怎么合法开掉一个员工?

现在突然变成:

怎么防止一个核心高管带着客户、团队和商业秘密一起跑路?

你终于发现:

题可能做对了。

但题出错了。

所以一个厉害的合伙人,

接到客户电话以后,

第一件事往往不是回答问题。

而是先问:

你真正的问题,到底是什么?

于是你重新开始问。

为什么突然要开他?

你最怕发生什么?

客户掌握在谁手里?

核心数据在哪里?

他走以后谁能接替?

他跟另外几个高管是什么关系?

问着问着,

原来的一个劳动问题,

被你拆出了劳动、商业秘密、公司治理,

甚至还有潜在的刑事风险。

好。

问题终于搞清楚了。

但新的麻烦马上又来了:

谁来解决?

劳动律师要进来。

知识产权律师也要。

公司律师可能也得来。

如果还有刑事风险,

刑事律师也得拉进群。

你松了一口气:

这下总该解决了吧?

结果你很快发现,

真正麻烦的事情才刚刚开始。

劳动律师告诉你:

劳动法角度,A最稳。

知识产权律师说:

不行,现在最重要的是先保住商业秘密。

公司律师说:

你们先等等,得先把内部的权力关系处理好。

刑事律师一听:

“现在最好什么都别动。”

神奇的事情出现了。

四个律师都很专业。

四个答案也可能都对。

但客户最终,

只能选一个。

那怎么办?

最简单的办法当然是:

把四份意见整理好,

发给客户:

“以上供您决策参考。”

你的工作完成了。

客户的工作——

刚刚开始。

因为他现在不仅要当老板,

还得临时自学劳动法、知识产权、公司法和刑法,

然后自己从四个正确答案里面,

赌一个。

你是不是突然发现哪里不对了?

客户花钱请律师,

就是因为他不知道怎么选。

结果我们最专业的工作方式,

居然是把所有选择分析一遍,

然后郑重其事地告诉他:

“您自己选。”

所以到了复杂项目里,

真正稀缺的已经不是:

再多一个正确答案。

而是有人能站出来,

把几个都正确的答案排出先后顺序。

现在最重要的是什么?

什么可以等?

什么绝对不能做?

最后到底应该怎么选?

于是,

那个看起来最“不干活”的合伙人,

又得回来了。

他可能还是一份文件都没写。

但他开始把四个专业意见,

变成一个客户真正能执行的决定。

先不要解除。

先调整客户权限。

先固定核心数据。

先准备业务交接。

然后什么时候谈,

什么时候解除,

谁先上,

谁后上。

你看。

四个专业律师负责——

把各自的答案做对。

而这个合伙人负责的是——

别让四个正确答案,最后拼出一个错误的决定。

到这里,

你是不是开始觉得:

这个“不干活”的人,

好像还真干了点什么?

等等。

还有最后一关。

方案出来以后,

老板突然拍桌子:

“不行,我咽不下这口气,我现在就要报警。”

但你判断,

证据还不够。

现在报警可能打草惊蛇。

怎么办?

再给客户写20页法律意见?

没用。

这个时候最难的,

是你敢不敢坐在客户对面告诉他:

“这件事现在不能干。”

甚至告诉他:

“如果你现在只是想出气,我理解。”

“但如果你想保住公司——”

“先忍三天。”

老板沉默了一会儿。

说:

“行,听你的。”

到这里,

你终于知道,

为什么这个合伙人明明不亲自写文件,

客户出了大事,

却永远第一个给他打电话。

因为客户真正需要他干的,

根本不是多写一份法律意见书。

问题没搞清楚的时候,

他帮客户把题出对。

事情太复杂的时候,

他帮客户找对人。

答案互相打架的时候,

他帮客户做选择。

所有人都不敢拍板的时候,

他敢给判断,也敢承担这个判断。

所以我现在越来越觉得,

律师行业可能把“专业”这两个字理解窄了。

我们把文件写得好,叫专业。

把庭开得漂亮,叫专业。

把法律研究得深,也叫专业。

但一个律师能够理解客户,

定义真正的问题,

整合一群比自己更专业的人,

最后帮助客户做出一个重大决定——

这难道不是专业吗?

当然。

看到这里,

某些所谓“案源型合伙人”也别急着支棱起来。

客户的问题发给你。

你转团队:

“处理一下。”

团队做完发给你。

你复制粘贴:

“供参考。”

那前面说的跟你没关系。

你不是在整合资源。

你只是——

一个收费比较贵的微信文件传输助手。

真正值钱的合伙人,

不是“不生产答案”。

而是:

他决定什么问题值得回答,谁来回答,以及答案最后怎么变成客户的行动。

所以不管你是案源型律师,

还是专业型律师,

我觉得都可以问自己一个问题:

如果今天把我从这个项目里删掉,客户到底会失去什么?

如果只是少了一个传话的人,

你很危险。

但如果失去你以后,

没人知道真正的问题是什么,

没人知道应该找谁,

没人能把几个正确答案变成一个正确决定,

那你卖的,

就早已经不只是所谓的“案源”。

而是两个更贵的字:

判断。

律师做到最后,

真正的升级,

可能不是从——

干活,变成不干活。

而是从——

生产答案,

走到——

为客户的选择负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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