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事要从三年前说起,那年我四十五岁,公司成功拿下了几个大项目,完成了从几百万到几千万利润的跨越。人一旦有了钱,身边的环境就会发生微妙的变化。饭局上,那些原本连正眼都不看我的老板们开始围着我敬酒;酒桌旁,也多了一些年轻漂亮、眼神里透着崇拜的女孩。

林雅就是那个时候出现的。她二十六岁,刚大学毕业没多久,在一家公关公司上班。她身上有着沈萍早就失去的活力和娇嗔。和她在一起,我觉得自己又回到了二十多岁,浑身充满了力量和冲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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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开始,我只是想逢场作戏。但随着时间的推移,我迷恋上了那种被极度需要、被时刻仰视的感觉。我瞒着沈萍,在城市的另一端给林雅租了一套精装修的公寓。后来,干脆付了首付,把那套房子买了下来。

那段时间,我过着一种自以为天衣无缝的“双面生活”。

一三五,我以加班或者见客户为由,去林雅那里。她会穿着漂亮的睡衣在门口等我,给我准备好切好的水果,窝在我怀里看电视,用甜腻的声音抱怨工作上的琐事。

二四六和周末,我回到属于我和沈萍的家。

那个家,安静得像一潭死水。沈萍比我小两岁,但长年累月的操劳让她看起来比实际年龄显老。她总是在厨房里忙碌,或者辅导正在上初中的儿子的功课。她不怎么打扮,衣服总是那几件款式保守的针织衫。我们之间的话题,永远围绕着儿子的成绩、老人的身体、水电煤气费。

我理所当然地认为,就算她察觉到了什么,看在每个月我按时交回家的丰厚生活费,看在儿子的份上,她也会选择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事实似乎也印证了我的猜测,我的晚归越来越频繁,衬衫上有时会沾染陌生的香水味,甚至有几次林雅故意在深夜给我发暧昧微信被弹窗出来,沈萍都没有质问过一句。

她每天照常做好饭菜等我,照常帮我把换下来的衣服洗得干干净净。她越是不闻不问,我的胆子就越大,甚至在心里生出一种高高在上的优越感——看,只要男人有本事,家里红旗不倒,外面彩旗飘飘根本不是神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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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沉浸在自己编织的荒唐美梦里,直到三个月前,身体敲响了警钟。

起初只是持续的腹泻和隐隐的腹痛。我以为是应酬太多肠胃出了毛病,没当回事。直到那天在林雅那儿,我上厕所时发现便池里全是暗红色的血。

我慌了,瞒着所有人去医院做了个肠镜。

拿到活检报告那天,医生看着我的眼神充满了同情:“直肠恶性肿瘤,距离肛门很近,而且看影像,可能有淋巴转移。你得尽快安排住院手术。”

“癌症”两个字,像一把重锤,瞬间把我引以为傲的盔甲砸得粉碎。走出医院大门,正值盛夏,我却冷得浑身发抖。

我第一个想到的是林雅。我驱车赶到她那里,像一个溺水的人抓住最后一根稻草。我以为她会抱着我哭,会安慰我。

可是,当我说出“肠癌”这两个字时,我清楚地看到了她眼中闪过的惊恐和抗拒。那天晚上,她没有像往常一样窝在我怀里,而是借口来例假,背对着我睡到了床的最边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