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离婚那天,婆婆在民政局门口拍着大腿说:"你生不出儿子,离了活该!"
我没有哭,签完字,把结婚戒指放到丈夫手里,说了一句话就走了。
三年后,我抱着女儿坐在婆婆家的饭桌前,听她对着我女儿嘘寒问暖,一口一个"我心肝",一口一个"宝贝孙女"。
而她那个盼了三年的"金孙",此刻正在别处,连电话都不接。
我端着茶杯,看着这一幕,忽然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
我叫方圆,这个名字是我爸取的,他说希望我这辈子做人做事都圆融通透,不要跟人较劲。
可惜他没算到,我会嫁到李家。
李家是我们县城里出了名的"重男轻女"大户。李家老两口生了三个儿子,从小就把这件事当成功绩,逢年过节必提,好像生儿子是一门手艺,是他们家祖传的本事。
我丈夫李建国是老三,人不坏,老实,在镇上的建材厂开叉车,收入一般,但稳定。
我们是相亲认识的,认识半年就结婚了。
结婚前我妈跟我说:李家那老太太有点难缠,你要有心理准备。
我说没事,我能处。
我当时真的以为我能处。
婚后头两年还好。婆婆孙春梅话多,爱管事,但我工作忙,不怎么跟她正面对上,日子过得磕磕绊绊,但也还算平稳。
真正的问题从我怀孕开始。
孕四个月,做了B超,医生说是女孩。
那天我从医院回家,婆婆坐在客厅里等着,见我进门就问:"男的女的?"
我说:"女儿。"
婆婆的脸立刻垮了下来,沉默了大概有二十秒,然后说:"哦。"
就那一个字,带着那样的语气,我当时心里就凉了一截。
女儿出生那天,婆婆来医院,进产房门看了一眼,说了一句"挺好的",然后就出去打电话了。
我躺在病床上,听护士说隔壁床生了个儿子,那家奶奶直接跪在地上给儿媳磕了个头,哭着说"感谢你给我们家传宗接代"。
我侧过脸,看了看刚出生的女儿,她皱着眉头睡得香甜,一点都不知道这个世界上有些人正在用性别评判她的价值。
我当时就想:这辈子,不管怎样,我要让她知道,她来到这个世界上,是被欢迎的。
但是家里的气氛从那之后就变了。
婆婆开始明里暗里提"再生一个"。她有时候在饭桌上叹气,说"建国你大哥家两个儿子,二哥家一个儿子,就你家……",然后故意停顿,不说完,但意思谁都听得明白。
李建国那时候态度暧昧,既不支持他妈,也不反驳。他有个习惯,就是任何有争议的事,他都不表态,用沉默来规避冲突。这个习惯平时还好,但在这件事上,他的沉默就是一种站队。
我给女儿取名叫李晨曦,小名曦曦。
婆婆从来不叫这个名字,叫她"丫头"。不是那种亲昵的叫法,是一种带着区分的叫法,像是在说:她只是个丫头。
我跟李建国提过,说你妈叫孩子的方式我不喜欢,能不能跟她说一声。
李建国说:"她就是个叫法,你别想太多。"
我说:"一个孩子从小被这样对待,会影响她的自我认知的。"
他说:"你是不是想太多了,我们不也是这样过来的,也没怎么样。"
我没有继续说。
但我记住了他说"也没怎么样"。
离婚的导火索,发生在曦曦两岁半那年的春节。
那年李家三兄弟全带着家眷回老家过年,一大家子挤在老宅子里,热热闹闹的。大嫂家的两个儿子,二嫂家的一个儿子,加上我们家曦曦,四个孩子在院子里跑。
婆婆给三个孙子每人红包一千,给曦曦红包两百。
我没有当场说什么。
饭桌上,公公喝了酒,说了一番话,大意是李家的根要靠孙子们传下去,将来百年之后,李家的香火就看男孩们了。说着说着,语气变得感慨起来,说老三家就可惜了,希望还能再来一个。
那顿饭,我一口都没吃下去。
饭后,我去找李建国,问他:你怎么想的?
他说:妈的意思你也不是不知道,再生一个也不是不行。
我说:我不想再生,我就想把曦曦一个人养好。
他沉默了一会儿,说:方圆,你要理解一下农村人的观念。
这句话出来,我就知道,我们之间已经不是观念不合的问题了。
是他自己的问题。
他不是被他妈逼的,他是真的这么想的。
那天夜里,我一个人坐在老宅的后院里,院子里有棵老槐树,冬天的枯枝在月光下显得很苍凉,曦曦在屋里睡着,偶尔翻了个身,发出一点细小的声音。
我坐了很久,想了很久,想清楚了。
提离婚那天,李建国以为我是说气话。
他说:"你冷静一下。"
我说:"我很冷静,这是我想了很久的决定。"
他说:"就因为过年那点事?"
我说:"不是那点事,是这些年的所有事。"
他沉默了很长时间,然后说:"那曦曦怎么办?"
我说:"跟我。"
他没有再反对。
这也是他的习惯——他反对不了的事情,就选择沉默接受。
婆婆知道之后,跳着脚骂了整整一个下午,说我不识好歹,说我生不出儿子还想一走了之,说李建国是个窝囊废,说我把曦曦带走是想要断李家的血脉……
我一句话没有回。
签完离婚证,走出民政局,婆婆站在门口,最后骂了那句"生不出儿子,离了活该"。
我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她,说了一句话:"孙春梅,你今天说的这些话,我希望你以后有机会再想想。"
然后走了。
那个时候,我说这话只是一时的气,并没有想到,命运真的给了她一个"想想"的机会。
离婚之后,我带着曦曦,租了一套两居室。
公司有个同事叫贺梅,跟我境遇相似,是单亲妈妈,孩子大我们曦曦三岁。我们两家联合起来,孩子互相搭伴,大人轮流接送,省了很多力气。
工作上,我本来只是做文员,离婚之后反而拼命起来,考了会计证,换到财务部,两年之后升了主管,薪资涨了将近一倍。
曦曦在这期间长得很好。
她不是那种特别乖巧的孩子,性格里带着一点犟劲,凡事有自己的主意,但情绪稳定,不哭闹,很有安全感的样子。
我尽量给她一个不拧巴的环境。
每天晚上哄她睡之前,不管多累,我都会问她:"今天有什么开心的事?"
这个习惯是我从一本育儿书上看到的,说是让孩子从小习惯在每一天里找到正向的东西。曦曦配合得很好,每次都能说出至少两件"开心的事",有时候是幼儿园发了一块糖,有时候是和小朋友搭了一个很高的积木,有时候就是"今天妈妈做的蛋炒饭好好吃"。
那段日子,是我这辈子活得最有力气的时候。
不是因为轻松,是因为清楚。
李建国这三年,我知道的不多,是通过曦曦的只言片语拼凑的。
曦曦每个月去见他一次,回来我问她爸爸怎么样,她有时候说"爸爸买了好多零食",有时候说"奶奶在爸爸家,让我吃饭,但是一直问我妈妈有没有交男朋友",有时候说"爸爸好像不太高兴"。
我没有追问太多。
但我知道他过得不算顺。
建材厂那两年效益不好,李建国换了工作,做了送货员,不稳定,收入也缩水了。
他妈婆婆孙春梅,继续住在老宅,偶尔来建国这里住一段。
然后,在离婚大概一年半之后,我听说了一件事——李建国的二哥,也就是孙春梅那个"生了一个好儿子"的二儿子,出事了。
二哥叫李建邦,在外地做工程,欠了一笔钱,跑路了。
不是小钱。
是找街坊亲戚借的钱,连孙春梅那点养老钱都搭进去了。
这件事在老家传得很厉害,孙春梅的脸从此没有抬起来过。
她那个"好儿子",联系不上,电话打过去,一直关机。
第二件事,发生在离婚两年后。
李建国的大哥,李建民,他的两个儿子,老大因为赌博欠了债,老二初中就不读了,出去混,在外面惹了事,被拘留了一次。
孙春梅又跑去大儿子家,帮着还债,帮着求人,把自己搞得焦头烂额。
这两件事,我是从贺梅那里知道的,她老家和李家是同一个镇,消息灵通。
她跟我说这些的时候,我没有幸灾乐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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