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小时后,沈砚没有回来。
来的是沈母和七八位沈家长辈。
沈母扫了一眼被我取下的头纱,笑意淡了些。
“阿砚去陪曼曼换礼服了。”
“她刚才被断齿划了头皮,见了血,哭得停不下来。”
我妈气红了眼。
“那把梳子断的时候,我女儿一句重话都没说。”
“她划破一点皮,你们新郎就走了?”
沈母端起茶,慢慢吹开浮沫。
曼曼父母都不在本地,阿砚多照顾她几分,晚棠该体谅。”
“再说,今天既是婚礼,也是沈氏新品发布。”
“曼曼是品牌总监,不能带着伤上台。”
我忽然听明白了。
“品牌总监?”
房间安静一瞬。
沈母似乎才意识到说漏了嘴,却没有遮掩。
“任命书昨晚签的。”
“你婚后要照顾家庭,工作上的事交给曼曼更合适。”
“那套木梳是晚棠画的。”
我妈声音发颤。
“她两年没睡过一个整觉,你们凭什么给别人?”
“凭沈氏出钱、出工厂、出渠道。”
沈母放下茶杯。
“亲家母,女人嫁得好,比在台上争个名字实在。”
“晚棠性子软,镇不住人。”
“曼曼会应酬,也懂阿砚的心思,这是为了公司。”
门外传来脚步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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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砚换了件衬衣,袖口沾着一点血。
他手里拿着我常用的药膏,走到我面前,低头替我涂手腕。
“怎么还红着?”
我抽回手。
“许曼的头不疼了?”
“她伤口不深。”
“所以轮到我了?”
沈砚动作一顿。
他将药膏拧好,声音低下来。
“任命的事,我本来打算婚后告诉你。”
“你不擅长处理人情,做幕后更清净。”
“署名呢?”
“先用曼曼的名字打开市场。”
“等系列站稳,再补你的。”
“补在哪里?”
他皱了皱眉。
“晚棠,别咬文嚼字。”
门外的亲戚已经在催吉时。
沈砚接过头纱,亲手替我戴上,指腹避开每一根发卡。
他记得我头皮怕疼。
可他也记得许曼站在台上会更漂亮。
“今天听话。”
他低声哄我。
“婚礼结束,城南那间铺子给你,随你做什么。”
仿佛我的两年、我的名字、外婆留下的手艺,都只值一间用来安抚我的铺子。
下楼时,众人围着许曼夸那套合欢梳。
“许总监真有才气。”
“听说每一齿都有寓意,怎么想出来的?”
许曼挽住沈砚的手臂,笑着回答。
“阿砚了解我,知道我喜欢传统东西,陪我改了很多遍。”
沈砚没有纠正。
他只在我踩空台阶时,迅速回身扶住了我。
“看路。”
我站稳后,他没有松手。
隔着拥挤的人群,我看见许曼脖子上挂着一枚桂花木牌。
那是五年前,我第一次见沈砚时,他一直攥在掌心里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