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川一把扣住我的手腕。
“你再说一遍?”
他力气大得惊人。
我刚才被银镯磨红的地方,瞬间疼得发麻。
“放手。”
“先把话说明白。”
贺川低头逼近我,眼底压着怒气。
“你划掉我的名字,又写了谁?”
“跟你没关系。”
“林晚棠!”
他提高声音,又在众人看过来时强行压下。
“拿这种事刺激我,有意思吗?”
“石桥乡还有谁敢在今天接你的婚?”
他的语气太笃定。
仿佛除了他,我这辈子就没人要了。
我挣开他的手,抱着喜簿往屋檐下走。
雨越下越大。
青石板被冲得油亮。
我刚踏上台阶,脚下猛地一滑。
整个人重重摔了下去。
手腕磕在石沿上,疼得我眼前一黑。
“晚棠!”
贺川脸色骤变,立刻朝我伸手。
可他才走两步,身后忽然传来贺宁的惊呼。
“盖头!”
一阵风卷起红盖头,直直吹向桥下。
贺川脚步一顿。
只犹豫了一瞬,他便转身冲了过去。
他翻过石栏,半个身子探向河面,险险抓住了盖头。
四周立刻响起喝彩声。
“还得是亲哥哥!”
“盖头落了水,可是要触霉头的。”
我坐在雨里,手腕已经肿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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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川拿着盖头回来时,才像突然想起我。
他快步走来,弯腰要抱我。
我撑着台阶自己站稳。
“别碰我。”
他的手僵在半空。
看到我的手腕,他眼里闪过心疼。
“摔成这样,你怎么不知道喊我?”
我忍不住笑了。
“喊了你就不会去追盖头了吗?”
贺川被噎住。
贺宁赶紧跑来,脸上满是愧疚。
“晚棠姐,对不起。”
“我刚才应该拦住哥哥的。”
“盖头湿了就湿了,哪有人重要。”
“你不用道歉。”
我看向贺川。
“做选择的人又不是你。”
贺川脸色沉了下来。
“有必要句句针对我?”
“我要是不去追,宁宁的盖头掉进水里,她以后在婆家怎么抬头?”
“你只是摔了一下,我回来照样能照顾你。”
只是摔了一下。
他永远觉得,只要我没死,就该体谅他的不得已。
贺川在我面前蹲下。
“上来。”
“我现在背你过桥。”
我没动。
贺宁的新郎却忽然开口。
“她不能穿那双鞋过去。”
“宁宁的绣鞋刚才沾了泥,按规矩,走头桥必须穿干净的鞋。”
“今天贺家已经让我们家丢了一次脸,总不能再来第二次吧?”
贺宁低下头,脚上的绣鞋果然沾满泥水。
“我不走头桥了。”
“绕后面的小路也一样。”
贺川立刻拒绝。
“后面山路刚塌过,你穿着嫁衣怎么走?”
他说完,目光落在我的绣鞋上。
我的心也跟着一点点沉下去。
果然,他开了口。
“晚棠,把你的鞋先借宁宁。”
“等她过去,我让人擦干净再给你。”
我盯着他。
“你知不知道,绣鞋换了人,就等于新娘让了位?”
贺川不耐地揉了揉眉心。
“这种老话你也当真?”
“刚才不肯让我绣鞋落地的人,不也是你吗?”
他的脸色瞬间难看。
“宁宁今天已经够委屈了。”
“你非要为一双鞋跟她争?”
贺川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警告。
“鞋借她一会儿,我照样娶你。”
“你到底还想要什么?”
我看着他,一字一顿。
“我要退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