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星泽有一整排杯子。
每个都贴了名字。
下午,我去厨房丢抹布。
垃圾桶里躺着那罐笋干。
没开封。
爷爷贴的纸条被汤汁浸湿:
给素琴,少辣。
我把玻璃罐捡出来,擦干净。
母亲进厨房,脸色变了。
可能星泽以为是坏的。
我说:
他不认识字吗?
她被噎住,过了会儿才说:
那你带走吧。南城这边吃得清淡。
我把笋干放回书包。
晚上,父亲在酒店订了包厢。
沈星泽钢琴比赛拿区银奖,他请了几个供应商。
席间,父亲举着酒杯说:
我这小子不算天才,但肯练。以后送出去见见世面。
有人问:
沈老板就这一个儿子?
父亲很自然地笑了。
就这一个,已经够我操心。
我坐在最角落。
服务员上菜时,总要我挪椅子。
没人问我是谁。
沈星泽跑过来,把自己不吃的青椒夹到我碗里。
哥哥,爸爸说你是老家来帮忙的。你会一直帮我们吗?
他没有恶意。
他只是把听来的话,当成事实。
我把那片青椒吃下去。
苦味在嘴里压了很久。
回家后,母亲让我睡客厅沙发。
仓库潮,家里总舒服些。
半夜,沈星泽喊冷。
母亲出来调空调,经过我身边时说:
你把被子裹紧,别感冒。星泽下周还要考级。
我闭着眼,没有回话。
后来,阳台上传来父母的声音。
母亲说:
他今天一句话都没多说。
父亲说:
给他进家门了,他还想怎样?
我就说,他不会走。
他等这个家等了这么多年,现在人都进来了,舍不得的。
我看着天花板。
心里最后一点热气,也慢慢散了。
四
第二天早上,父亲把几本招生册放到餐桌上。
南城职业学院。
江湾商贸专修学校。
南城应用技术大学。
他说:
本地读最稳。别想那些离得远的学校,没人给你兜底。
母亲给沈星泽装书包,顺口接话:
你从小吃苦,手脚快。上学之余去店里帮帮你爸,也算学门本事。
沈星泽问:
哥哥以后还睡仓库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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