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就在一墙之隔的军区干部病房里，陆沉渊正拿着碘伏棉签，小心翼翼地擦拭着沈黛漪膝盖上那道浅浅的擦伤。
"沉渊哥哥，我是不是杀人了？"沈黛漪缩在病床上，肩膀发抖。
陆沉渊把棉签扔进医疗垃圾桶，语气平稳得没有一丝波澜：
"没有，她只是受了点轻伤，你是抑郁症急性发作，控制不住自己的行为，法律上不会追究你。"
"可是她流了好多好多血，看我的眼神好凶，像是要吃了我一样。"
"那是羊水破了混着血，看着吓人罢了。她自己也是军医，知道怎么避开要害部位，死不了。"
陆沉渊低头轻轻吹了吹沈黛漪已经不再渗血的伤口：
"倒是你，明知道自己有凝血功能障碍还乱跑什么？万一这伤口止不住血怎么办？"
沈黛漪顺势靠进他怀里，眼泪蹭在他的白大褂上，而那件白大褂的下摆，还粘着我濒死前抓出的暗红色血手印。
"我怕你有了孩子就不要我了，我真的控制不住自己。"
"别胡思乱想。"陆沉渊摸了摸她的头发，语气带着纵容的谅解，"我已经让她按了手印，等她生完孩子情绪稳定了，我让她亲自来跟你说没关系。"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平淡得像是在安排明天的巡诊。
手术室的门被猛地推开，陈思危摘下沾满鲜血的口罩，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
"大人和孩子，都没了。"
而隔壁的干部病房里，陆沉渊正低头，温柔地替沈黛漪吹着膝盖上那道几乎看不见的擦伤。
"陆少将，产科那边的死亡抢救记录需要您签字确认。"护士林小晚拿着文件夹，站在干部病房门口。
陆沉渊试了试水杯的温度，递给沈黛漪，头也没回："放护士站就行，没看到沈小姐现在离不开人吗？"
"可是少将，这份记录很特殊，是关于凌晨那位......"
"特殊什么？军区医院每天都有抢救。"陆沉渊打断她，扯过纸巾替沈黛漪擦掉嘴角的水渍，"我昨晚守了沈黛漪一夜，没精力管别的事，让产科副少将去签。"
林小晚张了张嘴，眼圈瞬间红了，她捏紧手里的文件夹，最终什么都没说，转身默默走了。
我飘在她身后，看着她把我的死亡记录放进抽屉，连同那个没来得及给孩子戴上的蓝色身份脚环，一起塞进了我的病历袋里。
军区医院的太平间冷得像冰窖，我和那个还没来得及睁开眼睛看世界的孩子躺在冰柜里，没有人来认领，我只能飘回陆沉渊身边。
沈黛漪喝完水，怯生生地拉住陆沉渊的袖口：
"沉渊哥哥，她昨晚看我的眼神好凶，像是要杀了我。"
"她是不是还在生我的气，故意躲起来不见你？"
陆沉渊拿出手机，看了一眼空荡荡的微信聊天界面，眉头微微皱起。
往常只要他离开过两个小时，我的消息就会一条接一条发来，问他什么时候回来，问他沈黛漪是不是又发病了，但从凌晨到现在，我的对话框里一片死寂。
"她就是脾气太倔，觉得我偏心，故意在跟我赌气。"
陆沉渊修长的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敲击。
我飘过去，看清了他发给我的消息：
"闹够了就赶紧回个话，黛漪已经够可怜了，你别再逼她。"
"孩子不是你用来争宠的工具，玩失踪就能让我妥协吗？"
发完消息，他直接按灭了手机屏幕。
沈黛漪看着他的动作，眼底飞快地闪过一丝得意，她咬着嘴唇，眼泪又掉了下来：
"万一她报警抓我，怎么办？我真的好害怕。"
陆沉渊抽出那份谅解书的复印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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