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深砚,你不知道的事情太多了。
第二天,最高法。
刘衍明庭长在办公室等我。
六十岁出头的老人,头发花白,精神矍铄,戴一副金丝边眼镜,书架上全是法学著作。
苏念卿,坐。
我坐下。
他推了一杯茶过来。
材料都看了?
看了。
什么感觉?
华锦集团的跨境合同不是简单的商业纠纷。他们通过虚构境外交易、虚增合同标的来转移资产,涉嫌洗钱。
庭长看了我一眼。
你从材料里看出洗钱了?
第三十七页到第四十二页,华锦在开曼群岛注册了三家子公司,这三家公司和华锦的关联交易金额,加起来正好是国内合同标的的1.08倍。这个倍数不是巧合,是常见的虚增比例。
刘庭长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果然没看错你。这个案子,最高检那边也在关注。你作为合议庭成员,先从民事角度切入,但后面很可能移送刑事。
我点头。
明白。
还有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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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庭长放下茶杯,看着我。
华锦的代理律师团队很强,方达律所的陈昭阳亲自带队。你知道陈昭阳吧?
知道。法大毕业,比我大两届。
他是华锦周家的关系户,打了十几年的商事官司,手段很多。你要有心理准备。
好。
还有他顿了一下,你丈夫陆深砚跟华锦有商业往来的事,组织上已经知道了。按规定,你需要主动申报利益关联。
我来之前已经写好了申报材料。
我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放在桌上。
刘庭长看了看,点头。
好。合议庭评估后如果认为不影响公正审理,你继续参与。陆深砚只是华锦的普通分销商,不是案件当事人,问题不大。
但如果案件审理中发现他涉案更深呢?
刘庭长看着我。
我语气平稳。
该回避我回避,该移送移送。法律面前,没有例外。
他沉默了几秒。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知道。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
去吧,下午两点合议庭开会。
我站起来,走到门口。
苏念卿
我回头。
刘庭长站在窗前,背光。
你是我带过最有天赋的学生。别让任何人拖住你。
不会。
合议庭由三名法官组成。
审判长是四庭的副庭长赵敏行,五十出头,女性,以严厉著称。
另一名法官是老资格的孙平远,快退休了,办事四平八稳。
我是最年轻的。
会议室里,赵敏行翻着材料,没抬头。
苏念卿,八七年的?
是。
在基层干了三年?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