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2年12月4日,山西晋城菜市场附近,郭荣喜和李天佑制造的“军队”,第一次以暴力冲突的方式闯入公众视野。几名身穿军装的人追打做生意的人员,其中一名老人被打得满脸是血。围观者并不知道,这些“官兵”没有军籍,身后的机构也没有任何合法背景。
事情传开后,群众的疑问很直接:“军人怎么能当街打人?”正是这场纠纷,让有关部门开始注意到晋城一带频繁出现的“军需部”“办事处”和“军官”。
郭荣喜原是洪洞县人。1992年前后,他因工作问题被工厂辞退,家庭关系也随之破裂。没有稳定收入后,他没有选择重新谋生,而是琢磨起了利用军队名义牟利的办法。
李天佑比他年轻,曾于1978年入伍,1982年因擅自离队被部队除名。回乡后,他又因冒用身份、对外行骗受到过法律惩处。两人相识后,很快发现彼此都熟悉一套套路:伪造身份,夸大背景,再利用别人对军队的信任收钱。
有意思的是,他们没有一开始就打出“私人军队”的旗号,而是先包装成军队所属的经济机构。1992年1月下旬,郭荣喜在长治鸿宾楼召开会议,自称大校,宣称要在各地设立办事处和经销处。
他对参会者说:“交了押金,就能担任处长,还能授予军衔。”这几句话,正好击中了部分人的贪心。有人看中的不是经营,而是那身军装和手里的任命书。
郭荣喜声称,相关机构归“北京军区后勤部洪洞企业管理处”领导,每个单位要缴纳押金和管理费用。随后,他拿出一批伪造文件,内容涉及地方政府、工商、计划和武装部门,试图让受骗者自行办理营业手续。
一名来自大同的人员交款后,拿到委托书、介绍信、公章等材料,竟真的租房、开户、挂牌,成立所谓的“办事处”。郭荣喜则给他颁发处长任命书,配发军服和军官证。这样的操作,很快被复制到更多地方。
几个月内,郭荣喜收取了八十多万元。李天佑也另起炉灶,打出“成都军区司令部驻晋办事处”的招牌。该机构以军队采购、物资供应为名,吸收资金和固定资产,账面规模越滚越大。
他们的目标并不只是骗钱。两人开始购买军装、领章、军用车辆和通信器材,还制作工作证、军官证、士兵证、合同书及各种公章。有人甚至试图购买枪支弹药,只是尚未来得及完成交易,案件便已进入侦查视线。
假军队的人员迅速膨胀。郭荣喜自称大校,李天佑自称上校,两人随意任命各类“校官”,把亲友、熟人和投机者吸收进来。部分人明知这些身份来路可疑,却认为挂上军衔后可以办事、经商,甚至继续对外行骗。
洪洞一带很快出现了操场训练。口令、队列、军服和旗帜被拼在一起,形成一种表面上的“军事秩序”。然而,这支队伍没有编制、没有番号,也没有正规部队的指挥关系,本质上只是以军队外形包装起来的诈骗团伙。
随着名声扩散,他们先后在山西、河南、河北、辽宁、江苏、山东以及广东等地设立多个办事处。有人以煤炭、钢材、汽车为名签订合同,收取订金后不发货;有人借所谓军方关系承揽工程,甚至许诺办理巨额贷款。
晋城一处机构开业数月,签下数百万元合同,却只有少数交易真正发货。更多客户交钱后迟迟见不到货物,只能到办事处催讨。李天佑一伙还把年轻女性安排在业务和秘书岗位,借助她们的外表和“军方身份”接近客户,骗局因而披上了更像样的外衣。
真正引起军方警觉的,正是这些机构从经济诈骗走向暴力控制。1992年12月4日的街头殴打事件发生后,受害者和群众陆续向有关方面反映情况。北京军区获悉后,与山西省军区组成联合调查力量,对晋城、临汾、洪洞等地展开摸排。
1993年3月下旬,调查人员掌握到的情况远超普通诈骗案:这伙人伪造军队公文和证件,私刻印章,冒用部队番号,发展数百名成员,并搜集警具、车辆和通信设备。其活动据点分散,人员成分复杂,已经具有明显的有组织犯罪特征。
案件情况逐级上报后,中央军委作出明确处理意见:依照有关警备勤务规定,对冒充军人的犯罪团伙实施收审,随后移交地方公安机关依法办理。抓捕并不简单。四百多人分布在多个省市,许多据点设在闹市,部分人员手中还掌握电击枪、电警棍等器具。
行动方案因此强调控制局面、避免伤及群众。北京军区和山西省军区抽调军事检察、保卫、作训等部门人员,经过侦察和部署,决定从洪洞的两个核心据点下手,再向外地分支推进。
一次凌晨行动中,冒牌的“洪洞企业管理处”被真军人包围。郭荣喜试图拿电击器具反抗,很快被制服。李林桂及其亲属、警卫人员也相继被控制,屋内搜出大量伪造证件、公章和文件。
对李天佑据点,侦察人员采取了先控制首要人物、再稳住其他成员的办法。李天佑被抓后,命令手下集合。院内人员原以为要接受“训话”,抬头才发现站在面前的是真正的部队官兵,很快放弃抵抗。
随后,联合行动扩展到全国多个省市,分散在各地的办事处和据点被逐一查封。没有发生大规模交火,也没有造成群众伤亡。郭荣喜、李天佑及其同伙被收审,相关案件移交地方公安机关,等待依法追究责任。 уларни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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