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以深从瑞士回来后的第三天,整个朋友圈都知道顾家千金转危为安。
而他却在异国他乡守护她度过那段艰难的治疗期。
我在医院住了十五天。
每一天,都有不同的人来看我。
朋友、同事、甚至只是点头之交的客户,送来花束、果篮、婴儿用品。
他们都说同一句话:你家周先生真是好人啊。
是啊。
我每次都这样回答。
只有我的大学室友蒋宁没有说这样的话。
她第五次来医院时,抱着一束向日葵,坐在床边看着我。
你真厉害。她说。
我喂孩子喝奶的动作没有停:厉害什么?
一个字都不骂他。
骂什么?我笑,顾宁生病,他帮个忙而已。
蒋宁的表情像是吞了一颗柠檬。
她伸手轻轻碰了碰我儿子的小手。
小宝宝真乖,像你,取名字了吗?
周岁安,岁月的岁,平安的安。
好名字。她的声音突然变轻,但是见微……你会跟他离婚吗?
孩子的奶喝完了。
我把他竖着抱起来,轻轻拍着后背。
我不知道。我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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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真的不知道。
离婚这件事,就像远方一座遥不可及的山,我能看见轮廓,但我爬不动。
所有的精力都用来支撑自己站起来、吃饭、照顾孩子、应付访客和保险单据。
再多一步都迈不动。
但蒋宁的问题像个种子,种在了我心里。
我开始每天想,我会和他离婚吗?
周以深似乎决定要成为一个完美的丈夫和父亲。
他给岁安请了育儿嫂。
他亲自去选购婴儿床、推车、安全座椅,拿着清单一件件核对。
半夜喂奶的时候,他永远比我先听到哭声,即使住在隔壁房间也会光着脚跑过来。
他会这样说,我来,你再睡会儿。
可每一次他抱起孩子,我都没办法闭眼。
我的视线总是不由自主地落在他身上。
他做着所有正确的事情。
甚至包括,每天回家时给我带一份我喜欢的黑森林蛋糕。
那是我怀孕初期嗜甜如命时养成的习惯。
但生产后我血糖不稳定,医生嘱咐暂时不能吃高糖分的食物。
我没有提醒他。
只是一遍遍说谢谢,然后把蛋糕放进冰箱,第二天再原封不动地倒进垃圾桶。
就像我们的婚姻。
包装精美,内里腐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