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电话挂了。
我在门口站了一会儿。
福气。
十八岁那年,我在学校被几个人堵在厕所,书包被泼脏水,衣服上全是脚印。
顾知意推门闯进来,个子不高,嗓门倒大。
你们干什么?欺负人?
那是我这辈子见过最亮的光。
十三年了,那道光暗了很久了。
但至少我因为它才活到了今天。
所以我不恨她。
只是不爱了。
顾知意两天没回家。
我也没找她。
该搬的东西都搬完了。空了大半的房子比以前宽敞很多。
站在客厅里,脑子里忽然翻出半年前那个下午。
团建在一个度假酒店。方承组织的。顾知意答应过我不喝酒。
下午三点给她打电话,没人接。
四点,还是没人接。
五点,方承接了。
姐夫,知意姐在休息,你别老打了。
休息?
我问他知意有没有喝酒。
方承笑了一声。
就一两杯,大家敬酒不好驳面子嘛。你放心,我看着她呢。
你看着她?
那是我的老婆。怀着我的孩子。
我开了四十分钟的车赶过去。在酒店大堂碰到两个顾氏的员工。
江先生?你怎么来了?顾总喝多了,方总扶她上楼休息了。
上楼。休息。
到房间门口的时候,顾知意已经吐了一地。
方承坐在床边,拿毛巾给她擦。
看见我,他站起来,脸上挂着标准的歉意。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姐夫,我没管住。我的错。
我把顾知意从床上扶起来。她整个人软成一团,酒气很重。
方承的外套搭在她身上。
我没说话。抱着她下楼,打车去了医院。
急诊室里,她吐得停不下来。我一手扶着她,一手按着她的肩膀怕她呛到。
等了很久。
医生从检查室出来,表情很沉。
胎儿没有心跳了。
我的手抖了一下。
五个月。
昨天还踢了我一下。
那个晚上我在医院走廊的椅子上坐到天亮。脑子里反反复复只有一个画面。
前天夜里,我把手贴在她肚子上。
它动了一下。
很轻。像是在跟我打招呼。
事后,所有人都说是意外。
顾母说:怀着孩子自己不注意,能怪谁?
顾知意的朋友们说:方承也是好意,他又不知道孕妇不能碰酒。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