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年前,克罗地亚导演兹沃尼米尔·尤里奇带着《收割者》闯入萨拉热窝电影节竞赛单元;12年后,他带着新作《小事》重返同一舞台。这一次,他把镜头对准了一个看似普通的家族团聚——而这场团聚,正以一种近乎耳语的方式,揭开一个家庭沉默的、毁灭性的真相。

影片开场, patriarch( patriarch,家族长者,由波黑影坛老将伊祖丁·巴伊罗维奇饰演)的孙辈们正咯咯笑着教这位可爱的老爷爷如何使用智能手机。当晚,孩子们的母亲伊雷娜(伊万娜·罗什契奇饰)和姑姑阿尼卡(玛丽亚·斯卡里契奇饰)也加入了一场"我是谁"的猜谜游戏——卡片上既有前南斯拉夫歌星的名字,也有帕丽斯·希尔顿和Lady Gaga这样的西方名人。现代性的入侵,就这样悄无声息地织入了这场家族团聚,并以更隐蔽、更具存在主义摧毁力的方式蔓延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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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场由果园出售引发的团聚

父亲果园的出售和随之而来的遗产谈判,让住在克罗地亚大陆的姐妹俩阿尼卡和伊雷娜回到了乡下的老宅。影片没有配乐,取而代之的是生动的音效设计——摇曳的树叶、吱呀作响的门和地板——营造出一种朴素而严峻的氛围。随着家族困境的轮廓逐渐清晰,这种氛围又被一种安静的情感所软化。在探访母亲位于悬崖边的坟墓、以及当地人仍靠赊账购物的简陋小商店时,我们得知:阿尼卡的伴侣最近因癌症去世,而怀孕的伊雷娜即将到来的孩子,则是她挽救摇摇欲坠婚姻的最后努力。

与此同时,她们那近乎昏迷状态的兄弟伊万(尤拉伊·勒罗蒂奇饰)从一楼房间出来,只是为了去钓鱿鱼,或者给自己准备一碗可怜巴巴的速食汤,然后立刻端回自己的房间。任何看过勒罗蒂奇导演处女作《安全之地》的人——该片在2022年赢得萨拉热窝电影节最高奖项,并在洛迦诺获得多项大奖——都会不可避免地通过那部电影对自杀的痛切探索,来审视他在《小事》中的表演。

勒罗蒂奇令人震惊的表演

勒罗蒂奇饰演的伊万令人震惊——他阴郁、憔悴、空虚,在他出现的每一个画面里都投下了一团可怕的死亡阴影。但尤里奇与尤里察·帕维契奇(原著短篇小说作者)共同撰写的剧本,通过锚定大姐阿尼卡的视角,小心翼翼地保持了群像戏的平衡。无子女、独身却相对稳定的阿尼卡,承担起家族掌舵人的角色,主动把伊万从低谷中拉出来——然而,当经济拮据的伊雷娜试图争取伊万那份遗产时,她的同情心冷却了。

与影片那种悬置时间的阴郁感一致,戏剧性的对峙以克制的方式展开,通过手势和眼神传递着复杂的人际历史——比如,评判性的阿尼卡仅仅一个冰冷的眼神,就能让伊雷娜崩溃大哭。与《安全之地》摄影师马尔科·布达尔再度合作的尤里奇,将这种情感上的克制延伸到了影片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