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这有个不讲理的家属打了护士，护士下班脱掉工作服，打了回去

那天下午，儿科输液室挤得满满当当。一个五六岁的孩子血管细，新来的小护士扎了两针没扎进去，孩子哭得撕心裂肺。孩子奶奶当场就炸了，指着小护士的鼻子骂，旁边的护士长赶紧过来道歉，换了个老手一针见血。

事情到这本来该结束了。

可孩子爸爸不干。三十多岁，膀大腰圆，从外面买了瓶水回来听说孩子挨了两针，二话不说冲进治疗室，对着那个还在抹眼泪的小护士扬手就是一巴掌。小护士被打懵了，捂着脸蹲在地上。护士长拦在中间，被那男人一把推了个趔趄，腰撞在治疗车角上，当场就直不起来。

保卫科来人的时候，男人还在走廊里嚷嚷："我孩子金贵，扎两针扎不上，你们医院是干什么吃的！"

围观的人那么多，没一个敢吭声。

被打的小护士叫林晓，二十三岁，工作刚满一年。她全程没哭，被同事拉到休息室冰敷的时候，脸颊上五个指印清清楚楚。护士长被送去急诊拍片子，临走还叮嘱："别冲动，等领导处理。"

林晓嗯了一声，坐在休息室的椅子上，手一直攥着白大褂的下摆。

五点半下班，她像平常一样换衣服。摘下护士帽，脱掉白大褂，叠好放进柜子里，然后从柜子最底层摸出了一双平底运动鞋换上。

同班的张姐问她："晓晓，今天要不要送你回去？"

她说不用，一个人拎着包下了楼。

儿科输液室在二楼，那男人还在。据说他老婆来了之后也加入了战斗，两口子堵在护士站非要医院给个"说法"——免掉所有费用，再加五千块"精神损失费"。

林晓走进去的时候，穿着黑色T恤和牛仔裤，马尾扎得高高的。那男人正拍着桌子吼，压根没注意到身后进来个人。

林晓绕到他侧面，拍了拍他肩膀。

男人一回头，还没来得及看清是谁，林晓抬手就是一巴掌。那一巴掌响亮到什么程度？整个走廊瞬间安静，连隔壁留观室的孩子都不哭了。

男人捂着脸愣了两秒，然后暴怒着扑过来。林晓侧身一让，顺势一脚踹在他膝盖窝上，男人趔趄着撞在墙上。他老婆尖叫着冲上来薅头发，林晓一把攥住她手腕反手一拧，那女人哎哟一声蹲了下去。

整个过程不到三十秒。

林晓退后两步，站在走廊中间，脸还肿着，但下巴抬得高高的。她声音不大，每个字都清清楚楚："这一巴掌是你打我的。刚才那脚是替我们护士长还的。你来医院给孩子看病，医院给你看；你动手打人，我就跟你个人算账。现在扯平了。"

男人从地上爬起来，脸涨得通红，掏出手机要报警。林晓把工牌从包里掏出来扔在护士台上："报。我叫林晓，职工号0473。你打我的时候走廊有监控，你太太推护士长的时候也有监控。我打你这一下，监控也有。该怎么处理怎么处理，我认。"

警察来了之后，调了监控，两边都带回去做笔录。最后处理结果：男人行政拘留五天，罚款五百；林晓因为事后报复伤人，也行政拘留三天，罚款两百。

这事在医院内部传开了。有人替林晓抱不平，说凭什么还罚她；也有人摇头说这姑娘太愣，好好的工作可能保不住了。

第二天院长办公会上，几个副院长意见不一，说影响太恶劣，建议辞退。院长抽了半根烟，把监控视频又看了一遍，最后说了句话："先缓缓，等她出来再说。"

林晓在拘留所待了三天。出来那天，没人去接她。她一个人坐公交回家，路上手机响了，是护士长发来的微信："别怕，主任说了，回来继续上班，先放你两周假养脸。另外——打得好。"

林晓盯着屏幕看了很久，忽然趴在公交车车窗上哭了。窗外的街灯一盏一盏往后跑，她哭得肩膀一抖一抖的，旁边大妈递了张纸巾，她接过来擦了把脸，说了声谢谢。

后来我再去医院，儿科输液室墙上多了张告示：患者家属请勿进入治疗区域。护士站旁边装了新的防护栏。林晓还在那儿上班，脸上那几道指印消了，但笑起来的时候左边酒窝浅了一点。

有回我去给儿子开药，正好是她值班。我犹豫了一下，还是问了句："后悔不？"

她低头配药，头也没抬："后悔。后悔没把那双运动鞋穿早点。"

我愣了一下，然后我俩都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