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离婚前妻就清空我办公区,我发函亮59%股份,她彻底傻眼
楔子
签完字不到三小时,我推开办公室的门,脚步顿住。电脑没了,文件没了,相框没了,连抽屉里的旧钢笔也被清走,整个办公区像被刮过一层皮。林薇站在走廊尽头,抱臂看我,红唇微勾:“陈总,办公区我收拾完了,你该换地方了。”我垂眼没吵没闹,只掏出手机,按下苏晴的号码。林薇不知道,她清走的,只是我最后一分犹豫。
第一章 清空的办公区
签完字不到三小时,我推开办公室的门,脚步顿住。电脑没了,文件没了,相框没了,连抽屉里的旧钢笔也被清走,整个办公区像被刮过一层皮。林薇站在走廊尽头,抱臂看我,红唇微勾:“陈总,办公区我收拾完了,你该换地方了。”
我垂眼,没吵没闹,只掏出手机,按下苏晴的号码。林薇不知道,她清走的,只是我最后一分犹豫。
电话接通时,我听见自己平静的声音:“苏晴,帮我查一下天启科技的股权结构,现在。”
挂了电话,我抬头看向林薇。她依然站在那儿,身后站着她提拨的行政助理小刘,还有两个我不认识的年轻员工。林薇穿了件红色西装外套,妆容精致,完全不像刚签完离婚协议的女人。
“怎么,不服气?”林薇往前走两步,高跟鞋敲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响声,“陈默,你我离婚了,这公司的行政权在我手里,我有权清理办公区。”
我看着她,想起七年前刚创业时,她也是这样站在我身边,陪我熬夜加班,帮我整理文件。那时候她的眼睛里满是光,现在的眼睛里却只有算计。
“林薇,办公区是公司的,不是你的。”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你以行政总监身份清理我的办公区,需要经过董事会同意。”
林薇嗤笑一声,下巴微抬:“董事会?你以为王总会帮你?他早就站在我这边了。陈默,你除了那点技术,还会什么?公司能走到今天,靠的是我的管理,不是我大你大爷爷的功劳。”
我没有反驳,只看向办公桌。桌面干干净净,连个笔筒都没留下。抽屉被拉开过,里面的东西全被清空,包括我放在抽屉里的结婚照。那张照片,是她三年前亲手放进来的,说这是我们的定情纪念。
“照片呢?”我问。
“什么照片?”林薇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哦,你说那张结婚照?我扔了。离婚了还留着干嘛?你大我大爷爷要是想怀念,可以重新拍一张,不过估计没机会了。”
小刘在旁边低了下头,似乎有些不忍,但很快又抬起来,面无表情地看着我。
我深吸一口气,走到窗边,看向楼下的街道。车水马龙,人来人往,每个人都忙着自己的生活。我三十五岁,离婚了,办公区被前妻清空了,手里只剩下一张离婚协议和一堆烂摊子。
但我知道,我手里还有一样东西,是林薇不知道的。
“林薇,你确定要这样?”我转过身,看着她,“你确定要跟我撕破脸?”
林薇冷笑:“撕破脸?陈默,是你先撕破脸的。你忘了你当时怎么跟我说的?你说公司是我们共同的,结果呢?离婚协议上你什么都没给我,连个分手费都没有。我现在清空你的办公区,已经是给你面子了。”
我摇摇头,没有争辩。离婚协议上的条款,是她亲自签的,她没看仔细,不能怪我。我提过要给她股份,她拒绝了,说只要现金和房子。现在她后悔了,想从公司里找补,可惜晚了。
“办公区空了就空了,我换个地方办公。”我说,“不过林薇,我提醒你一句,公司不是你想怎样就能怎样的。你只是行政总监,上面还有董事会,还有大股东。”
林薇眼神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又镇定下来:“陈默,你别吓唬我。我知道你只有百分之三十的股份,王总百分之二十,我手里百分之十,剩下的在散户手里。你就算联合王总,也拿不到绝对控股权。”
我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些苦涩,也带着些释然:“林薇,你确定我只百分之三十?”
林薇一愣,脸色变了:“你什么意思?”
我没有回答,只是拿起手机,看了眼苏晴发来的信息。信息很简短:“股权结构确认,陈默个人持股59%,其他股东合计41%,无异议。”
我把手机屏幕转向林薇:“你看看这个。”
林薇凑过来,看清屏幕上的内容后,脸色瞬间惨白。她后退两步,手扶住墙,嘴唇颤抖:“不可能,你怎么会有百分之五十九?你什么时候买的股份?”
“这些年,分红我都没拿,全部回购了散户的股份。”我说,“林薇,你一直以为公司在亏损,其实每年的盈利都被我用来回购股份了。你以为王总手里的百分之二十是他自己的?有一半是我让他代持的。”
林薇瞪大眼睛,声音发颤:“陈默,你骗我!你一直骗我!”
“我没有骗你,是你自己没问。”我平静地说,“离婚协议上,我明确写了‘个人名下财产归属个人’,你签了字,没看条款,怪我?”
林薇咬着嘴唇,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硬生生忍住。她深吸一口气,转身就走,高跟鞋敲地的声音比来的时候更响,更急。
小刘和那两个年轻员工连忙跟上去,走廊里只剩下我一个人。
我站在空荡荡的办公区里,看着窗外西沉的太阳,心里五味杂陈。七年的婚姻,说散就散,说不难过是假的。但难过归难过,公司不能散,跟着我干了这么多年的员工不能散。
我拿起手机,又拨通了苏晴的电话:“苏晴,帮我拟一份函件,我以股东身份,要求公司召开临时股东大会。”
苏晴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说:“陈默,你想好了?”
“想好了。”我说,“她清空了我的办公区,也就清空了我对她最后的念想。接下来,该我清场了。”
挂了电话,我走出已经空无一物的办公区,来到电梯口。电梯门打开时,迎面碰上张姐,公司的老员工,行政部主管,跟了我六年。
张姐看见我,愣了一下,然后小声说:“陈总,您的办公室……我听说了,林总她太过分了。”
“没事,张姐。”我笑了笑,“临时办公区在哪里?我明天需要办公。”
张姐犹豫了一下,说:“林总把您的工位安排到了三楼大厅,跟普通员工一起。”
“好,那就大厅。”我说,“张姐,谢谢你告诉我这些。”
张姐眼圈红了,低声说:“陈总,我们都支持您。”
我点点头,没再多说,走进电梯,按下关门键。电梯门合上时,我看见张姐站在走廊里,朝我挥了挥手。
电梯下行,我靠在电梯壁上,闭上眼睛。脑子里乱糟糟的,却有一个念头越来越清晰:林薇,你清空了我的办公区,但我清空不了我的决心。天启科技是我一手创立的,谁也拿不走。
电梯停在一楼,门打开,我走出去,迎面撞上一个人。抬头一看,是王总,公司的二股东。
王总看见我,表情有些复杂,欲言又止。
“王总,有事?”我问。
王总左右看看,压低声音说:“陈默,林薇刚才找我了,说要我支持她罢免你的董事长职务。”
我平静地看着他:“你怎么说的?”
王总苦笑:“我说考虑考虑。陈默,你知道的,我跟她没什么交情,一直是靠你吃饭。但你跟她离婚了,我怕公司不稳定。”
“公司不会不稳定。”我说,“王总,明天我会发函,召开临时股东大会,到时候你自然会知道该站在哪边。”
王总看着我,眼神里闪过一丝思索,最后点了点头:“陈默,我看好你。”
我笑了笑,没有多言,转身走出公司大门。外面天已经黑了,路灯亮起,把街道照得通明。我深吸一口气,感觉空气里有一股自由的味道。
离婚了,办公区被清空了,但我还有一个公司,还有一群支持我的员工,还有百分之五十九的股份。
足够了。
我掏出手机,看了眼苏晴发来的函件草稿,回复了一句:“发吧,明天一早。”
发完消息,我抬头看向公司大楼,窗户里透出灯光,像无数双眼睛在看着我。我知道,明天开始,一切都会不一样了。
林薇以为她赢了,但她不知道,真正的战斗,才刚刚开始。
第二章 离婚协议上的漏洞
回到家里,我直接走向书房。离婚协议就放在书桌抽屉里,上午签完字,我连看都没来得及细看。此刻,我坐在书桌前,把那份协议摊开,一页一页地翻。
房子归林薇,车归林薇,存款一人一半——这些我都没意见。但翻到财产分割条款时,我愣住了。协议上写得清清楚楚:“双方各自名下公司股权、股票、基金等投资权益,归各自所有,不做分割。”
我反复看了三遍,确认自己没有看错。股权,没有分割。也就是说,我手里天启科技百分之五十九的股份,还是我的,完完整整地在我名下。
我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林薇找的律师,大概是个半吊子,连公司股权这种核心资产都忘了查。又或者,林薇自己也不知道我手里有多少股份。这些年,她只关心公司账面上的钱,对股权结构从不上心,觉得公司就是她的提款机,想用钱就直接拿。
我拿起手机,拨通了苏晴的电话。苏晴是我大学同学,自己开了家律师事务所,专做公司法和商事诉讼。电话响了没两声,她就接了。
“陈默,今天不是离婚吗?怎么还有空给我打电话?”苏晴的声音里带着揶揄。
“刚离完。”我说,“苏晴,有个事要问你。我离婚协议上写的,股权归各自所有,没分割,这个条款有效吗?”
苏晴沉默了两秒,语气认真起来:“你把协议拍给我看看。”
我拍了照片发过去,等了大概五分钟,苏晴回了电话。
“协议有效。”苏晴说,“只要你们双方签字,没有欺诈、胁迫,这个条款就是合法有效的。你手里那百分之五十九的股份,还是你的,谁也拿不走。”
“那林薇如果反悔呢?”我问,“她要是去法院起诉,说协议显失公平,要求重新分割呢?”
“她可以起诉,但很难赢。”苏晴说,“首先,股权不分割是双方自愿的,协议上写得清清楚楚。其次,你那些股份是你婚前的公司发展来的,属于婚前财产的增值部分,法律上本来就倾向于归你。更何况,她又没有参与公司经营,对公司的贡献完全可以忽略不计。法院不会支持她。”
我松了口气,却又想起一件事:“那如果她想通过董事会来搞我呢?她现在还是行政总监,有管理权。”
苏晴笑了:“陈默,你是大股东,百分之五十九的股份,理论上可以决定公司的一切重大事项。只要你在股东大会上行使表决权,她一个行政总监,翻不出什么浪来。我现在就帮你拟一份函件,明天一早发到公司董事会,以股东身份声明你的持股比例,要求恢复办公区,并提议召开临时股东大会。”
“好。”我说,“苏晴,谢谢你。”
“谢什么,这么多年的老同学。”苏晴顿了顿,语气变得关切,“陈默,你还好吗?离婚这种事,说不在意是假的。”
“还好。”我说,“就是有点累。”
“那就早点休息。”苏晴说,“函件我拟好发你微信,你确认了我就发出去。明天,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挂了电话,我坐在书房里,看着窗外黑漆漆的夜色。离婚协议就摊在桌上,上面的字迹清晰,像是一道道刻痕,刻在纸上,也刻在我心上。
七年的婚姻,说结束就结束了。我和林薇,从大学时相识,一起创业,一起打拼,从一无所有到拥有今天的一切,却最终走到了这一步。
我回忆起我们刚结婚那会儿,住在租来的小公寓里,一块钱掰成两半花。林薇那时候很温柔,很体贴,会在我加班到深夜的时候,给我煮一碗热乎乎的面条。她会靠在我肩膀上,憧憬着未来的生活,说等我们有钱了,一定要买一个大房子,养一只猫,生两个孩子。
后来,公司做起来了,有钱了,房子买了,但林薇也变了。她开始追求名牌,追求奢侈,追求那种被人仰望的感觉。她辞了原来的工作,非要来公司当行政总监,说是要帮我管好后勤。但实际上,她更多的是在享受那种权力带来的快感,对公司的事一窍不通,还总喜欢插手。
我劝过她,让她不要干涉公司经营,她不听,反而觉得我不信任她,觉得我是在防着她。我们之间的矛盾越来越多,争吵越来越频繁,冷战也越来越长。直到最后,她提出了离婚,我也答应了。
说不难过是假的。毕竟在一起七年,有太多回忆,太多习惯。但难过归难过,生活还得继续,公司还得继续。
我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楼下街道上稀疏的车辆和行人。这座城市依旧繁华,依旧喧嚣,只是我的生活,已经彻底变了样。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苏晴发来的函件草稿。我打开仔细看了一遍,确认无误,回复了一句:“发吧,明天一早。”
发完消息,我关掉手机,走进卧室。床很大,很软,但只有我一个人。我躺下来,闭上眼睛,脑子里却翻来覆去地想着白天的事。
林薇带人清空我办公区的样子,她那双高跟鞋踩在地板上的声音,她冷笑着说的那些话,都像电影一样在我脑海里回放。还有张姐那句“我们都支持您”,王总那句“我看好你”,都让我心里暖暖的。
明天,会是一场硬仗。林薇不会轻易认输,她一定会想尽办法反击。但我不怕,我有百分之五十九的股份,我有苏晴的法律支持,我有张姐这些老员工的信任,我还有什么好怕的?
我翻了个身,把被子裹紧,强迫自己入睡。明天,还有更重要的事等着我去做。
第二天早上,我醒得很早。洗漱完毕,随便吃了点东西,就开车去了公司。到了公司楼下,我没急着上去,而是先给苏晴打了个电话。
“函件发了吗?”我问。
“发了。”苏晴说,“以你的名义,发给了公司董事会全体成员,包括林薇。内容就是声明你持有百分之五十九的股份,要求恢复办公区,并提议召开临时股东大会。”
“好。”我说,“我这就上去。”
挂了电话,我走进公司大楼,坐电梯上了三楼。电梯门打开,我一眼就看见了大厅里那个临时工位,一张桌子,一把椅子,连个电脑都没有,桌上还落了一层灰。
我走过去,在椅子上坐下,掏出手机,给行政部主管张姐发了条消息:“张姐,麻烦帮我找台电脑。”
没过两分钟,张姐就过来了,手里抱着一台笔记本电脑,脸上带着笑:“陈总,这是我从库房翻出来的,虽然不是新的,但能用。”
“谢谢张姐。”我接过电脑,打开,看着屏幕亮起来,心里踏实了不少。
张姐站在旁边,欲言又止。我抬头看她:“张姐,有话就说。”
张姐压低声音:“陈总,我听说林总一大早就来了,在办公室里摔东西,好像是收到了什么函件,气得不行。”
我笑了笑,没说话。函件是我发的,我当然知道林薇会是什么反应。
张姐又接着说:“陈总,我们都支持您。您在公司这么多年,一直对我们很好,我们心里都有数。林总她……她太霸道了,我们都受不了。”
“张姐,谢谢你们。”我说,“等我把事情处理好,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张姐点了点头,转身走了。我坐在临时工位上,等着暴风雨的到来。
果然,没过十分钟,林薇就踩着高跟鞋,气势汹汹地走了过来。她手里拿着那张函件,在我面前站定,瞪着我说:“陈默,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抬起头,看着她,平静地说:“没想干什么,就是告诉你一声,我持有公司百分之五十九的股份,我有权行使股东权利。”
“你……”林薇咬着嘴唇,眼圈红了,却没有哭出来,只是声音发颤,“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我们离婚了,你就不能给我们彼此留点体面吗?”
“体面?”我笑了,“林薇,你清空我办公区的时候,想没想过体面?你让我到大厅坐临时工位的时候,想没想过体面?现在你跟我说体面,是不是有点晚了?”
林薇被我说得哑口无言,站在那里,脸色一阵红一阵白。过了好一会儿,她才说:“陈默,算你狠。但你别以为这样就能把我怎么样,我是行政总监,我有管理权,你休想把我赶出公司。”
“我没想把你赶出公司。”我说,“我只是想拿回属于我的东西。办公区,我要恢复;股东大会,我要召开。至于你的去留,到时候大家投票决定。”
林薇瞪着我,眼神里满是愤怒和不甘,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她转身就走,高跟鞋的声音比来的时候更响,更急。
我看着她离开的背影,心里没有一丝快感,反而有些空落落的。七年的夫妻,走到今天这一步,谁都不好受。但没办法,有些事,一旦做了,就再也回不了头。
我低下头,继续看电脑上的文件。公司还有很多事等着我去处理,我没时间也没精力去伤感。接下来的路,还长着呢。
第三章 一封正式函件
那天晚上,我几乎一夜没睡。脑子里乱糟糟的,全是白天发生的事。林薇站在大厅里,指挥着人把我的东西往外搬,那些箱子堆在走廊上,像一座座小山。我站在旁边看着,什么都没说,任由她折腾。倒不是我软弱,只是那一刻我突然明白了,争辩没有意义,行动才有意义。
第二天早上,我醒得很早。洗漱完毕,随便吃了点东西,就开车去了公司。到了公司楼下,我没急着上去,而是先给苏晴打了个电话。
“函件发了吗?”我问。
“发了。”苏晴说,“以你的名义,发给了公司董事会全体成员,包括林薇。内容就是声明你持有百分之五十九的股份,要求恢复办公区,并提议召开临时股东大会。”
“好。”我说,“我这就上去。”
挂了电话,我走进公司大楼,坐电梯上了三楼。电梯门打开,我一眼就看见了大厅里那个临时工位,一张桌子,一把椅子,连个电脑都没有,桌上还落了一层灰。
我走过去,在椅子上坐下,掏出手机,给行政部主管张姐发了条消息:“张姐,麻烦帮我找台电脑。”
没过两分钟,张姐就过来了,手里抱着一台笔记本电脑,脸上带着笑:“陈总,这是我从库房翻出来的,虽然不是新的,但能用。”
“谢谢张姐。”我接过电脑,打开,看着屏幕亮起来,心里踏实了不少。
张姐站在旁边,欲言又止。我抬头看她:“张姐,有话就说。”
张姐压低声音:“陈总,我听说林总一大早就来了,在办公室里摔东西,好像是收到了什么函件,气得不行。”
我笑了笑,没说话。函件是我发的,我当然知道林薇会是什么反应。
张姐又接着说:“陈总,我们都支持您。您在公司这么多年,一直对我们很好,我们心里都有数。林总她……她太霸道了,我们都受不了。”
“张姐,谢谢你们。”我说,“等我把事情处理好,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张姐点了点头,转身走了。我坐在临时工位上,等着暴风雨的到来。
果然,没过十分钟,林薇就踩着高跟鞋,气势汹汹地走了过来。她手里拿着那张函件,在我面前站定,瞪着我说:“陈默,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抬起头,看着她,平静地说:“没想干什么,就是告诉你一声,我持有公司百分之五十九的股份,我有权行使股东权利。”
“你……”林薇咬着嘴唇,眼圈红了,却没有哭出来,只是声音发颤,“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我们离婚了,你就不能给我们彼此留点体面吗?”
“体面?”我笑了,“林薇,你清空我办公区的时候,想没想过体面?你让我到大厅坐临时工位的时候,想没想过体面?现在你跟我说体面,是不是有点晚了?”
林薇被我说得哑口无言,站在那里,脸色一阵红一阵白。过了好一会儿,她才说:“陈默,算你狠。但你别以为这样就能把我怎么样,我是行政总监,我有管理权,你休想把我赶出公司。”
“我没想把你赶出公司。”我说,“我只是想拿回属于我的东西。办公区,我要恢复;股东大会,我要召开。至于你的去留,到时候大家投票决定。”
林薇瞪着我,眼神里满是愤怒和不甘,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她转身就走,高跟鞋的声音比来的时候更响,更急。
我看着她离开的背影,心里没有一丝快感,反而有些空落落的。七年的夫妻,走到今天这一步,谁都不好受。但没办法,有些事,一旦做了,就再也回不了头。
我低下头,继续看电脑上的文件。公司还有很多事等着我去处理,我没时间也没精力去伤感。接下来的路,还长着呢。
下午,苏晴打来电话,问我情况怎么样。
“函件发出去了,林薇也收到了,今天上午来找过我,气得不轻。”我说。
“意料之中。”苏晴说,“不过你还是要小心,林薇这个人,不会轻易认输的。她肯定会想办法反击,我猜她下一步会去找王总。”
“我也有这个预感。”我说,“王总持股百分之二十,如果她能把王总拉过去,再加上其他小股东的支持,说不定真能跟我掰一掰手腕。”
“所以你要提前做准备。”苏晴说,“我建议你主动联系王总,把情况跟他说清楚,争取他的支持。另外,你也可以考虑约谈几个持股较多的小股东,把利害关系摆给他们听。”
“嗯,我明白。”我说,“不过现在还不是时候。我打算先看看林薇的动作,知己知彼,才能百战不殆。”
苏晴沉默了一会儿,说:“陈默,你变了。以前的你,不会这么沉得住气。”
我笑了:“人总是要变的。以前的我,太看重感情,总觉得忍一忍就过去了。现在我想明白了,有些事情,不是你忍让就能解决的。该出手的时候,就得出手。”
“好。”苏晴说,“你长大了。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随时说。”
“会的。”我说,“谢谢你这段时间帮我处理这么多事。”
“客气什么。”苏晴说,“咱们这么多年的老同学了,你的事就是我的事。”
挂了电话,我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的天光。秋天的傍晚,天色暗得早,楼下的街道上已经亮起了路灯,行人来来往往,各自奔忙。
我想起七年前,我和林薇刚结婚那会儿,也是这个季节。那时候公司才刚起步,租的办公室比现在还小,连个像样的会议室都没有。林薇那时候还没进公司,她在一家外企做行政,收入稳定,工作轻松。她其实可以一直那样干下去,但她选择了辞职,跟我一起创业。
我们那会儿真的很苦,经常加班到深夜,就在办公室的沙发上凑合一宿。林薇从来没抱怨过,她总是说:“陈默,我相信你,你一定能把公司做起来。”
后来公司真的做起来了,越做越大,从最初的十几个人,发展到现在的几百人。林薇也进了公司,做了行政总监,管着全公司的后勤和人事,也算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但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她变了。也许是公司越来越大,她的权力越来越大,她就越来越强势。她开始插手研发,插手市场,插手财务,几乎什么事情都要过问。我跟她说过几次,让她管好自己那一摊就行了,她总是不听,说我不懂管理,说公司能有今天,她有一半的功劳。
我不否认林薇的付出,但她的强势,也确实让很多员工不舒服。张姐就跟我提过好几次,说林总对下属太苛刻,很多员工都受不了,有的已经辞职了。我每次都跟张姐说,忍一忍,我去跟林薇沟通。但说实话,我也觉得沟通没什么用。林薇的性格我太了解了,她认定的事,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也是那时候,我们之间的感情开始慢慢变淡。有时候一整天也说不上几句话,回到家里,各忙各的,跟两个陌生人似的。有时候我也想过,要不要好好谈一谈,把问题说开了,也许还能挽回。但每次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不知道怎么说,也不知道从何说起。
后来,林薇提了离婚。她说:“陈默,我们之间已经没有感情了,再这样耗下去,对谁都不好。好聚好散吧。”
我沉默了很久,点了点头,说:“好。”
那场离婚谈得很顺利,财产分割,房子车子,都按她的要求办了。她没提股权的事,我也没提。也许她以为,公司是我们一起打下来的,她走了,公司迟早是她的。但她忘了,当初成立公司的时候,工商注册上写的是我的名字,我持有百分之五十九的股份,她一股都没有。
我不知道她是真的忘了,还是以为我不会追究。但不管怎样,她清空我办公区那一刻,我心里最后那一点念想,也彻底断了。
现在想来,也许从那一刻起,我就已经下定决心,要拿回属于我的东西。不是为了报复,只是不想再被踩在脚下。
第二天上午,我让张姐帮我安排了一间小会议室,约了几个持股比例较高的小股东,把函件的内容当面跟他们说了一遍。几个小股东都表示,支持我的决定,愿意在股东大会上投我一票。他们都说,陈总这些年为公司的付出,大家都有目共睹,公司离不开您。
我说:“谢谢大家信任我。你们放心,只要我在一天,就会让公司越来越好。”
送走几个小股东,我回到大厅,发现办公桌上多了一束花,还有一张卡片。我拿起来一看,上面写着一行字:“陈总,加油。张姐。”
我笑了,把花放在桌上,闻了闻花香,心里暖暖的。
接下来的日子,就是等。等林薇出招,等股东大会召开。我知道她不会坐以待毙,她一定会想尽办法反击。但我不怕,我手上有牌,我心里有数,我只需要一步一步走下去,见招拆招。
我相信,只要我坚持做正确的事,最终一定会得到好的结果。
第四章 林薇的盘算
陈默发函之后,整个公司就安静了下来。表面上看,风平浪静,大家该上班上班,该开会开会,但每个人心里都明白,这平静只是暂时的,暴风雨还没来。
林薇那边没有任何动静。
我原本以为,以她的性格,收到函件的当天就会冲过来找我大吵一架。但她没有,整整一天,她都没出现在公司。张姐偷偷告诉我,林薇上午来了一趟公司,直接去了自己的办公室,门关得严严实实,谁都不见。待了大概两个小时,她就走了,走的时候脸色很难看,跟谁都没说话。
“她应该是在想办法。”张姐说,“陈总,您还是小心点,林总不是那种轻易认输的人。”
我说我知道,让她放心。
其实我心里也在琢磨,林薇接下来会怎么做。她手里没有股份,在公司里唯一的依仗就是行政总监这个职位,以及这些年她在公司积累的人脉和话语权。但如果我真的在股东大会上提出罢免她的职务,那些原本支持她的人,会不会还继续跟着她?
这个问题,我也拿不准。
林薇在公司干了这么多年,从上到下,从行政到人事,几乎每个部门都有她的人。她提拔了不少中层干部,这些人都受过她的恩惠,对她忠心耿耿。如果她真想闹,完全可以把公司搅得天翻地覆。
但我也有我的优势。我持有百分之五十九的股份,这是铁打的事实,谁都无法改变。只要我在股东大会上坚持,林薇就翻不了天。
问题的关键,在于二股东王总。
王总叫王建国,五十多岁,是天启科技的元老级人物。公司成立之初,他就跟着我干,算是公司的联合创始人。他手里握着百分之二十的股份,虽然比不上我,但在公司里也是举足轻重的人物。
这些年,王总一直很低调,除了参加董事会和股东大会,平时几乎不参与公司的日常管理。他这个人性格温和,不喜欢争权夺利,跟谁都能说上几句话,在公司里人缘很好。我跟林薇的关系闹僵之后,王总曾经私下劝过我几次,说家和万事兴,让我跟林薇好好谈谈,不要把关系搞得太僵。
我当时没当回事,觉得王总太老好人,不懂我和林薇之间的矛盾有多深。但现在想来,王总可能是对的,如果当初我能听他的劝,也许事情不会走到今天这一步。
但后悔没有用,事情已经发生了,我只能往前看。
这天下午,我正在办公室看文件,张姐敲了敲门,走进来说:“陈总,我听人说,林总下午约了王总吃饭,在滨江路的那家私房菜馆。”
我一愣:“什么时候的事?”
“就刚才。”张姐压低声音说,“我有个朋友在那家菜馆做服务员,她看到林总订了包厢,还特意交代说,要安静一点,不要让人打扰。”
我放下手里的文件,靠在椅背上,沉默了一会儿。
林薇约王总吃饭,这并不意外。在公司里,能够跟我抗衡的,也就只有王总了。林薇一定是想拉拢王总,让他站在自己那边,这样就算我在股东大会上提出罢免她的职务,有王总这个二股东反对,我也没那么容易得逞。
“陈总,您要不要也去打个招呼?”张姐试探着问,“万一王总真的被林总拉拢了,那可就不妙了。”
我摇了摇头:“不用,让他们吃。”
张姐有些着急:“可是……”
“你放心。”我笑了笑,“王总这个人,我了解。他做事有分寸,不会因为一顿饭就改变立场。”
张姐还想说什么,但看我坚持,也没再劝,叹了口气,转身出去了。
我重新拿起文件,但心思却不在上面了。说实话,我嘴上说相信王总,但心里也没底。林薇那个人,太会来事了,她要是诚心想拉拢一个人,有的是办法。王总虽然老成持重,但架不住她软磨硬泡,万一真被她说动了,那事情就麻烦了。
我拿起手机,翻到王总的号码,犹豫了一下,还是放下了。
算了,先等等看,不要主动出击,免得让王总觉得我不信任他。
那天晚上,我回到家,一个人坐在客厅里,看着电视,但脑子里想的全是林薇和王总吃饭的事。他们聊了什么?林薇给了王总什么承诺?王总又是怎么回应的?
这些问题在我脑子里转来转去,让我坐立不安。
我打开手机,想给苏晴打个电话,让她帮我分析一下情况。但转念一想,现在是晚上十点多了,苏晴可能已经休息了,还是不要打扰她了。
第二天一早,我来到公司,刚进办公室,王总的电话就打过来了。
“陈总,今天有空吗?我想跟你聊聊。”
我心里一动,说:“有空,你来我办公室吧。”
“好,我马上过去。”
挂了电话,我坐在椅子上,深吸了一口气。王总主动找我,这倒是个好机会,正好可以探探他的口风,看看林薇昨晚跟他说了什么。
没过多久,王总就来了,手里还拎着一袋水果,笑着说:“陈总,给你带了点老家寄来的橘子,你尝尝,特别甜。”
我接过橘子,笑着说:“王总你太客气了,还带什么东西。”
我们两个人坐在沙发上,寒暄了几句,聊了一些有的没的。王总这个人就是这样,不到万不得已,他绝对不会主动提正事,总是先用一些无关紧要的话题,慢慢把气氛暖起来。
我陪他聊了一会儿,见他还是没有要说的意思,就主动开口了:“王总,昨天林薇是不是约你吃饭了?”
王总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你这消息也够灵通的,什么事都瞒不过你。”
“不是我消息灵通,是公司里人多嘴杂,说什么的都有。”我说,“王总,你跟林薇谈了什么,方便跟我说说吗?”
王总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沉默了一会儿,说:“陈总,我也不瞒你。林薇昨天晚上确实约我吃饭了,她跟我说了很多,无非就是让我支持她,说你这个人太强势,不适合继续管理公司,说什么公司需要改革,需要新的思路。”
“那你觉得呢?”我看着他,问。
王总放下茶杯,看着我说:“陈总,我这个人,你是知道的,做事向来不喜欢掺和。林薇是你的前妻,你们之间的事,我不想过问,也管不了。但有一件事,我必须要说清楚,天启科技能有今天,靠的是你,靠的是你这些年兢兢业业地干活。林薇虽然也出了力,但跟你比起来,差得远。”
“所以,你是怎么回她的?”我问。
王总笑了笑,说:“我答应她了。”
我愣住了,没想到王总会这么说。
“你答应她了?”我难以置信地看着他,“王总,你是认真的?”
“陈总,你别急,听我把话说完。”王总摆了摆手,“我答应她,是因为我想看看她到底想干什么。她跟我说,她手里有证据,证明你在公司里独断专行,排挤老员工,损害公司利益。她说,只要我支持她,她就能把我捧上董事长的位置,让我管理公司。”
“她胡说八道。”我冷冷地说,“我在公司里做的每一件事,都经得起查。她说的那些,都是假的。”
“我知道。”王总说,“我干了这么多年,什么人没见过,什么话没听过。她跟我说这些的时候,我一眼就看出来,她在撒谎。但我不揭穿她,我顺着她的话往下说,假装被她打动了,答应支持她。”
“为什么?”我问。
“因为我想知道,她后面还有什么招。”王总说,“陈总,你想想,林薇既然敢这么干,说明她背后一定有人撑腰。她一个人的力量,翻不了天,但如果她背后有资本,那就不好说了。我假装答应她,就是想让她放松警惕,看看她背后到底是谁。”
我沉默了一会儿,看着王总,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王总,谢谢你。”我真诚地说,“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你跟我还客气什么。”王总笑着说,“咱们是多年的兄弟,我看着你从一个毛头小子,一步一步走到今天,把公司做到这么大。我了解你,知道你是个什么样的人。林薇那点小把戏,骗不了我。”
“可她毕竟给了你承诺。”我说,“万一她真的给你什么好处,你难道不动心?”
王总笑了,说:“陈总,你太小看我了。我这个人,这辈子最大的愿望,就是把公司做好,把咱们这帮元老都照顾好。至于什么董事长,什么权力,对我来说,都没什么意义。我一把年纪了,争那些东西干什么?只要公司能好,只要能让大家过上好日子,我就满足了。”
我拍了拍王总的肩膀,心里说不出的感动。
“王总,你放心,我不会让你失望的。”我说,“只要我在一天,天启科技就垮不了。”
王总点了点头,说:“我信你。”
那天送走王总之后,我一个人坐在办公室里,想了很久。林薇的盘算,现在已经很清楚了,她就是想拉拢王总,架空我,然后取而代之。但她没想到,王总根本不吃她那一套,反而把她卖了个干干净净。
但我也不能掉以轻心。林薇既然敢这么做,她背后一定有资本支持。那些资本,才是真正的大麻烦。现在林薇以为王总已经站在她那边了,她一定会加快行动,尽快召开股东大会,逼我交权。
我必须要提前做好准备,不能给她任何可乘之机。
我拿起电话,拨通了苏晴的号码。
“苏晴,你帮我查一下,最近有没有什么资本机构,在背后接触林薇。”
“好,我马上去查。”苏晴说,“你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暂时还没有。”我说,“但我有一种预感,林薇背后一定有人,她一个人,不敢这么明目张胆地跟我对着干。”
“你提醒得对。”苏晴说,“我这就去查。你放心,有我在,她翻不了天。”
挂了电话,我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的天空。秋天的天空,蓝得清澈,蓝得透明,像一块巨大的蓝宝石,挂在头顶。
我想,不管林薇背后是谁,不管她有什么盘算,我都不会退缩。天启科技是我一手创办的,是我心血的结晶,我不会让任何人毁掉它。
第五章 苏晴的提醒
苏晴的电话来得比我想象中更快。我接起来的时候,她那边背景音很安静,像是特意找了个没人的地方。
“陈默,我刚查到一个情况,你最好有个心理准备。”她的声音带着一丝紧绷。
我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收紧:“你说。”
“林薇最近接触的不只是王总。”苏晴顿了顿,“她跟三家外部投资机构都有过接触,其中一家叫远峰资本的,已经做了初步尽调。”
“尽调?”我皱了皱眉,“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他们已经在研究天启科技的股权结构和财务状况了。”苏晴语气严肃,“陈默,我怀疑林薇想引入外部资本,走增资扩股这条路,稀释你的股份。”
我沉默了几秒,脑海里快速梳理着林薇的动作。她清空我的办公区,拉拢王总,联系外部资本,这一连串的动作像是一条完整的链,一环扣一环。她不是一时冲动,而是早有预谋。
“她手里有没有筹码?”我问。
“这就是我担心的。”苏晴说,“她之前做过行政总监,手里握着不少内部资源。如果她把这些资源当成谈判筹码交给外部资本,对方一定会感兴趣。更关键的是,她手里有公司核心项目的部分资料,虽然不涉及核心机密,但足以让对方对天启科技产生兴趣。”
我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林薇在公司干了这么多年,确实不是白干的。她了解天启科技的家底,知道哪些东西能拿来当作交易的筹码。
“你觉得她打算什么时候动手?”我问。
“我估计不会太久。”苏晴说,“她已经跟远峰资本的人见过两次面了,第二次是在上周五,聊了将近两个小时。如果我没有猜错,她应该是在谈增资方案的具体细节。”
我冷笑了一声:“她倒是动作快。”
“陈默,我跟你说这些,是提醒你,时间不多了。”苏晴语气认真,“增资扩股这个方案,一旦真的启动,你就算持有59%的股份,也可能被稀释到失去绝对控股权。你必须在她正式提案之前,做好反击准备。”
“我明白。”我说,“你说得对,我确实不能坐以待毙。”
挂断电话之后,我坐在办公室里想了很久。林薇想用增资扩股来稀释我的股份,这招在商业上并不罕见。但如果她真的联合了外部资本,事情就会变得复杂得多。那些资本机构不是省油的灯,他们一旦进入公司,带来的不只是资金,还有他们的意志和野心。
我打开电脑,调出公司近两年的财务报表和项目资料,逐一查看。林薇在职期间,经手过不少项目,如果她手里真的握有不利于公司的把柄,或者能用来要挟我的筹码,那我必须提前掌握。
第二天一早,我提前到了公司。行政部的灯亮着,张姐正在整理文件,看到我进来,她愣了一下,随即站了起来。
“陈总,这么早?”
“张姐,我想问你一件事。”我走到她办公桌对面,压低声音,“林薇在公司的时候,有没有什么越权的行为?”
张姐的表情微微一变,她看了看四周,确认没有别人,才小声道:“陈总,有些话我憋了很久,但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机会跟你说。林总在的时候,有几笔采购订单,是她一个人签字定的,没有经过财务部的正常审批流程。我当时提醒过她,她说这是她的权限范围,让我不用操心。”
“有这种事?”我眉头紧皱,“大概涉及多少钱?”
“前后加起来,应该有三百多万。”张姐说,“其中有一笔,是给一家叫启航科技的公司,采购了一批办公设备。但那批设备的实际价格,比市场价高出将近三成。我当时觉得不对劲,但林总说是合作关系,价格高一点是正常的,我就没敢多说。”
我心头一沉。三百多万不是小数目,如果林薇真的从中拿了回扣,那就不只是越权的问题,而是涉嫌侵占公司资产了。
“张姐,这件事你还有没有保留什么书面记录?”我问。
“有。”张姐点了点头,“我当时留了一份采购合同的复印件,还有几张票据的扫描件,都存在我的私人U盘里。陈总,你要是需要,我可以拿给你。”
“需要。”我说,“你下午找个时间,悄悄拿给我,不要让任何人看见。”
张姐郑重地点了点头:“你放心,我知道该怎么做。”
从行政部出来,我迎面碰上了技术部的主管李阳。他三十出头,是我一手提拔起来的年轻人,做事踏实,技术过硬,在公司里口碑很好。
“陈总,正好碰见你。”李阳压低声音,“我有个事想跟你汇报一下。”
“你说。”
“林总,不是,林薇,她上周联系过我。”李阳说,“她问我愿不愿意跟她一起出去创业,说有一家投资机构愿意出资,做一个跟天启科技类似的项目。她开出的条件很优厚,说给我三倍薪水,外加项目分红。”
我看着他:“你是怎么回她的?”
“我当场就拒绝了。”李阳说,“陈总,我在天启干了六年,是您一手带出来的。我不可能因为三倍薪水就离开。但我觉得,这件事应该让您知道,林薇她,在挖咱们的人。”
我点了点头,拍了拍他的肩膀:“李阳,谢谢你跟我说这些。你放心,我不会亏待任何一个跟着我的人。”
“陈总,我相信您。”李阳说完,转身回了技术部。
我站在走廊里,看着窗外的秋景,心里有了完整的判断。林薇的盘算不止一条路,她一边拉拢王总,一边挖公司骨干,一边联系外部资本。她想做的,不是简单地在股东大会上跟我争权,而是想彻底掏空天启科技,另起炉灶。
这个女人,比我之前想的还要有野心。
我回到办公室,拨通了苏晴的电话。
“苏晴,我需要你帮我做一件事。”
“你说。”
“帮我查一下,林薇在任期间,有没有以公司名义签过什么不合理的合同,尤其是跟她私人关系密切的公司。”我说,“我这边已经有了一些线索,但还不够充分。我需要更多证据,要把她越权的行为坐实。”
“好,我马上去办。”苏晴说,“陈默,你打算怎么处理?”
“我不想把她送进去。”我说,“不管怎么说,她曾经是我妻子,也是天启的功臣之一。我可以放她一马,但前提是她必须收手。如果她一意孤行,那我只能把这些证据拿出来,让她自己承担后果。”
“你这话说的,跟以前不一样了。”苏晴语气里带着一丝欣慰,“以前的你,可能会心软,可能会忍。现在,你总算知道什么时候该硬了。”
“人总要成长的。”我说,“公司不是儿戏,我不能拿几百号人的饭碗去赌一个人的良心。”
“行,我这边会加快进度。”苏晴说,“你那边也别闲着,先把张姐那边的证据收集起来。只要证据到位,就算林薇真的提出了增资方案,咱们也能压住她。”
“我知道。”
挂了电话,我靠在椅背上,看着办公桌上那张全家福。照片里,我和林薇并肩站着,笑得很开心。那是三年前在公司年会上拍的,那时候我们还没有离婚,感情也没有破裂。
我看着照片里那张熟悉的脸,心里泛起一阵复杂的滋味。曾经,我们是彼此最重要的人,一起走过了最艰难的日子。可如今,却走到了兵刃相向的地步。
我叹了口气,把照片收进了抽屉里。
过去的事情,就让它过去吧。现在我要做的,是守住天启科技,守住这几百号人的心血。至于林薇,如果她肯收手,我还能留一份体面给她。如果她不肯,那就别怪我不念旧情。
第六章 老员工的站队
张姐在楼道尽头等我,手里攥着一个黑色的小U盘,神色紧张地四下张望。
“陈总,这是你要的东西。”她把U盘塞进我手里,“里面是我这两年偷偷留存的备份,有采购合同、付款凭证,还有几封林薇的邮件截图。”
我接过U盘,心里沉甸甸的。张姐在公司干了十二年,从行政部最底层的文员一路做到主管,是我父亲还在世时就跟着的老人。她做事一向谨慎,从不多嘴,但一旦开口,每句话都有分量。
“张姐,你这份东西,对我很重要。”我说,“不过你要想清楚,如果这件事闹大了,你可能会被牵扯进来。林薇那边,肯定会找你麻烦。”
“陈总,我不怕。”张姐抬起头,目光坚定,“我在天启干了这么多年,早就把这里当成家了。你要是让林薇把公司搅黄了,我下半辈子去哪儿找工作?再说了,我这个人别的本事没有,但眼睛不瞎,谁对公司好,谁对公司坏,我心里有数。”
我看着她,心里涌起一股暖意。在这个节骨眼上,有人愿意站出来,不是因为我给了他们什么好处,而是因为他们相信我这个创始人。
“张姐,谢谢你。”我说,“你放心,我陈默不是那种过河拆桥的人。等这件事了了,我保证不会让任何一个支持我的员工吃亏。”
“陈总,我倒不是图这个。”张姐摆了摆手,“我就是看不惯林薇那股做派。你是不知道,她离婚那天下午,就带着人把你这层办公区搬了个精光,连你桌上的那盆绿萝都没放过。我当时就在旁边看着,她一边指挥人搬东西,一边说‘这些东西留着也是浪费,搬走还能卖几个钱’。那语气,就好像你这个人从来不存在过一样。”
我沉默了几秒。绿萝是我母亲去年送我的,说是能净化空气,让我放在办公桌上。虽然不值几个钱,但对我来说,那是母亲的心意。
“那盆绿萝,她搬到哪儿去了?”我问。
“扔了。”张姐说,“我亲眼看见的,她让人直接丢进了垃圾桶。”
我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有些事,说多了反而显得廉价。但我心里清楚,林薇做的每一件事,都会成为我反击的筹码。
“张姐,除了你,还有没有其他中层人员,林薇私下接触过?”我问。
“有。”张姐压低了声音,“我听说,她找过财务部的副主管刘峰,还有销售部的两个区域经理,都是私下约的饭局。刘峰那边,好像还跟她走得很近,上个月还一起去了趟外地出差。”
“刘峰?”我皱了皱眉。刘峰这个人我认识,三十七岁,业务能力不错,但为人有点滑头,喜欢攀附有权势的人。当初他进公司,还是林薇推荐的人。我本来想拒绝,但那时候林薇还是我妻子,我也不好驳她面子,就同意了。
现在看来,这一步棋,早就埋下了隐患。
“陈总,刘峰这个人,你得防着点。”张姐说,“他跟林薇的关系,不是一天两天了。我听说,林薇离职前,特意把财务部的一些重要账目交给了刘峰,说是让他代理管理。这里面,肯定有猫腻。”
“我知道了。”我说,“张姐,你帮我盯着点刘峰,一旦发现他有什么异常举动,第一时间告诉我。但记住,不要打草惊蛇。”
“没问题。”张姐点了点头,“我做事你放心,这么多年,我什么时候出过岔子?”
我笑了笑,拍了拍她的肩膀:“张姐,辛苦了。你先回去上班,别让林薇那边的人看出什么来。”
张姐转身走了几步,又回过头来:“陈总,还有一件事,我差点忘了告诉你。”
“你说。”
“林薇除了拉拢中层,还在外面放了风声,说天启科技马上就要被收购了,到时候新老板会进行大换血,劝那些还在观望的人早点站队。”张姐说,“她这是在扰乱军心,很多人听了之后,心里都没底了。”
“她放风,我就不放?”我说,“张姐,你帮我传个话出去,就说三天后,公司会召开一次全体员工大会,我要亲自跟大家说清楚,天启科技的未来,到底该由谁说了算。”
张姐眼睛一亮:“好,我这就去办。”
看着张姐消失在走廊尽头,我转身走回办公室。坐在椅子上,我掏出手机,翻出几个关键员工的联系方式。
第一个,是技术部的李阳。他是我一手带出来的,技术过硬,人品端正,在公司里威望很高。如果林薇想挖人,李阳一定是她的首选目标。
电话接通,李阳的声音有些意外:“陈总?您找我?”
“李阳,下班后有空吗?我想跟你聊聊。”我说。
“有空有空。”李阳连忙说,“陈总,您说地方,我过去就行。”
“就在公司楼下那家咖啡厅吧,六点见。”
“好,我准时到。”
挂了电话,我又拨通了销售部总监王凯的号码。王凯是三年前从竞争对手公司跳槽过来的,当时我给了他一个比原公司更高的职位和薪水,他才答应过来。但销售部的人,向来是利益导向,谁给的钱多,谁就是老大。
“王凯,是我,陈默。”我说,“晚上有空吗?我想请你吃个饭。”
“陈总,您太客气了。”王凯的声音很热情,“您说去哪里,我随时有空。”
“六点半,公司旁边的湘菜馆,我订好位子。”
“没问题,陈总,我一定到。”
放下手机,我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林薇想用拉拢和恐吓的手段掌控公司,那我就用信任和真诚去赢回人心。
我不需要所有人都站我这边,我只需要那些真正在乎公司未来的人,能看清谁是真心为天启科技好的人。
晚上六点,我准时出现在咖啡厅。李阳已经坐在角落的位置,看到我进来,立刻站起来招手。
“陈总,这边。”他说。
我走过去坐下,点了两杯美式。李阳比我小五岁,戴着一副黑框眼镜,说话做事都透着一股沉稳劲儿。
“李阳,你在天启干了六年了吧?”我问。
“快七年了。”李阳说,“我是公司成立第二年进来的,当时公司才二十多个人,挤在一间小办公室里。现在想想,日子过得真快。”
“七年,不短了。”我说,“你有没有想过,离开天启,去别的地方发展?”
李阳愣了一下,随即笑了:“陈总,您这是试探我还是赶我走?”
“都不是。”我说,“我想听你的真心话。”
李阳沉默了几秒,然后认真地说:“陈总,我跟您说句实话,林薇确实找过我。她开出的条件很优厚,三倍薪水,项目分红,房子车子都配。但我没答应。”
“为什么?”
“因为我不信她。”李阳说,“她在公司这几年,做的事我都看在眼里。她是个有野心的人,但她没有真正的技术积淀,也没有带团队的能力。她所谓的创业,说白了就是搭个空壳子,等着别人把项目做出来,她负责分钱。我李阳虽然不是什么大人物,但我不想做那个出苦力的人。”
他说得很真诚,我听得心里很踏实。
“李阳,既然你相信我,那我也给你交个底。”我说,“天启科技不会倒,我也不会退。三天后,我会在全体员工大会上宣布一些事情,到时候,我希望你能站出来,帮我稳住技术部的人。”
“没问题。”李阳一口答应,“陈总,您放心,技术部的人,九成以上都是我带出来的,他们会听我的。”
“好。”我举起咖啡杯,“那就这么说定了。”
从咖啡厅出来,我开车去了湘菜馆。王凯已经等在包厢里,桌上摆了一壶茶,正在刷手机。
“陈总,您来了。”王凯站起来,热情地跟我握手。
“坐。”我说,然后叫服务员上菜。
饭桌上,我没有急着谈正事,先是跟王凯聊了聊最近的市场行情,问他销售部今年的业绩预期。王凯是销售出身,口才很好,三句话不离业绩,把销售部今年已经完成的订单和正在跟进的意向客户,一一报给我听。
“王凯,你做得不错。”我给他倒了一杯酒,“不过,我听说最近有人私下找你,想挖你走?”
王凯端酒杯的手顿了一下,随即笑了:“陈总,您消息真灵通。没错,林薇确实找过我,开出的条件也不错。但我想都没想就拒绝了。”
“为什么?”我问。
“因为我不傻。”王凯放下酒杯,正色道,“销售部的人,最看重的是什么?不是薪水,不是职位,而是平台。天启科技在行业内已经有了一定的口碑和客户资源,我在这边,每年能签下几千万的单子。我要是跟着林薇出去,重新搭台子,光是把客户关系建立起来,都要花两年时间。两年时间,足够我损失多少业绩?”
他顿了顿,又说:“再说了,林薇这个人,我信不过。她连自己的丈夫都能背后捅刀子,还会对别人手下留情?”
我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王凯是个聪明人,他知道什么选择对自己最有利。只要我能给他一个稳固的平台,他就不会轻易离开。
“王凯,既然你选择留下,那我也给你一个承诺。”我说,“等这次的事过去,我会给你百分之一的期权,作为你这些年对公司贡献的奖励。”
王凯眼睛一亮,举起酒杯:“陈总,那就这么说定了。您放心,销售部的人,我替您稳住。”
那天晚上,我见了三个人。除了李阳和王凯,还有财务部的一个老会计,姓赵,五十多岁,在公司干了大半辈子,子女都在外地,经济上没什么压力。他答应我,盯住刘峰的一举一动,一旦发现异常,立刻汇报。
走出湘菜馆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九点多了。秋天的夜风吹过来,带着一丝凉意。我站在路边,看着远处天启科技办公楼亮着灯火,心里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决心。
林薇以为自己拉拢了几个中层,就能掌控公司。但她不知道,真正的信任,不是靠利益收买得来的,而是靠时间和真心换来的。
我在公司干了十年,从一间小办公室做到现在三层楼,每一个员工,都是我看着成长起来的。他们或许会犹豫,或许会动摇,但到了关键时刻,他们会选择站在我这一边。
因为,只有我,是把天启科技当成了一辈子的事业在做。
第七章 临时股东大会
股东大会定在三天后,周五上午九点,公司三楼大会议室。
那天早上,我提前四十分钟到了公司。电梯里遇到两个技术部的员工,他们看见我,表情都有些复杂,点头打了招呼,却没有多说什么。我知道,林薇这些天没少在公司里散布消息,说我已经被清退出局,天启科技即将迎来新的管理层。员工们人心惶惶,都在观望这场博弈的结果。
我推门走进会议室的时候,林薇已经坐在了主位旁边。她今天穿了一套深蓝色的职业装,头发盘得一丝不苟,面前摆着一沓文件,看起来胸有成竹。看见我进来,她抬起眼皮,嘴角勾出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陈默,你倒是准时。”
我没接她的话,走到长桌另一头,拉开椅子坐下。桌上的席位牌已经摆好了,按照持股比例排列,我的名字却被人用笔划掉了,旁边写了一行小字:股东代表。
我看了那行字一眼,没有说话,只是把席位牌翻了个面,扣在桌上。
陆续有人进来。王总坐在我右手边,脸色平静,看不出什么端倪。刘峰坐在林薇那一侧,手里攥着手机,低着头不看任何人。李阳和王凯坐在靠门的位置,两个人低声交流了几句,然后各自坐定。张姐站在门口,手里捧着一摞签到表,挨个登记到场人员。
九点整,林薇率先开口:“既然人都到齐了,那我们就开始吧。今天的会议主题,是审议公司管理层调整方案。”
她从文件夹里抽出一份文件,清了清嗓子:“我提议,鉴于公司目前经营状况和管理需要,对行政及人事架构进行重组,并引入外部战略投资,扩大公司规模。具体方案我已经拟好了,大家可以传阅。”
她话音刚落,刘峰立刻接话:“我支持林总的方案。公司这几年发展势头虽然不错,但要想在行业内站稳脚跟,光靠现有资源还不够,确实需要借助外部力量。”
我扫了一眼刘峰,他避开我的目光,盯着面前的文件。我转头看向王总:“王总,你怎么看?”
王总沉吟了一下,说:“方案我看过了,想法不错,但具体的执行细节还需要再商量。特别是引入外部投资这一块,涉及到股权稀释的问题,得慎重。”
林薇微微皱眉,显然对王总这个模棱两可的态度不太满意。她直接转向我:“陈默,你的意见呢?你不会还想着一个人攥着公司不放吧?”
我没有急着回答。我站起身,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份文件,放在桌上,缓缓推到桌子中央。
“各位,在讨论林薇的方案之前,我想先向大家出示一份材料。”
林薇的目光落在那份文件上,脸色微微一变:“这是什么?”
“股权确认函。”我说,“由天启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股东名册及工商登记备案信息核实出具。目前,我个人持有天启科技百分之五十九的股份,是公司第一大股东,依法享有公司经营管理的最终决策权。”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瞬。
林薇盯着那份文件,脸上的表情从疑惑变成错愕,再从错愕变成不可思议。她伸手抓过那份文件,快速翻了几页,嘴唇微微发白:“不可能……这份文件是哪来的?工商登记的股权信息怎么可能是这样?”
“离婚协议里没有涉及股权分割。”我看着她的眼睛,“你签那份协议的时候,应该也看到了,财产分割部分只涉及房产、存款和车辆,股权内容一个字都没提。所以,天启科技百分之五十九的股份,依然在我陈默名下。”
林薇的手有些发抖,她把文件摔在桌上:“陈默,你算计我?”
“我什么都没算计。”我说,“这份文件一直都在工商登记里,只是你没有去看过而已。”
会议室里响起低低的议论声。李阳看了我一眼,眼神里带着几分笃定;王凯则微微点了点头,似乎在说“我猜就是这个结果”。刘峰的脸色变得很难看,他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
我接着说:“作为公司第一大股东,我有权提议罢免现任行政总监,并重新组建管理层。林薇,你上任行政总监以来,在未经董事会授权的情况下,擅自调动公司资源,私自接触中层管理人员,甚至在我未离职的情况下,带人清空我的办公区,严重扰乱了公司正常经营秩序。我提议,即刻解除林薇行政总监职务,由张秀琴暂时代理行政部主管工作,直至公司重新组织管理架构。”
张姐站在门口,听到自己的名字,愣了一下,随即挺直了腰板。
林薇猛地站起来,椅子被推得往后滑出一段距离:“陈默,你凭什么?我是公司的联合创始人之一,当年跟你一起创业的时候,你还在出租屋里吃泡面!现在你翅膀硬了,就想一脚把我踢开?”
“我从来没有否认你对公司的付出。”我说,“但付出不等于你可以凌驾于规则之上。公司有公司的章程,股东有股东的权利,既然我持有百分之五十九的股份,那我就有义务对公司负责。”
“你——”林薇气急,转向王总,“王总,你说句话!你不是也同意引入外部投资吗?你不是也觉得公司需要改革吗?”
王总靠在椅背上,慢慢把手中的钢笔帽拧上。他看了我一眼,又看了林薇一眼,最后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才开口:“林薇,你说得对,我之前确实觉得,引入外部资金是个不错的方向。但我后来想明白了,一个公司最怕的,不是缺钱,而是内乱。你现在搞的这些动作,让我看不到任何对公司有利的地方。”
林薇的脸一下子白了:“王总,你之前不是这么说的。”
“人总会想清楚的。”王总放下茶杯,“我持股百分之二十,加上陈默的百分之五十九,我们俩加起来百分之七十九,足够通过任何普通决议了。你这个方案,我觉得不合适,今天就先不投了吧。”
会议室里彻底安静下来。林薇站在那里,脸上白一阵红一阵,她环顾四周,想找一个人帮她说话,但所有人都低着头,没有人接她的目光。刘峰更是把手机攥得紧紧的,一句话都不敢多说。
我看着她,语气平静:“林薇,我给你一个体面的退场方式。你主动辞去行政总监职务,公司保留你的股东身份,每年按比例分红。如果你不同意,那我们就按照公司章程和法律规定,走正式罢免程序。到时候,你连最后的体面都没有了。”
林薇咬着嘴唇,沉默了很久。她的胸口起伏着,眼眶泛红,但始终没有掉下泪来。她用力攥着桌沿,指尖发白,最终,她深吸一口气,声音沙哑:“……好,我辞。”
她说完这两个字,转身就走。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发出清脆而急促的声响,在安静的走廊里渐渐远去。
会议室里的人纷纷抬头,看着我。我站在原地,目光落在林薇离去的方向,心里没有一丝快意,只有一种淡淡的沉重。她是我的前妻,也是曾经和我并肩走过青春岁月的人。如果不是走到了这一步,我也不想用这种方式和她对峙。
但我别无选择。天启科技是几百号人的生计和希望,我不能让任何人,用私心毁了它。
“各位,”我收回目光,环视会议室,“今天的事到此为止。接下来,我们讨论一下公司下半年的发展规划。”
王总笑了:“陈默,你这态度转得倒是快。”
“事情解决了,就该往前看。”我拉开椅子坐下,“公司还有很多事要做。”
窗外的阳光透过百叶窗洒进来,在会议桌上投下一道道明暗相间的光纹。我翻开面前的项目计划书,开始一项一项地梳理。身后,张姐轻手轻脚地走到门口,关上了会议室的门。
第八章 林薇的孤注一掷
股东大会结束后,林薇没有回家,她开着车在城里转了一圈又一圈。方向盘被她握得紧紧的,指节泛白,脑海里反复回放着刚才会议室里的每一幕。王总临阵倒戈的那句话,像一根刺扎在她心口,拔不出来。她怎么也没想到,自己计划了这么久,竟然被陈默一纸函件就破了局。
她不甘心。
车子停在江边,她点燃一支烟,烟雾在夜色中袅袅升起。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她认识的一个投资公司合伙人发来的消息:“林总,上次你说的事,我们这边可以考虑聊聊,明天下午有空吗?”
林薇的眼睛一下子亮了。她把烟掐灭,迅速回复:“有时间,明天下午两点,我请你喝茶。”
她心里清楚,陈默虽然有百分之五十九的股份,但只要公司进行增资扩股,新股东进入,原有股东的持股比例就会被稀释。如果她能引入一笔足够大的资金,把公司的盘子做大,陈默手里的股份比例就会下降,到时候,她就有机会重新夺回对公司的控制权。
第二天下午,林薇穿着一身干练的黑色套装,准时出现在市中心一家高档茶楼。她约的投资人叫周总,是个四十出头的中年男人,在一家颇具规模的私募基金公司担任合伙人。两人之前在一次行业峰会上交换过名片,后来断断续续联系过几次,算不上熟,但也不算陌生。
“周总,好久不见。”林薇笑着迎上去,伸出手。
周总握了握她的手,客气地坐下:“林总,你昨天在信息里说,有重要的事情要谈?”
林薇给他倒了杯茶,开门见山:“周总,我在天启科技担任行政总监,这个你应该知道。现在公司有一个很好的扩张机会,我们需要引入一笔战略投资,用于新产品研发和市场拓展。我初步估算了一下,大概需要三千万到五千万的资金。如果你们基金有兴趣,我可以推动公司董事会通过增资扩股方案,让你们成为新股东。”
周总端着茶杯,没有急着回答,而是慢慢抿了一口,才说:“天启科技我听说过,你们在智能硬件领域确实有一些技术积累。不过,我听说你们公司最近内部有些动荡?”
林薇心里一紧,但面上不动声色:“周总,任何公司发展到一定阶段,都会有一些调整。但整体来说,公司基本面是好的,技术团队稳定,产品线清晰,现金流也健康。我们引入外部投资,就是为了让公司更上一层楼。”
周总放下茶杯,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林总,你知道,我们做投资的,最看重的是公司治理结构。你能不能给我一份你们公司的股权结构图,还有近三年的财务报表?我拿回去让团队做个尽调。”
林薇心里一沉。股权结构图上,陈默的百分之五十九清清楚楚,她根本瞒不住。但她也知道,如果她拿不出这些东西,周总根本不会往下谈。她咬了咬牙,说:“没问题,我明天就让人整理好发给你。”
周总点点头,站起身:“那好,我等你资料。”
林薇看着周总离开的背影,攥紧了手里的茶杯。她知道自己这是在走钢丝,但现在已经没有退路了。她必须赶在陈默彻底掌控公司之前,把外部资金引进来,打乱他的节奏。
与此同时,陈默正在办公室里和苏晴通电话。
“苏晴,我得到消息,林薇这两天在接触一个叫周总的投资人,好像是想通过增资扩股的方式稀释我的股份。”陈默说。
苏晴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说:“我猜到了。林薇不会轻易认输,她一定会想办法从资本层面反击。你手里有百分之五十九的股份,按公司章程,任何重大事项都需要三分之二以上股东表决通过,也就是百分之六十七。她如果想单方面推动增资扩股,必须拿到你的同意,否则她根本做不到。”
“但她如果引入外部资金,新股东进来,我的持股比例就会被摊薄。”陈默说。
“理论上是这样,但前提是增资扩股方案合法合规,而且必须经过股东大会表决。”苏晴说,“陈默,你现在要做的是两件事。第一,稳住公司的管理团队,确保林薇在公司内部没有操作空间;第二,我帮你起草一份法律文件,明确告知所有股东,任何未经你同意的增资扩股方案,你都保留通过法律途径追责的权利。”
“好。”陈默点头,“对了,你之前说的林薇挪用公司资源的事,证据收集得怎么样了?”
苏晴的声音带了一丝笑意:“差不多了。她调用了公司行政经费,以个人名义租了一间办公室,说是用来接待客户,但实际上是她自己的私人会所。还有,她让财务部门给她报销了一笔去欧洲的旅行费用,挂的是‘商务考察’的名目,但实际是去度假。这些票据和账目明细,我都拿到了复印件。”
陈默沉默了一会儿,说:“这些东西,暂时不要公开。”
“为什么?”苏晴有些意外,“如果你现在公开这些证据,林薇就彻底没有翻身的余地了。”
“我不想把她逼到绝路。”陈默说,“她毕竟是我前妻,也是公司的创始人之一。如果她愿意体面地退场,我不想让她难堪。但如果她执意要打这场仗,这些东西,就是我的最后一张牌。”
苏晴叹了一声:“陈默,你这个人,有时候太心软了。”
“不是心软,是留有余地。”陈默说,“商场上,不是所有对手都要赶尽杀绝。有时候,给对方留一条路,也是给自己留一条路。”
挂了电话,陈默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天边已经暗了下来,城市的灯火次第亮起。他想起几年前,他和林薇一起在这间办公室加班到深夜,两个人点一份外卖,分着吃,边吃边讨论项目方案。那时候,他们以为彼此会一直并肩走下去。
但人心是会变的。
三天后,林薇约周总第二次见面,这次她带来了准备好的资料。周总翻了几页,眉头微微皱起:“林总,你们公司的股权结构,是不是有点问题?陈默一个人持股百分之五十九,这几乎是绝对控股了。如果他不支持增资扩股,我们进来之后,根本没有任何话语权。”
林薇赶紧解释:“周总,这个你放心,陈默虽然是第一大股东,但他对公司的发展方向是有共识的。我们之前有过一些分歧,但现在已经解决了。只要你们愿意进来,我可以说服他支持增资扩股方案。”
周总看着她,眼神里带着一丝审视:“林总,你说服他?你确定?”
林薇迎着周总的目光,语气坚定:“我确定。”
周总没有立刻表态,他把资料合上,说:“这样吧,我先让团队做个初步评估,如果可行,我们再深入谈。但林总,我丑话说在前头,我投资最看重的是人的诚信。如果你在这件事上有什么隐瞒,到时候出了问题,我们之间就不只是生意上的事了。”
林薇心里一紧,但还是笑着点头:“周总放心,我做事光明磊落。”
送走周总,林薇走出茶楼,站在路边,深吸了一口气。她拿出手机,犹豫了一下,还是拨通了王总的电话。
“王总,我是林薇。”她的声音带着一丝刻意的轻松,“上次的事,我们之间可能有点误会。我想跟你再聊聊,看看我们能不能重新合作。”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王总的声音传来,带着几分冷淡:“林薇,你还不死心?”
“王总,我只是想为公司做点事。”林薇说,“我引入了一个投资方,他们愿意出资四千万,帮助公司扩张。这件事对公司只有好处,没有坏处。你也是股东,你应该明白,公司做大了,我们每个人的收益都会增加。”
王总笑了一声:“林薇,你说的那个投资方,是不是姓周的那个?”
林薇一愣:“你怎么知道?”
“陈默跟我说了。”王总说,“你以为你做的那些事,他不知道?”
林薇的呼吸一下子急促起来,她咬了咬嘴唇,没说话。
王总继续说:“林薇,我劝你一句,收手吧。陈默对你已经够客气了,他手里有证据,但他没有公开,就是想给你留点面子。你要是再闹下去,最后吃亏的,是你自己。”
“什么证据?”林薇的声音有些发紧。
“你自己心里清楚。”王总说完,挂了电话。
林薇站在路边,手机屏幕渐渐暗下去,路灯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她感到一阵寒意从脚底升起,蔓延到四肢。她以为她做得足够隐蔽,没想到陈默早就知道了。
她紧紧攥着手机,指节发白,眼眶开始泛红。她不甘心,真的不甘心。她为了公司付出了那么多,为什么最后却要落得这样一个下场?
但她也知道,王总说的没错。如果陈默真的把那些证据公开,她不仅会失去行政总监的位置,连在公司股东面前的脸面都会丢尽。
她站在路灯下,夜风吹起她的头发,她闭上眼睛,久久没有动。
第九章 证据的力量
苏晴的电话在第二天早上打来,陈默正在公司附近的咖啡店吃早餐。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放下手中的三明治。
“查到了。”苏晴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但更多的是兴奋,“林薇这几年做的事,比我们想象的要多得多。”
陈默放下手中的咖啡杯,声音平静:“说具体点。”
“她以公司名义租赁了三间办公室,说是用于业务拓展,但实际上一直是她在私人使用。其中一间被她改造成了个人工作室,做她自己的副业,费用全部走公司账户。”苏晴顿了顿,“这只是冰山一角。还有几笔大额采购,她虚报了价格,差价进了她控制的账户。证据链很完整,银行流水、发票、合同副本,我全都拿到了。”
陈默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窗外。街上人来人往,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故事。他曾经以为,他对林薇足够了解,但现在他发现,他可能从来都没有真正认识过她。
“这些东西,够不够让她在公司待不下去?”陈默问。
“够不够?”苏晴笑了一声,“陈默,这些东西要是公开,她不仅会被罢免行政总监的职务,还可能面临法律追责。公司虽然不是上市公司,但挪用公款这罪名,放在哪里都不轻。”
陈默沉默了几秒,然后说:“我现在去公司,你过来一趟,带上所有材料。”
“你打算怎么做?”苏晴问。
“开董事会。”陈默说,“既然她不肯收手,那就让她看看,她手里那点筹码,到底够不够跟我斗。”
挂了电话,陈默结了账,走出咖啡店。阳光很好,照在身上暖洋洋的,但他的心里却是一片冰凉。他想起很多年前,他和林薇一起创业,那时候他们什么都没有,只有一张办公桌,两台电脑,和一腔热血。他们为了省房租,在居民楼里办公,白天出去见客户,晚上回来自己写代码,经常忙到凌晨三四点。林薇那时候很能干,什么活都愿意干,有时候客户刁难,她也能笑着应对,回来之后却偷偷哭。陈默那时候觉得,这个女人是他这辈子最大的幸运。
后来公司做大了,有了自己的写字楼,有了几十号员工,他们结婚了,买了房子,有了车。一切看起来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但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却越来越远。林薇开始追求更奢华的生活,买名牌包,出入高档餐厅,参加各种社交活动,而陈默还保持着以前的工作习惯,每天泡在公司,和他们一起加班,一起点外卖。林薇觉得他太土,不懂生活,他觉得林薇太浮躁,忘了初心。
分歧越来越大,争吵越来越多,直到最后,他们坐在一起,平静地签了离婚协议。陈默以为,离了婚,两个人就能各自安好,各走各的路。但他没想到,林薇会走到这一步。
陈默走进公司大楼的时候,前台的小姑娘看到他,赶紧站起来打招呼:“陈总,早上好。”
陈默点点头,直接走向电梯。电梯门关上之前,他看到张姐匆匆跑过来,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
“陈总,等一下。”张姐气喘吁吁地挤进电梯,“我正好有事要跟你说。”
“什么事?”陈默问。
“林薇昨天又找了好几个中层谈话,许了他们不少好处。”张姐压低声音说,“她还承诺,只要她重新拿回管理权,就给所有人涨薪百分之二十。”
陈默皱了皱眉:“你确定?”
“千真万确。”张姐说,“我有个关系好的同事,林薇亲自找她谈的。她说林薇画了大饼,但总觉得不太靠谱。”
陈默没有说话,电梯到了十八楼,门开了,他走出去。张姐跟在他身后,又问:“陈总,你打算怎么办?”
“今天开董事会。”陈默说,“你通知所有董事,下午三点,准时到会议室。”
张姐愣了一下,随即点头:“好,我马上去办。”
陈默走进办公室,关上门,在椅子上坐下。他打开电脑,调出公司的财务报表,仔细看了一遍。林薇做的那些事,在账面上其实是有痕迹的,只是以前他没有在意。他以为林薇就算再错,也不会拿公司的钱做手脚,但现在看来,他太天真了。
快到十点的时候,苏晴推门进来,手里拎着一个公文包。她把包放在桌上,从里面抽出厚厚一沓文件,摊在陈默面前。
“这些是她的个人账户流水,这些是公司的采购合同,这是租赁合同,这是她控制的账户的转账记录。”苏晴一份一份地指给陈默看,“每一笔都有对应的证据,时间、金额、用途,全都能对上。”
陈默拿起一份采购合同,翻了几页,看到上面写着采购一批办公设备,总价十八万。但实际到货的设备,价值不到八万,中间的差价,全进了林薇的账户。他放下合同,又拿起另一份,还是一样的套路。
“她做了几次?”陈默问。
“我查到的,至少有五次,总额超过六十万。”苏晴说,“这还不算那些虚报的差旅费、招待费,那些太零碎,很难一一核实,但加起来也不会少。”
陈默把文件合上,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他想起林薇曾经说过,她最大的梦想就是让公司做大做强,让所有人都能过上好日子。但现在,她却在亲手毁掉这个梦想。
“你打算在会上公开这些吗?”苏晴问。
陈默睁开眼睛,看着窗外。阳光透过玻璃窗洒进来,在桌面上投下一片光斑。他沉默了很久,然后说:“不,我打算先跟她谈一次。”
苏晴愣了一下:“谈?你确定?”
“她毕竟是我前妻,也是公司的创始人。”陈默说,“我不想到最后,我们两个人要以这种方式收场。如果她愿意认错,愿意退出,我可以给她留一条路。”
苏晴叹了口气:“陈默,你这个人,有时候真的太心软了。你给了她那么多机会,她哪一次珍惜了?”
“最后一次。”陈默说,“如果这次她还是不领情,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苏晴没有再说什么,她看着陈默,目光里带着一丝无奈,但更多的是敬佩。她知道,陈默不是一个心软的人,他只是不想把事情做得太绝,给自己留下遗憾。
下午两点半,陈默提前到了会议室。他坐在主位上,面前摆着那些文件,脸色平静,看不出任何情绪。会议室里只有他一个人,安静得能听到墙上的时钟滴答滴答的声音。
三点整,董事们陆续到场。王总进来的时候,看了陈默一眼,点了点头,没有说话。其他几个董事也各自落座,会议室里的气氛有些凝重。
最后,林薇推门进来。她穿着一身深蓝色的套装,头发盘起来,化着精致的妆容,看起来干练而专业。她看到陈默坐在主位上,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正常。
“陈总,今天怎么突然想起开董事会了?”林薇走到自己的位置坐下,语气淡淡的,“我听说,你最近很忙,怎么还有时间管这些琐事?”
陈默看着她,没有接她的话,而是直接说:“今天开这个会,只有一个议题。”
他拿起桌上的文件,放在会议桌的中央,所有人都能看得到。
“林薇,你自己看看,这是什么东西。”
林薇的脸色变了变,她伸手拿起文件,翻了几页,脸色越来越白。她的手开始发抖,嘴唇也失去了血色。
“这些东西,你是怎么拿到的?”林薇的声音有些发颤。
“你不用管我怎么拿到的。”陈默说,“我只问你一句,这些事,是不是你做的?”
会议室里一片寂静,所有人都看着林薇,等着她的回答。林薇低着头,看着手里的文件,手指紧紧攥着纸页,指节发白。
良久,她抬起头,看着陈默,眼眶里有什么东西在闪烁。
“是。”她说,“是我做的。”
会议室里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声。王总皱了皱眉,其他几个董事也都面面相觑,神色复杂。
陈默靠在椅背上,看着林薇,目光里没有任何情绪。他沉默了几秒,然后说:“我给你两个选择。”
“第一,你主动辞去行政总监的职务,交出所有管理权限,保留你的股份,以后只拿分红,不参与任何决策。这件事到此为止,我不会追究你的法律责任。”
林薇没有说话,她咬着嘴唇,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挣扎。
“第二,”陈默继续说,“我把这些证据提交给相关部门,一切走法律程序。到时候,你不仅会失去一切,还会面临牢狱之灾。”
会议室里更安静了,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等着林薇的选择。
林薇看着陈默,眼泪终于忍不住,顺着脸颊滑落下来。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也没说出口。
陈默看着她,心里没有一丝快感,只有说不出的疲惫。他站起身,拿起桌上的文件,转身走出会议室。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停了一下,没有回头,只是说:“你有一个小时的时间考虑。”
然后,他推开门,走了出去。
会议室里,只剩下一片沉默。
第十章 王总的真心话
陈默走出会议室后,没有直接回办公室,而是去了楼下的咖啡厅。他需要一个人静一静,整理一下思路。刚才在会议室里,林薇的眼泪让他心里有些不是滋味,但更多的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他点了一杯美式,坐在靠窗的位置,看着窗外的街道发呆。阳光透过玻璃窗照进来,在桌面上投下一片光斑,咖啡杯里的热气袅袅升起,渐渐消散在空气中。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苏晴发来的信息:“怎么样了?”
陈默看了一眼,没有回复。他现在不想说话,不想思考,只想一个人待着。他端起咖啡喝了一口,苦涩的味道在舌尖蔓延开来,让他清醒了一些。
大约过了二十分钟,手机又震动了一下。这次是王总的电话。
陈默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起来。
“陈默,你在哪儿?”王总的声音听起来有些低沉,不像平时那样爽朗。
“楼下咖啡厅。”陈默说。
“我过去找你。”王总说完,就挂了电话。
陈默看着手机屏幕,心里有些疑惑。王总在会议室里一直没说话,现在突然打电话找他,不知道有什么事。
不到五分钟,王总就出现在咖啡厅门口。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的表情却有些复杂。他走到陈默对面坐下,招手叫来服务员,点了一杯红茶。
“陈默,刚才的事,我……”王总张了张嘴,又停了下来,似乎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陈默看着他,没有说话。他知道王总是一个有城府的人,在商场上摸爬滚打这么多年,知道什么时候该说什么话。他等着王总自己开口。
王总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然后放下,目光有些闪烁。他沉默了几秒钟,才说:“陈默,我要向你道歉。”
陈默微微一愣,但很快恢复了平静。他端起咖啡杯,喝了一口,没有说话。
“上次,林薇找我的时候,我答应了她。”王总的声音有些沙哑,“她说,只要我支持她,她就能让我在公司里获得更多话语权。我当时……当时被她的话迷惑了,觉得你离婚后可能会消沉,公司可能会走下坡路,所以……”
他说到这里,又停了下来,低下头,看着茶杯里的茶水,红茶的颜色在杯中晃动,倒映出他布满皱纹的脸。
“所以你就决定站在她那边?”陈默的声音很平静,听不出任何情绪。
王总点了点头,脸上的表情有些痛苦:“是的,我当时就是这么想的。但是,今天看到你在会议室里的表现,看到你手里的那些证据,我……我才知道自己错了。”
他抬起头,看着陈默,目光里带着真诚:“陈默,你是一个有格局的人,你手里握着那么大的筹码,却没有赶尽杀绝,而是给了她一条退路。如果换做是我,我恐怕做不到。”
陈默没有说话,只是看着王总,目光里没有任何波澜。
“我跟你说实话吧。”王总深吸了一口气,像是下了什么决心,“当初林薇找到我的时候,她跟我说,只要我支持她,她就会在增资扩股的时候给我一些好处,让我成为公司第二大股东,甚至有机会取代你的位置。我当时被这些话冲昏了头脑,觉得这是一个机会,所以就答应了。”
“但是,后来我慢慢发现,事情没有她说的那么简单。”王总继续说,“她引入外部资本的计划,我后来私下了解了一下,那家投资公司根本不是什么正经公司,背后有太多问题。如果那笔钱进来,公司可能会被拖进泥潭,甚至可能破产。”
他说到这里,声音有些发颤:“陈默,我经营了一辈子,从一个小作坊做到现在,我不想看到公司毁在我手里。我承认,我贪心了,我错了,但我希望你能原谅我这一次。”
陈默沉默了很久,窗外的阳光照在他的脸上,让他的表情看起来有些模糊。他端起咖啡杯,喝了一口,然后放下,看着王总,目光里带着一丝复杂。
“王总,你跟我合作这么多年,我一直把你当长辈看待。”陈默的声音很平静,“你在这家公司里投了心血,也投了钱,我知道你不想看到公司出问题。这一点,我理解。”
王总点了点头,目光里带着感激。
“但是,”陈默话锋一转,“你知道吗?你答应林薇的时候,我其实已经知道了。”
王总一愣,脸上的表情僵住了。
“苏晴告诉我,林薇私下接触了好几个董事,包括你。”陈默说,“我当时就知道,你的态度可能会改变。但是,我没有去找你,也没有去质问,因为我想看看,你到底会怎么选择。”
王总低下了头,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今天你主动来找我,跟我说这些话,说明你心里还是有这个公司的,还是有这个团队。”陈默说,“这一点,我很欣慰。”
王总抬起头,看着陈默,目光里带着一丝期待:“那你的意思是……”
陈默靠在椅背上,看着王总,沉默了几秒钟,然后说:“我接受你的道歉。”
王总脸上的表情一下子放松了下来,他长长地松了一口气,像是卸下了什么重担。
“但是,”陈默又说,“我希望你能记住今天的话。公司不是一个人的,也不是几个人的,它是所有人的。如果我们不能团结一致,这个公司迟早会散掉。”
“我知道,我知道。”王总连忙点头,“陈默,你放心,从今以后,我一定全力支持你。你说什么,我就做什么,绝不含糊。”
陈默看着王总,嘴角微微扬起,露出一个淡淡的笑容:“我不需要你百分百听我的,我需要的是,你在做决定之前,能多考虑一下公司,考虑一下团队,而不是只考虑自己。”
王总点了点头,目光里带着一丝惭愧:“你说得对,我之前确实太自私了。”
“每个人都会犯错。”陈默说,“重要的是,能从错误中学到东西,然后不再犯同样的错误。”
王总看着陈默,目光里带着一丝敬佩。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然后说:“陈默,你这个人,真的不简单。我以前觉得你太年轻,太冲动,但今天之后,我彻底服了。”
陈默笑了笑,没有说话。
两人又坐了一会儿,聊了一些公司的日常事务,王总渐渐恢复了往日的轻松,还主动提出要帮陈默稳住其他几个摇摆不定的董事。
“你放心,那几个老家伙,我熟得很,我知道怎么跟他们说。”王总拍着胸脯说,“保证让他们心服口服。”
陈默点了点头:“那就麻烦你了。”
“不麻烦,不麻烦。”王总笑着说,“这是我应该做的。”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王总起身告辞。他走到门口的时候,又回过头来,看着陈默,说:“陈默,谢谢你。”
陈默看着他,点了点头:“公司的事,我们一起努力。”
王总笑了笑,推开门走了出去。
陈默一个人坐在咖啡厅里,看着窗外渐渐西斜的太阳,目光里带着一丝疲惫,但更多的是一种释然。他知道,王总的态度转变,意味着这场权力争夺战马上就要结束了。
他端起咖啡杯,喝了一口,已经是凉的了。他叫来服务员,重新点了一杯,然后拿出手机,给苏晴回了一条信息:“王总这边搞定了。”
苏晴很快回复:“这么快?”
陈默笑了笑,打字:“他自己主动来找我的,态度很诚恳,我也没多想,就答应了。”
“你这是不打不相识啊。”苏晴说。
陈默看着手机屏幕,笑了笑,没有回复。他端起新上的热咖啡,喝了一口,浓郁的香味在口腔里弥漫开来,让他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
他想起几年前,公司刚成立的时候,王总还是一个意气风发的中年人,每天第一个到公司,最后一个离开,为了一个项目可以连续加班一个星期。那个时候,他们一起奋斗,一起拼搏,一起憧憬着公司的未来。
但现在,时间改变了太多东西。王总老了,变得圆滑了,变得世故了,变得不再像以前那样单纯了。但陈默知道,王总骨子里还是那个有梦想的人,他只是被现实磨去了棱角,被利益蒙蔽了双眼。
陈默放下咖啡杯,看着窗外。街道上的行人来来往往,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故事,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选择。他想起自己,想起林薇,想起那些曾经一起奋斗过的人,心里突然有些感慨。
人生就像一场旅行,有的人陪你走一段路,有的人陪你走一辈子,但无论怎样,最终都要独自面对属于自己的路。
陈默深吸了一口气,站起身来,结了账,走出了咖啡厅。夕阳的余晖洒在他的身上,在他的身后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
他回到公司,直接去了自己的办公室。张姐正在整理文件,看到他进来,连忙站起来:“陈总,你回来了?”
陈默点了点头:“张姐,你帮我准备一下,明天我要跟几个部门主管开个会,讨论一下新产品研发的事情。”
张姐点头:“好的,我马上去准备。”
陈默走到办公桌前坐下,打开电脑,开始处理邮件。他的手机放在桌上,屏幕亮了一下,是一条新的短信。
他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是林薇发来的。
“陈默,我考虑好了。”
第十一章 外部资本的撤退
他拿起手机,看着那条短信,还没来得及回复,屏幕就切进来一通电话。
是苏晴。
“陈默,盛驰资本那边有动静了。”苏晴的语速比平时快了一些,声音里带着一股按捺不住的轻快,“他们刚刚发了正式函件,决定撤出增资计划。”
陈默握着手机,走到窗前,看着楼下车流:“什么时候的事?”
“就在刚才。”苏晴说,“他们的律师直接联系我的,书面函件已经在走流程,最迟明天下午会送到公司。”
“原因呢?”
“原因很简单,你的股权结构太稳了。他们做尽职调查的时候,还发现了林薇挪用公司资源的一些记录,虽然不是刑事级别的事,但足够让他们对合作风险产生顾虑。盛驰资本本来就是来赚钱的,不是来给人当枪使的。投一大笔钱进去,却拿不到控制权,还要沾上一身麻烦,这种事他们不会做。”苏晴顿了一下,语气认真起来,“另外,王总今天下午也亲自给盛驰资本那边打了个电话,明确表示支持你,希望他们不要来搅乱公司的正常经营。这一通电话分量不轻。”
陈默轻轻嗯了一声:“王总动作挺快。”
“他现在是真的站到你这一边了。”苏晴笑了笑,“你自己也得多留心,林薇那边可能还没有彻底死心。”
“我知道。”陈默说,“谢谢你,苏晴。”
“谢什么,我们之间说这个太见外了。你先把材料准备好,我这边会把函件扫描件发到你邮箱,后续如果有需要,随时找我。”
挂了电话,陈默回到办公桌前,打开电脑,果然看到邮箱里多了一封来自盛驰资本的邮件,标题是《关于终止增资扩股合作的函》。他仔细看了一遍,确认无误后,转发给张姐,让她归档,同时安排好明天的部门主管会议。
张姐很快回复:“收到,陈总放心。”
陈默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从林薇带人清空他办公区的那天起,每一步他都走得小心翼翼,像在薄冰上摸索。直到这一刻,悬在头顶的那柄剑终于被移开。
他低头看向手机,林薇的短信还静静躺在屏幕上。他想了想,没有立刻回复,而是把手机扣在桌面,继续处理手头的工作。
与此同时,林薇并不好过。
她坐在办公室,桌上摊着那叠增资扩股方案,手机攥在手里,一遍遍拨着盛驰资本秦总的电话。前两通响到一半被挂断,第三通直接转进了语音信箱。
林薇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从容:“秦总,我是林薇。我想再和你当面谈一次,增资的事情我们还能继续沟通。如果你们对方案有顾虑,我可以调整条件……”
话还没说完,语音提示通话已结束。她再拨过去,对方已经关机。
她愣了几秒,又翻开通讯录,拨给之前几位拍着胸脯说支持她的董事。第一个人电话响了很久,一直无人接听。第二个人接通了,却支支吾吾:“林总,你那个事我琢磨了几天,还是要慎重。陈默手里59%的股份摆在那里,我们就算再努力也翻不出花来,这不是硬碰硬的事。”
林薇压着心里的火:“李董,你上次不是亲口说愿意……”
“上次是上次。”对方干咳了一声,“王总今天专门打电话和我们几个老股东聊了一个多小时,把公司未来的规划都说得很清楚。陈默要带大家做新产品,那是正事,我们不能拆台。林薇,你也别怪大家,都是成年人了,得为自己的选择负责。”
林薇握着手机,指节泛白:“王总给你们打电话了?”
“何止打电话,他拉了群,说了半天。”对方叹了口气,“我也不瞒你,现在公司里剩下的几个中层也被陈默约谈了一遍,人心都齐了。你那个增资计划,也就你自己觉得能行。”
电话挂断后,林薇坐在椅子里,盯着窗外渐渐暗下去的天色,久久没有动。她又试着拨王总的号码,听筒里传来冰冷的女声:“您拨打的用户暂时无法接通。”过了一会儿,微信上弹出一条消息,是王总的回复,很简短:“林薇,咱们都收手吧。陈默不是靠运气走到今天的。他对公司有感情,也有格局,我们再折腾下去,只会把自己搞得更难看。找个时间,好好跟他谈一次,别把最后一点情分都磨光了。”
林薇看着那段文字,一个字一个字地读完,最后缓缓放下了手机。
她一个人坐在空荡荡的办公室里,忽然觉得哪里都不太对。这张桌子原本是陈默的位置,她让人把他的东西清空以后,搬了进来。现在她坐在这里,却觉得自己像个闯进别人房间的陌生人。
外面传来敲门声,张姐推门进来,手里抱着一摞文件:“林总,这是陈总让我转给您过目的资料,主要是您经手的那几笔预算外支出的明细。他说这些需要您签字确认。”
林薇抬起头,看着那摞文件,喉咙里像堵着什么东西。她当然知道那意味着什么——那些支出记录经不起细看。陈默没有选择在董事会上公开,而是用这种方式告诉她:他知道了,但他还在给她留最后的体面。
她垂下眼,声音有些哑:“放桌上吧,我晚上看。”
张姐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转身走了出去。林薇一个人坐着,灯白得像霜,桌上的文件像一道无声的审判。她忽然想起很多年前,公司刚起步的时候,她和陈默挤在十平米的小办公室里,为了一个方案争得面红耳赤,又在拿下客户后一起蹲在路边吃炒粉。那时候她觉得自己什么都敢赌,也什么都输得起。可如今,她把自己逼到这一步,才发现自己早就输不起。
晚上九点半,陈默在办公室处理完最后一封邮件,起身走到穿衣镜前整了整衬衫领子。他拿过手机,点开那几条未读消息,林薇那句“陈默,我考虑好了”还是只有短短几个字,没有更多内容。
他盯着那行字出了一会神,指尖在屏幕上停了几秒,打了又删,删了又打,最后发出一行:“明天晚上六点,公司楼下那家咖啡厅,我们谈谈。”
发完之后,他熄屏,拿上外套出门。电梯下行,数字一层层跳动。他想起这些天发生的一切,想起那封发出去的函件,想起王总在咖啡厅里红着眼睛说的话,想起张姐带着老员工忙前忙后的身影。
走出大楼的时候,夜风迎面扑来,带着初秋的凉意。他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屏幕亮着,来自林薇的回复只有短短一个字:
“好。”
陈默收好手机,迈步走向停车场。远处路
远处路灯一盏接一盏地亮了起来,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盛驰资本内部其实早就开过会。秦总挂断林薇电话后,把手机扔在桌上,对着一旁的投资经理摇头:“查清楚了,陈默那59%的股份不光是干股,还有一致行动人协议锁着,表决权动不了。林薇手里那点资源人脉,在资本面前不值钱。”
投资经理有些不甘心:“秦总,那我们之前谈的那个估值……”
“撤。趁早撤。”秦总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林薇的增资方案里含着对赌条款,将来业绩不达标要赔钱的是我们,她一分钱风险不担。她以为拿我们当枪使,我们又不傻。陈默手里那几笔预算外支出的明细要是递到监管部门,别说增资,整个公司都得跟着受影响。这笔生意不划算,撤干净。”
就这样,盛驰资本在周四傍晚发了一封正式函件给公司财务部,告知原定增资计划因内部决策调整而终止,后续合作事项另行协商。邮件抄送了董秘和法务。消息传开的速度比想象中的快,几个原本观望的小机构也悄无声息地收回了意向书。
林薇在办公室里等到十点多,前台那边已经关了灯。她翻着手机里的消息列表,从盛驰资本的确认函,到几位投资人的推脱回复,再到王总的劝解,一条条排下来,彻底印证了她最不想看到的事实——已经没有谁愿意站在她这边了。
她重新点开那摞文件,翻到第一页,陈默的字迹工整地写在批注栏里:“此笔支出未经董事会审批,请补充说明用途。”她盯着那行字,指尖轻轻摩挲着纸面,脑海里闪过无数个念头,最后却只剩下一个清晰的认知:这场仗,她从一开始就输了。
大概十一点,她关掉电脑,站起身走到窗前,楼下的停车场里灯火通明,陈默的车刚刚驶出大门,尾灯在夜色中渐渐远去。她望着那个方向,心想,明天见到他,该从哪里说起呢?
第十二章 最后的谈判
周五下午,城西那家咖啡馆的落地窗前,阳光斜斜地洒在桌面上,把两杯美式咖啡的影子拉得很长。
陈默比约定时间早了二十分钟,他选了靠里的卡座,一个能看清门口又不至于太显眼的位置。服务员过来问是否需要点单,他摆了摆手,说等朋友到了再点。其实他并不喜欢喝咖啡,只是这些年谈事总是约在这种地方,习惯了。
六点整,林薇推门进来。她穿了一件米白色的风衣,头发松松地挽在脑后,没有像往常那样化精致的妆,只是淡淡地涂了一层口红。她环顾一圈,看见陈默的位置,脚步顿了一下,然后走过来,在他对面坐下。
“来了。”陈默抬起头,语气平淡,像在问候一个普通的合作伙伴。
林薇点了点头,把包放在身侧,没急着说话。服务员走过来,她点了一杯拿铁,然后把菜单合上,双手交叠放在桌上。
两个人沉默了几秒。窗外的街道上,下班的人流匆匆而过,隔着玻璃,那些声音像是隔了一层水,模糊而遥远。
“你的文件我看了。”林薇先开口,声音有些干涩,“那几笔支出,确实是我批的,当时走的特批流程,没有上会。这件事我认。”
陈默看着她,没有立刻接话。他端起咖啡杯喝了一口,放下,然后说:“我约你出来,不是跟你翻旧账的。”
“那你约我出来,是想看我认输的样子?”林薇笑了一下,嘴角弯起的弧度却有些勉强。
“我想跟你谈一个解决方案。”陈默的声音不高,但很稳,“你手里还有12%的股份,每年分红不少,足够你过得很体面。行政总监这个位置,你继续坐着,公司上下都尴尬。我的意思是,你主动辞去行政总监职务,保留股份和分红权,以后不参与公司日常经营决策。”
林薇的手指轻轻扣着桌面,指节微微泛白。她没有立刻回答,低头看着那杯刚端上来的拿铁,杯壁上的拉花细腻而完整。
“你让我辞职,我就辞职?”她抬起头,语气里带着一丝不甘,“陈默,你是不是觉得,你亮出那59%的股份,我就得乖乖低头?”
“我没有让你低头。”陈默的声音依然平稳,“我只是在给你一个体面的退出方式。林薇,我们认识十二年,结婚六年,公司从四个人做到八十多个人,这里面有你的功劳,我从来没否认过。但你现在做的那些事,你自己心里清楚,继续下去,对你没有好处。”
林薇的眼神闪烁了一下,嘴唇微微抿紧。她想起那份文件上陈默工整的批注,想起盛驰资本撤资的函件,想起王总在电话里欲言又止的语气。那些她不愿面对的败局,此刻全被陈默那句“你自己心里清楚”轻轻戳破。
“我知道你恨我。”林薇的声音低下去,带着一丝沙哑,“你恨我清空了你的办公室,恨我联合王总想撬你的位置,恨我在离婚当天翻脸不认人。这些我都不辩解,我做错了,我认。”
陈默没有否认,也没有点头。他只是安静地看着她,眼神里没有愤怒,也没有怜悯。
“但有一点你说错了。”林薇抬起头,目光直直地看向他,“我不恨你。从来都不恨。我只是……不甘心。”
她停顿了一下,像是要把很多年前的那些话咽回去,却又没忍住:“你创业的时候,我跟着你吃泡面、睡办公室、跑客户,那时候我从来没想过要跟你争什么。后来公司做大了,你越来越忙,回家越来越晚,我们之间的话越来越少。我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你开会的时候看着我,像看一个普通员工,而不是你的妻子。我受不了那种感觉。所以我才想证明,哪怕离了婚,我也不是那个只能站在你身后的女人。”
咖啡厅里放着轻缓的爵士乐,钢琴声在空气中流淌。陈默的手指停在杯沿上,半晌没有动。
“林薇,”他开口,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你说得对,我确实有做得不够的地方。公司忙,我顾不上家里,这是我们婚姻走到尽头的原因之一。但这不构成你在公司越权的理由。一码归一码,感情是感情,公司是公司。你今天能因为不甘心做出这些事,明天就能因为别的原因把公司拖下水。”
林薇的眼眶红了一下,但很快又压了回去。她垂下眼帘,沉默了很久,久到咖啡杯里的拉花渐渐散开,变成一片模糊的纹理。
“你说保留股份和分红,具体是什么比例?”她问,声音已经恢复了平静。
“你手里的12%不动,分红照常,每年按公司利润分配。行政总监的工资和岗位津贴取消,但董事席位保留,你仍然可以参加股东大会和董事会,对重大事项有知情权和表决权。”陈默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份文件,推到桌子中间,“协议我让苏晴拟好了,条款都在这里,你看一下。”
林薇接过文件,翻了几页。条款写得很清晰,没有陷阱,也没有附加的苛刻条件。她把文件合上,放在一旁,没有立刻签字。
“给我两天时间考虑。”她说。
陈默点了点头:“可以。周末两天,周一之前给我答复。”
他站起身,拿起外套搭在手臂上,看了她一眼:“林薇,我不是想把你赶出公司。我只是希望,我们之间的事,不要让公司来买单。公司里有三十多个员工靠这份工作养家糊口,他们不该成为我们私人恩怨的牺牲品。”
林薇没有抬头,指尖轻轻摩挲着文件封面。她听见脚步声远去,然后是风铃响动,门被推开又关上。咖啡馆里重新安静下来,只有爵士乐还在悠悠地流淌。
她独自坐了很久,那杯拿铁彻底凉透了,她也没有再喝一口。脑海里反复回响着陈默最后那句话,还有他递文件时沉稳而坦然的目光。她忽然想起很多年前,公司刚搬进现在这栋写字楼的那天晚上,陈默站在空荡荡的新办公室里,指着落地窗外的夜景说:“总有一天,我们会让这座城市记住我们的名字。”那时候她站在他身边,觉得没有什么事是两个人一起扛不过去的。
可后来,她忘了这句话。她开始觉得他的成功与自己无关,开始觉得被忽视、被冷落,开始想用另一种方式证明自己的价值。走到今天这一步,怪不了任何人。
她拿起那份文件,翻到最后一页,签字栏的下面,苏晴用铅笔轻轻标注了一行小字:“如对条款有任何疑问,随时联系我。”林薇看着那行字,忽然轻轻叹了口气,然后把文件收进包里。
周六上午,陈默正在家里整理新项目的资料,手机震了一下。他拿起来,是林薇发来的消息,只有一行字:“文件我看了,可以签。周一上午我回公司,把签好的协议给你。”
陈默看着那行字,没有立刻回复。窗外的阳光很好,透过纱帘洒在地板上,形成一片暖融融的光斑。他放下手机,走到窗前站了一会儿,想起林薇在咖啡馆里说的那句“我不恨你”,想起她说“不甘心”时眼底那一闪而过的水光。
他最终还是回了两个字:“好的。”
发完之后,他又补了一句:“周一下午我让行政安排交接,你的东西我会让张姐帮忙打包寄到你新住址。”
林薇的回复隔了几分钟才到:“不用寄了,那些东西我不要了。留在公司吧,就当是给这些年留个纪念。”
陈默盯着那行字,看了许久,没有回。
周一上午十点,林薇出现在公司门口。她穿着一件深色西装,头发梳得整齐,妆容淡雅。她走进行政区域的时候,几个老员工下意识抬起头,眼神里带着一丝紧张和犹豫。她没有多说什么,径直走向陈默的办公室,敲门进去,把签好的协议放在桌上。
陈默正在看一份技术报告,抬起头,目光落在她脸上。两个人隔着办公桌对视了几秒,没有剑拔弩张的气氛,也没有尴尬的沉默。
“签好了。”林薇先开口,语气里带着一种难得的平静,“你看一下,没问题的话,我今天下午就收拾东西走人。”
陈默拿起协议翻了翻,确认签字和日期无误,放下,然后说:“不用下午,我让张姐帮你叫个车,你的东西她打包好了,放前台。”
林薇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她转身走到门口,停了一下,没有回头:“陈默,谢谢你。”
陈默看着她的背影,轻声回了一句:“不客气。”
门被轻轻带上,办公室重新安静下来。他低头看着那份协议,纸页上还残留着林薇签字的墨迹,笔力比平时轻了些,像是带着某种释然。他坐了一会儿,然后把协议收进文件柜,继续看那份技术报告。
窗外,初秋的天空很高很蓝,几缕白云薄薄地挂在天边。楼下的街道上,一辆出租车缓缓驶离,后座的窗户没有摇下来,看不到坐在里面的人。
陈默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那辆车渐渐远去,消失在路口的拐角。他没有多想什么,只是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身回到桌前,按下了内线电话:“张姐,把下周新产品讨论会的资料准备好,我们下午开个碰头会。”
电话那头传来张姐利落的应答声:“好嘞,陈总,我这就去准备。”
窗外阳光正盛,办公室里的光线明亮而温暖。桌上的电脑屏幕上,新项目的启动方案正在加载,进度条一格一格地向前推进,像所有重新开始的事情一样,稳稳地朝前走。
第十三章 重新出发
周一上午,陈默走进办公楼大厅的时候,前台的小姑娘正低头抹桌子,看见他进来,赶紧直起身子喊了一声:“陈总早!”
陈默点了点头,目光扫过大厅里的布置。前台旁边的绿植换了一批新的,叶子油亮亮的,看着就精神。墙上的公司文化墙也重新贴了,照片换成了去年团建时大家笑得最开心的那几张。他站在文化墙前看了几秒,嘴角微微动了一下,然后转身走向电梯。
电梯门打开,里面站着张姐,手里抱着一摞文件夹,看见陈默就笑了:“陈总,你可算来了。我正想找你呢,办公区那边收拾得差不多了,你要不要先去看看?”
陈默接过她递来的文件夹,翻开第一页,是行政部提交的办公区装修方案。他一边看一边说:“效率不错,昨天下午才定下来的方案,今天就能落地?”
“那是,咱行政部什么时候拖过后腿?”张姐笑得自信,“昨天晚上我带着几个小姑娘加班到十点,根据你提的意见,把布局又调整了一遍。你之前说要把研发区跟设计区之间打通,方便团队沟通,我让人把中间那堵隔断墙拆了,换成透明玻璃门,光线通透多了。”
电梯到了十二楼,门一开,陈默就看见了崭新的办公区。他站在门口,目光从门口的新地毯一直延伸到最里面的落地窗,整个人微微愣了一下。
原本那些被清空后留下的空旷和冷清,此刻完全不见了。地面铺上了浅灰色的地毯,走上去软软的,踩不出声音。办公桌重新排列过,每张桌上都摆着一盆小小的绿萝,电脑屏幕是清一色的新款,连电源线都被理线器整整齐齐地固定在桌腿内侧。墙上的白板换成了磁性玻璃板,上面用彩色马克笔画着新项目的初步框架图,旁边贴了几张便利贴,写着“加油”“冲鸭”之类的简笔画表情。
几个早到的员工正围在茶水间那边调试新咖啡机,看见陈默,纷纷打招呼。一个小伙子端着刚接好的咖啡走过来,冲陈默举了举杯子:“陈总,新咖啡机真不错,比以前那个强多了。以后加班不用愁了。”
陈默接过他递来的另一杯咖啡,喝了一口,微微点头:“确实不错,比速溶强。”
张姐站在他旁边,笑意盈盈地看着这一切:“怎么样,陈总,还满意不?”
陈默环顾四周,目光在那些新添的绿植和敞开式办公区之间来回扫过,最后落在墙上一幅新挂的画上——那是一幅大尺寸的山水画,青绿相间,云海翻涌,气势壮阔却不张扬。他记得这幅画,是公司成立三周年那年一个老客户送的,后来不知怎么被林薇收进了仓库,一直没拿出来挂过。
“这幅画你从哪儿翻出来的?”陈默指着那幅画,语气里带着一丝意外。
张姐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笑着说:“之前整理仓库的时候发现的,压在箱子底下,落了一层灰。我觉得挺好看的,就让人重新装裱了一下挂上去了。怎么,不合适?”
陈默摇了摇头:“合适,挂在这儿刚刚好。”
他站在画前看了几秒,然后转身,声音不大,但足够清晰:“张姐,通知各部门主管,十点半到会议室开碰头会。新产品研发的事,我要正式动工了。”
张姐应了一声,转身去安排。陈默走进自己的办公室,发现里面也被重新布置过。办公桌换了个方向,靠窗放着,阳光正好照在桌面上,温暖而不刺眼。书架上摆着几本新买的行业杂志,旁边还多了一个小相框,里面是他几年前参加行业峰会时领奖的照片,照片上的他笑得意气风发,身后是一块写着“年度创新企业”的奖牌。
他拿起那个相框看了看,认出这是张姐的细心。桌角还放着一盆小巧的仙人掌,绿色的刺球上面顶着一个小小的红色标签,标签上写着“好运”两个字,字迹歪歪扭扭的,像是随手写的。他忍不住笑了一下,把那盆仙人掌往桌角挪了挪,让阳光正好落在上面。
十点半,会议室里已经坐满了人。各部门主管陆续到齐,有的端着咖啡,有的拿着笔记本,气氛比之前松散了不少。陈默进门的时候,大家不约而同地安静下来,目光齐刷刷地看向他。
陈默走到会议桌的主位,没有坐下,双手撑在桌沿上,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他开口的时候,声音平稳有力:“今天叫大家来,主要是说两件事。第一,从今天开始,公司恢复正常运转,之前的那些乱七八糟的事,翻篇了。第二,新产品研发的事,我打算正式启动。”
话音刚落,会议室里立刻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声。研发部主管老周第一个开口,语气里带着一丝兴奋:“陈总,你是说那款我们去年年底论证过的智能家居核心芯片项目?”
“对。”陈默点了点头,“我上周重新调了这个项目的技术方案,有些地方需要调整,但整体框架是成熟的。市场部去年做的调研报告我也看了,终端需求很明确。问题在于,我们一直没下定决心往下推进。现在,时机到了。”
老周眼睛一亮,翻着面前的笔记本,飞快地说了几句技术细节,语气越来越激动:“陈总,这套方案我们团队去年做了三轮模拟测试,理论上完全可行,缺的就是一笔启动资金和生产线的投入。如果能拿下,这个细分领域我们至少领先同行两年。”
陈默没有立刻接话,他转头看向坐在斜对面的财务总监老赵。老赵会意,翻开面前的账本,语速不快不慢:“陈总,目前公司账上流动资金足够支撑这个项目前期研发,但后期量产需要申请专项贷款。不过,以公司目前的股权结构和信用评级,问题不大。”
陈默听完,点了点头,目光重新落回老周身上:“那就往下推。老周,你这一周内把详细项目计划书做出来,预算、时间节点、人员配置,都要写清楚。下周例会,我要看到方案。”
老周用力点了点头,脸上带着压不住的兴奋:“没问题,陈总,我这就安排团队加班赶进度。”
会议室里的气氛明显活跃起来。市场部主管小陈举手发言:“陈总,如果项目启动,我建议提前做市场预热。我们之前跟几家科技媒体有过合作,可以提前放一些技术预告,先建立用户期待。”
陈默看了他一眼,点头:“可以,但不要夸大,实事求是。我们要的是口碑,不是噱头。”
小陈赶紧在本子上记下来。
会议持续了将近一个小时,陈默没有废话,每一项议题都直奔核心,决策果断,条理清晰。散会的时候,大家走出会议室,脸上都带着一种久违的干劲。老周走在最前面,边走边打电话,声音里带着笑意:“对,对,方案下周交,你让团队提前把技术参数整理出来……什么?加班?废话,这种时候不加还等什么时候?”
张姐落在最后,收拾好桌上的文件,走到陈默身边,轻声说:“陈总,大家的状态好像回来了。”
陈默看着走廊里脚步匆匆的员工们,声音不高,但很笃定:“从来就没有离开过。”
下午,陈默坐在办公室里,打开电脑上那个尘封已久的项目文件夹,从头到尾翻了一遍。老周说得没错,这个方案的技术逻辑很成熟,只是当初因为各种原因被搁置了。他一边看,一边在纸质笔记本上记录需要修改的细节,笔尖划过纸面,发出沙沙的声响。
窗外的阳光从正午的刺眼,渐渐转为傍晚的柔和。张姐端了一杯新泡的茶进来,放在他桌上,轻声说:“陈总,五点半了,要不先歇一会儿?”
陈默抬起头,揉了揉眼睛,发现窗外的天色已经暗了不少。他低头看了一眼笔记本,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批注,不知不觉已经写了十几页。
“几点了?”他问。
“五点半了,该下班了。”张姐笑着说,“你从下午一点开始就坐这儿一直没动过,连水都没喝一口。”
陈默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已经凉了,但他没在意:“行,我再把最后几页看完就走。”
张姐没有多劝,转身出去了。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又回过头来,补了一句:“对了,陈总,明天行政部那边准备搞一个简单的开工小仪式,就在茶水间,大家一起吃个蛋糕,庆祝一下新办公区开张,也庆祝新项目启动。你可得来。”
陈默抬起头,嘴角微微翘起:“行,我去。”
张姐满意地走了,门被轻轻带上。办公室里重新安静下来,只有电脑散热风扇发出的低鸣声。陈默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初秋的黄昏,楼下的街灯一盏接一盏地亮起来,连成一条温暖的光带。
他拿起桌上那盆仙人掌,转了一个方向,让那朵写着“好运”的标签正对着自己,然后轻轻笑了笑,重新埋头看起了方案。
茶水间里,几个年轻员工还在围着新咖啡机研究功能,有人插嘴问了一句:“你们说,陈总这次是真要干大事了?”
另一个声音接话,语气里带着一股子年轻人特有的自信:“那还用说?你没看到今天开会时他那个眼神吗?跟以前完全不一样了。”
“那咱们是不是也得加把劲了?”
“废话,不加班怎么对得起新咖啡机?”
笑声在茶水间里回荡开来,穿过走廊,传进陈默的办公室。他听见了,停下手里的笔,抬起头,嘴角不自觉地弯起一个弧度。
窗外的夜色越来越浓,但办公室里的灯光,亮得刚刚好。
第十四章 林薇的醒悟
林薇坐在出租屋的窗边,手里捧着一杯已经凉透的咖啡,目光落在楼下来来往往的人群上。秋日的傍晚带着些许凉意,窗玻璃上凝结了一层薄薄的水汽。她把杯子放下,指尖无意识地划过杯沿,思绪却飘得很远。
距离股东大会已经过去两个星期了。这两个星期里,她没有再踏进天启科技的大门,名义上是“休假调整”,实际上,她心里清楚,那间宽敞的行政总监办公室,已经不再是她的了。
手机屏幕亮了又暗,暗了又亮。她点开微信,置顶的几个工作群都已经静了音,没有人再找她汇报工作,没有人再请示她审批流程。那些曾经围着她转的声音,像潮水一样退得干干净净。
她并不怨恨。准确地说,当那股子不甘和愤怒慢慢冷却下来之后,她反而觉得前所未有的清醒。
那天在咖啡厅,陈默坐在她对面,语气平和,没有得意,没有嘲讽,甚至没有一丝居高临下的姿态。他只是把一份文件推到她面前,说:“林薇,我知道你心里不舒服。但你得承认,这条路走不通。”
她当时没有立刻回应。她翻着那份文件,手指微微发抖,但脸上努力保持着镇定。文件里写得很清楚——如果她接受和平方案,可以保留股份分红,继续享受公司发展带来的收益;前提是交出行政管理权,不再干涉公司经营。
她沉默了很久,久到咖啡都凉了。陈默没有催她,就那么安静地等着,像她认识他的那些年里,他无数次等她做出决定一样。
最终她点了头。
不是因为怕了,也不是因为认输。而是她在那一瞬间突然明白了一件事:她争了这么久,争的到底是什么?
是一个职位吗?不,以她的能力,离开天启科技,她完全可以找到一份体面的工作。是钱吗?也不是,股份分红足以让她过上优渥的生活。她争的,其实是一口气——那口憋在心里很久很久的气。
气什么呢?气陈默从来不跟她商量公司的事?气那些老员工眼里只有陈总没有林总?还是气她自己,明明做了那么多努力,却始终活在他的阴影之下?
她想起来了。当初离婚的时候,她心里真正介意的是另一件事。
那天晚上,她收拾行李准备离开家,陈默站在书房门口,欲言又止。她以为他会挽留她,会说一句软话,哪怕只是一句“你考虑清楚”。但陈默什么都没说,只是默默把她的行李箱提到了门口,然后转身回了书房。
她当时恨极了这种沉默。她宁可陈默跟她吵一架,跟她拍桌子,至少说明他在乎。可他没有,他的沉默像一堵墙,她怎么推都推不倒,怎么喊都听不到回音。
所以第二天,她带人清空了他的办公区。那一刻,她有一种近乎报复的快感——你不在乎我,那你总该在乎这些东西吧?
可陈默依然没有暴跳如雷,没有失态,他只是站在那里,看了一眼空荡荡的桌面,然后拿出手机,拨了一个电话。
现在回想起来,她突然意识到,陈默不是不在乎,他只是太习惯把所有情绪都压在心里。就像那些年公司遇到危机时,他整夜整夜地坐在办公室里,第二天早上却依然精神饱满地出现在晨会上,从不跟任何人抱怨。
她从来没有真正理解过他,就像他大概也从来没有真正理解过她。他们在一起七年,婚姻的壳子一直在,但里面的人早就走散了。
林薇深吸一口气,从窗边站起来,走到书桌前坐下。桌上摊着一本崭新的笔记本,是她前两天去书店买的,扉页上写了一行字:重新开始。
她拿起笔,在纸上慢慢写了几行字,又划掉,反复好几次,最后干脆合上本子,拿起手机,打开微信,找到陈默的名字。她的手指悬在屏幕上方,犹豫了很久。对话框里最后一条消息还是两个月前的,内容是讨论儿子幼儿园毕业典礼的安排。
她打了几个字:“陈默,你忙吗?”
又删掉。重新打:“那天的事,我想跟你说声谢谢。”
又删掉。
她发现自己竟然连一句道歉都不知道怎么开口。她对着屏幕发了很久的呆,最后终于打出了一段话:“陈默,我想了很久,终于想明白了一些事情。这些年,我一直觉得自己委屈,觉得你忽略了我,觉得我在你心里没有位置。所以离婚之后,我拼命想证明自己比你强,想抢走你在公司里最在意的东西。但现在我知道了,我争的那些东西,其实都不是我真正想要的。我真正想要的是被看见,被重视,被认可。但这件事,不能靠抢来实现,得靠自己挣回来。对不起,那天清空你办公室的事,是我做得过分了。我不求你原谅,只是想让你知道,我已经想通了。接下来,我会去过自己的生活,不再纠缠,也不再跟你争了。儿子那边,你不用担心,我会安排好。祝你和公司都好。”
她看完这段话,又读了两遍,斟酌了一下措辞,最后点了一下发送键。消息发出去了,她放下手机,长出一口气,像是卸下了扛了很久很久的重担。
窗外的天色已经完全暗下来。她打开台灯,重新翻开笔记本,在纸上认认真真写下了第一行字:“林薇的新生活计划,第一条:去学一门以前一直想学但没学的技能。”
写完之后,她停了停,又补了一行:“第二条:每周至少陪儿子去一次博物馆,不找借口。”
她看着自己写的这两行字,嘴角弯起一个浅浅的弧度,眼睛里多了一层光亮。
手机在桌上轻轻震了一下。她拿起来一看,陈默回了消息,只有短短一行:“收到。你保重。”
简简单单五个字,却让她的眼眶微微泛红。她知道,以陈默的性格,能回这条消息,已经说明了很多。
她把手机放到一边,没有回复。有些话,点到为止就好,说多了反而显得矫情。她重新拿起笔,继续在笔记本上写她的计划。窗外有风吹过,树叶沙沙响了一阵,又归于平静。
第二天早上,林薇起得很早。她没有化精致的妆容,穿了一套简单的运动服,背着帆布包,坐地铁去了城西的成人培训中心。她报了名,学的是花艺设计。交完学费的那一刻,她心里涌上一种奇妙的踏实感——上一次为了自己喜欢的事情交钱,还是很多年前大学里买画笔的时候。
她坐在教室里,看着台上老师摆弄着几枝白色绣球花,忽然想起大学时代那个热爱画画的自己。那时候她没想过要当什么行政总监,也没想过要和谁争来争去,她只是喜欢画画,喜欢那些安静的、纯粹的东西。
后来怎么就变了呢?
大概是工作以后,她发现这个世界更愿意奖励那些强势的、果断的、雷厉风行的人。她一步步往上走,也一点点把那个喜欢画画的自己锁进了角落里,越锁越深,最后连自己都忘记了。
但现在,她决定把她放出来。
下课之后,林薇抱着一束自己扎的花走出培训中心,站在秋天的阳光下,深吸了一口带着桂花香的空气。她低头看了看怀里的花——粉色洋桔梗,白色满天星,叶子绿得发亮。
她轻声说了句:“挺好的。”
然后她迈开步子,朝着地铁站走去。她的背影沐浴在午后的阳光里,步子不紧不慢,但每一步都走得很稳。她没有再回头看天启科技的方向,因为她知道,有些门关了,但更多的窗户已经打开了。
晚上,她回到家,打开手机,看到朋友圈里老周发了一条动态,配图是新项目启动会上的合影,陈默站在最中间,神色平静,嘴角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她犹豫了一下,没有点赞,也没有评论,只是静静看了一会儿,然后关掉了屏幕。
她走进厨房,给自己煮了一碗面,加了一个荷包蛋,坐在餐桌前一口一口吃完了。碗底干干净净。她洗碗的时候,手机又响了一下,是张姐发来的消息:“林薇,你最近还好吗?”
林薇擦干手,回了一句:“挺好的,在学花艺。谢谢你惦记。”
张姐很快回复了一个笑脸:“那就好。天启这边一切都好,你不用担心。”
林薇看着那条消息,嘴角微微弯了弯。她把手机放下,回到书桌前,翻开那本笔记本,在“花艺设计”那一行后面打了一个勾,然后在新的一页写下今天的日期,在旁边加了一句:“学会让自己开心,也是一种能力。”
窗外夜色安静,远处有几盏灯还亮着,像散落在人间的小星星。她关上灯,拉好窗帘,躺进被子里,闭上眼睛。那些曾经让她夜不能寐的执念和不甘,正在一点一点地变轻,轻到终于不再压着她的呼吸。
她翻了一个身,在黑暗中轻轻呼出一口气,像是终于和那个愤怒的自己告别了。明天,她要去花艺班交第二期学费。她打算认真学,学着扎出漂亮的花束,也学着把生活过成自己想要的模样。
第十五章 股东大会上的掌声
年度股东大会设在公司新装修的多功能厅。上午九点,员工陆续进场,张姐站在门口发会议资料,嘴里不停招呼着:“大家都坐前排啊,今天这个会很重要,别都躲后面玩手机。”
老周抱着笔记本从张姐身边挤过来,压低声音:“张姐,陈总今天要说啥?我看通知上写的是年度总结,但往年也没这么隆重啊。”
张姐把资料往他怀里一塞:“你坐下就知道了。陈总今天要公布新产品线的落地情况,还有分红方案。”
“分红?”老周眼睛一亮,赶紧找了第一排的位置坐下。
王总比他来得更早。他坐在前排靠边的椅子上,正低头翻手机,手指无意识地在屏幕边缘敲了敲。看见陈默从侧门走进来,他放下手机,站起身迎了过去。
“陈默,听说你准备把新品发布和股东大会合并到一起开?”
陈默摇摇头:“发布会放在下周,今天只开内部会。两步走,先让大家把成绩看清,再拿成果出门打仗。”他拉开椅子坐下,顺手给王总递了一瓶水,“你脸色不太好,最近没休息好?”
王总接过来,苦笑了一下:“这不前阵子跟外部资本谈崩了,我连夜做了三版应急方案,就怕给你拖后腿。”
“不用紧张。谈崩了就崩了,我们自己的资金链稳得很。”陈默语气轻松,“再说了,那事本来就是我同意你去的,你探了探底,摸清了对方的真实意图,比什么都值。”
王总愣了一瞬,把水拧开喝了一口,没再说什么。他坐回原位的时候,张姐忍不住凑过来低声说了一句:“王总,您今天看着比上回轻松多了。”
“上回是心里没底。”王总丢了句干脆的话,然后把资料翻开,正襟危坐。
九点一刻,陈默上台。他穿了一件白衬衫,袖口挽到小臂中间,站在讲台前,先朝全场看了一圈。底下几十号人安安静静坐着,有人举着手机准备拍屏幕,有人低头拿笔等着记录。
陈默开口:“今天这个会,我不念稿子,就当面和大家交个底。”
他把投影仪打开,第一页PPT就是一张简洁的曲线图。线上扬得平缓,但始终向上。他伸手点了点图上的最高处:“这是我们这半年的营收走势。具体数字我就不念了,大家自己看。我想说的是,能做到这个结果,不是靠我一个人,是靠天启科技在座的每一位。”
台下有人轻轻鼓了一下掌,随即所有人都跟着拍了起来,掌声从零散汇成一片。
陈默抬手示意了一下,掌声很快停下。“我知道,去年的这个时候,很多人心里是不安稳的。公司内部经历了一些变动,有人走,有消息传,办公区都差点被搬空。”他语气平淡,但说到这一句,台下几个老员工互相看了看,老周低声说了句:“可不是嘛……”
陈默顿了顿:“但我想告诉大家,那些事情都过去了。天启不会因为一次风波就倒下,反而会在风雨里站得更稳。今天我们站在这里,手里有新产品线,有足够的现金流,也有一个没有内耗的团队——这比什么都值钱。”
他点开第二页PPT,屏幕上列出三条研发线的进度。台下有人小声惊呼了一声,显然那个一直被保密的新项目正在露出真容。
“这里详细的数据,我们下周发布会上再公布。今天我只透露一件事,”陈默目光扫过众人,“下个月,新产品就能量产。”
整个多功能厅安静了片刻,下一个瞬间,掌声几乎要把房顶掀翻。老周站起来拍了两下,发现周边同事也一个个站了起来,掌声和口哨声混在一起。张姐坐在后排,笑着擦了擦眼角。
掌声持续了差不多一分钟才渐渐平息。
陈默站在台上,看着台下这一张张面孔。他认得每一个人,从最开始十几个人挤在小办公室里的旧时光,到如今几十人的团队。有从广告公司挖来的,有老同事推荐的,也有校招刚入职场的应届生。有人跟了他六年,有人刚来半年,但此刻他们坐在一起,为同一件事鼓掌。
他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情绪。他拿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水,借这个动作平复了一下心绪,然后放下杯子,声音比刚才低了些:“接下来,我想专门说几句感谢的话。”
“感谢大家在困难的时候没有离开。在那段最乱的时期,张姐每天帮我盯着行政那边,有人来打听消息,她一个字都不往外漏。老周主动把好几个关键客户稳住,连电话都不敢多打,就怕被人套话。王总在最难的时候站出来帮我挡了几刀,也当着全公司表过态。这些事,我一件都没忘。”
王总坐在台下,嘴唇动了动,最后只是冲陈默点了一下头,什么也没说。
陈默又看向侧门边站着的几个新面孔:“也欢迎新加入的同事们。你们没有经历天启最灰的时候,直接赶上了它重新往上走的阶段,这说明你们的眼光很准。”
台下又响起一片笑声。
“最后,我还想感谢一个人。”陈默低头看了一眼笔记本,“天启的前行政总监,林薇。她已经不在公司任职了,但她在职期间搭建的行政体系和流程,至今还在沿用。那套制度是她的心血,我把它完整保留了下来。”
会场里安静了片刻,随后不知是谁带头轻轻鼓了一下掌,掌声渐渐响起来。
张姐的眼睛又有点红。她低头假装整理资料,顺手把一张纸巾攥在手里。老周愣了一下,随即跟着把掌声拍得更响亮了些。
陈默接着说:“有人说商场如战场,不是你输就是我赢。但我的看法不太一样——合作共赢,才是长久的路。对同事如此,对合作伙伴如此,对曾经的对手,也是一样。什么时候该争,什么时候该让,什么时候该守住底线,什么时候该敞开大门,过去这半年,给每个人都上了一课。”
王总轻声跟旁边人说了一句:“他说得对。”
陈默最后点开一页,屏幕上写着三个数字:明年的营收目标、利润目标、新产品的预计市场覆盖率。台下又是一阵低声议论。“目标就定在这里,”陈默说,“一个一个来,每完成一个,就兑现一批分红。我不能保证大家一夜暴富,但我可以保证,所有付出都会得到回报。”
掌声再次响起来的时候,张姐终于没忍住,眼泪啪嗒啪嗒落下来。她赶紧低头擦掉,嘴里嘀咕了一句:“这个陈默,明明是在说正事,怎么说得人心里又酸又暖的……”旁边的同事递过来一张纸巾,她接过来胡乱擦了擦,又忍不住笑了起来。
会议在十点半结束。员工们三三两两往外走,有人还在讨论那条新产品线的技术参数,有人已经在计算分红能拿多少。多功能厅的椅子渐渐空了下来,阳光从落地窗照进来,在空地上铺了长长一条金色。
陈默站在讲台边,把投影仪关掉,将手里的资料收进文件夹,最后合上笔记本电脑。他在空荡荡的舞台上站了几秒钟,目光从台下那些座椅上扫过一遍,然后走下台,朝门口走去。
张姐在门口等他,手里拿着一个快递盒:“陈总,这刚刚前台收到的,没有写寄件人名字。我摸了一下,不太重,像是文件。”
陈默接过来,翻过快递单看了一眼。熟悉的字迹出现在寄件人一栏——“林薇”两个字,写得一笔一画,很端正。他把快递盒拿在手里掂了掂,没有立刻拆开。
张姐没多问,但眼神里带着一丝关切:“陈总,您先忙,我去安排下午的研发碰头会。”
“好,麻烦你了。”
张姐转身沿着走廊走了。陈默抱着快递盒回到自己办公室。经过那扇被重新刷过的白色房门时,他停下脚步,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快递盒,然后推门走了进去。
办公室里多了一盆绿萝,是张姐放的。窗台上还有一盆开得正好的长春花,粉色的花瓣在午后的阳光里轻轻晃动。陈默把快递盒放在桌角,先打开电脑处理了一封邮件,又过了一遍下周发布会的流程表,确认无误之后,才拿起那个快递盒拆开封口。
里面是一本薄薄的画册。翻开第一页,是一幅水彩画,画的是天启科技那间重新装修的办公区,阳光从落地窗照进来,桌上摆着一盆绿萝。画面右下角用铅笔写着几个字:“谢谢那个时候没有赶尽杀绝。”
陈默捏着那幅画看了很久,轻轻把它放在桌上,没有继续往后翻。
窗外的小鸟在树上叫了两声
(全文完)
文章虚拟演绎,请勿当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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