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宁!」婆婆尖锐的声音在别墅门口炸开,「你知不知道你走了这六年,宴儿是怎么过来的?」

我看着她身后那辆熟悉的深灰色库里南,玻璃窗缓缓落下,露出那张六年来我刻意遗忘的脸——沈宴。他依然英俊,依然冷漠,只是那双深沉的眸子里,多了一丝我读不懂的东西。

婆婆踩着她那双爱马仕拖鞋,哭得毫无形象:「他等了六年!他连孩子都愿意认回来养!你还想怎么样?」

我看着眼前这张写满贪婪和道德绑架的脸,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六年,我挺过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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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解开风衣扣子,从里侧口袋里缓缓抽出一张泛黄的名片,上面的烫金字已经有些磨损,却依然刺眼——天水集团·CEO·姜宁。

婆婆的哭声戛然而止。

「您儿媳妇,六年前就被您儿子净身出户了。」我轻轻把名片递到她面前,声音比这六年的冬天还要冷,「现在,我是来追回我的三千万婚内财产的。」

沈宴的手猛地握紧了方向盘,指节根根泛白。

我看着他,一字一句:「还有,您说错了,他不是等了我六年……」

「他是策划了六年。」

01

六年前那个晚上,暴雨如注。

我挺着八个月的肚子,站在沈家大宅门口,浑身湿透。雨水顺着我发梢流进脖子里,凉得我直打颤。

客厅里,沈宴背对着我站在那里。他身边坐着婆婆何桂芳,一颗一颗剥着荔枝,看都没看我一眼。

「签了它。」

沈宴没转身,声音像是从冰窖里刨出来的。

桌上放着一份离婚协议。我认得,那是我嫁给他的第三个月,他说以防万一签下的「婚前协议」——现在才知道,上面写的是净身出户,分文不给。

「你妈说了,你乡下带来的那些钱,不用分给你。」沈宴顿了顿,「沈家的财产,跟外人无关。」

外人。

我大着肚子站在这座我住了快两年的宅子里,被我的丈夫叫外人。

「宴哥……」我声音在抖,「孩子还有一个月就生了……」

「打了。」沈宴的背影像一堵墙,「或者生下来你带走,随你。」

何桂芳终于开口了,语气里满是嫌恶:「说得对,谁知道你肚子里那娃是谁的野种?我们沈家不背这个锅。」

我整个人愣在那里。

我的丈夫,为了保全自己,连自己的孩子都不认了。我的婆家,不仅要把我扫地出门,还要往我身上泼脏水。

「赶紧签,签完赶紧走。」何桂芳站起身,顺手把吃剩下的荔枝壳扔进垃圾桶,「晦气。」

我低头看着那纸协议。

「沈宴,你确定?」

他终于转过身来,那张我熟悉的脸写满了厌倦和冷漠:「姜宁,我给过你机会了,谁让你自己不识趣。」

机会?我不懂。

我只知道他娶我的时候说,这辈子只疼我一个人。我只知道他喝醉的时候拉着我的手说,宁宁,你是我的福气。

是我信了。

我缓缓弯腰,拿起桌上那支笔。就在我准备签字的时候,肚子忽然一阵剧痛,羊水顺着大腿根往下淌——

「沈……沈宴……我、我可能要生了……」

沈宴的眼神闪了闪,却站在原地,没动。

何桂芳尖叫一声:「晦气玩意儿!去医院!李妈,赶紧把她送走!别让血溅到我们家地板上!」

我被两个保姆架着拖出门,扔进后座。

车发动的那瞬间,我透过雨幕回头看。沈家那扇雕花大门紧闭,没有一个人追出来。

那一夜,我独自躺在医院冰冷的手术台上,产下了一个女婴。护士问我家属在哪。

我说:「没有家属。」

我闭上眼睛,眼泪从眼角滑落,落进枕巾里,无声无息。

02

孩子满月那天,我出了医院。

我把女儿抱在怀里,一个人拖着行李,走进了城北那间破旧的出租屋。

沈宴没找过我,一分钱没给过。

何桂芳倒是托人带过话,说让我识相点,离婚协议还要签,不签就等着法院传票。

我没去找他理论。

我只是找了一份电话销售的工作,每天打几百个电话,喉咙哑到吞口水都疼。为了省奶粉钱,我把自己的饭钱扣到一天一顿。

白天上班,晚上接孩子。

有一回女儿高烧,我抱着她跑遍了三家医院,兜里只有三百块。医生说要住院,我蹲在走廊里,给所有认识的人打电话借钱。

一个都没接。

最后是个护士看不过去,帮我垫了两千块。

她问我:「孩子他爹呢?」

我说:「死了。」

护士没再问,只是拍了拍我的肩膀。

那晚我看着女儿熟睡的脸,那张眉眼间依稀像沈宴的小脸,我发了一条消息给沈宴:「你女儿发烧住院,需要钱。」

消息发出去,石沉大海。

第二天我才发现,他把我拉黑了。

行。

我咬着牙没让眼泪掉下来。从那天开始,我没再提过沈宴一个字,也没再流过一滴泪。

我用半年的时间,把那份电话销售干到了区域冠军。

用一年的时间,把业绩做到公司第一。

又用三年的时间,挖走了前公司的半个团队,单干。

第五年,「天水集团」注册成功。

那一年,我女儿小糖果四岁。我带着她搬出出租屋,站在那间宽敞明亮的公寓阳台上,看着这座城市的万家灯火。

小糖果拉着我的衣角问:「妈妈,我们有家了吗?」

我蹲下来,亲了亲她的额头:「当然。」

「那爸爸呢?」

我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你没有爸爸。」

「你只有妈妈。」

03

刚好第六年,天水集团正式跨入全国商业地产前十强。

我的办公室在三十六层,落地窗外是整个城市的繁华。

那个曾经连三百块住院费都要靠护士垫付的女人,现在名下产业十几个亿。

但我从来没打算回头找沈家做什么。

直到那天下班,秘书敲门:「姜总,外面有位女士说……是您婆婆。」

何桂芳站在前台,穿着一身大牌,依旧珠光宝气。但脸上那股子傲慢劲儿明显没了,取而代之的,是小心翼翼。

「宁宁!我的好儿媳,你可算回来了——」

我没让她把话说完,直接抬手按下了电梯键:「带她上楼。」

何桂芳倒是没客气,一路跟着我进了办公室,一坐下就开门见山:「宁宁啊,宴儿他……六年前误会你了,他让我来跟你说,你回家吧。」

我把手边的文件合上,不紧不慢地抬起头:「误会?」

「对啊!」何桂芳站起来,眼眶说红就红,「你是不知道,你走之后这六年,宴儿一天都没好过过!他一直在找你!还把你的照片放到……」

「找我?」我笑了,「他找我,是因为曹美娜生不出孩子吧。」

何桂芳脸上的血色,「唰」地一下褪干净了。

我慢慢地靠在椅背上:「您说错了,他知道孩子是他的。」

「他比谁都知道,小糖果是他的种。」

「但他还是把我赶出了家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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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他要娶曹家的独生女,以拿下城东那块地皮。」我站起身,把一张打印好的银行流水单放在桌上,「这些,是我这六年查到的东西。」

「您儿子的‘深情’,价值三千万。」

何桂芳的脸,彻底白了。

04

何桂芳走了之后,我在办公室里坐了很久。

说实话,我从来没打算报复沈宴。我甚至觉得,过去就过去了。

是沈宴自己不肯放过我。

三天后,曹美娜找上门来。

她比我小五岁,漂亮,嚣张,烫着一头大波浪。天水集团前台拦她,她直接一把推倒前台小姑娘,踩着高跟鞋硬闯到我的办公室。

「姜宁是吧?」她站在我办公桌前,居高临下,「沈太太的位置,你还想要回去?」

我没动,只是抬眼看了她一眼。

「你误会了。」我放下手里的笔,「我对沈宴,一点兴趣都没有。」

曹美娜冷笑:「那你现在抖什么威风?不就是发了几张流水单去沈家吓唬老人嘛怎么,以为你那三千万,真能从沈家拿出来?」

我笑了,拿起手机,翻出一个视频,点开。

屏幕里是何桂芳的声音:「……是,我们那时候是逼她走的,但那不是我那傻儿子被曹家人蛊惑了吗?曹家答应帮我们拿下那块地皮……」

曹美娜的脸色变了。

我关掉视频,语气平平淡淡:「这是您婆婆来求我回去时,落在我手里的‘录音’。」我抬眼看她,「你说,这个视频如果发到你父亲手机上……曹家和沈家这笔婚事,还结不结得成?」

曹美娜的脸,白得像纸。

她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最后她跺了跺脚,高跟鞋一声脆响,转身就往门口走。

「姜宁!」她站在门口回头,声音发狠,「你等着,沈宴不会放过你的!」

我没说话,只是看着她被保安拦在电梯口,狼狈地被拖走。

我点开手机,翻到那个被我删了又找了回来的号码。我盯着那串数字,看了很久,最后轻轻按下拨号键。

响了四声,那头接起来。

「哪位?」

沈宴的声音,比六年前更沉,更冷。但就是这简简单单两个字,却让我大脑一嗡,所有记忆齐刷刷涌上来。

我没说话。

「……哪位?」沈宴又问了遍,声音多了几分不耐。

我深吸一口气,终于开口:「沈宴,是我,你那三千万的‘前妻’。」

电话那头,长长地沉默了三秒。

然后,我听见他咬牙的声音:「姜……宁?」

「是我。」

「你还敢打电话来?」

「我为什么不敢?」我靠在办公椅上,声音平静得可怕,「你欠我三千万。」

「沈宴,三天后,天水集团楼下咖啡馆。」

「我等你。」

05

三天后,下午三点。

芮然咖啡馆,靠窗最角落的位置。我坐在那里,面前放着一杯已经凉透的美式。

落地窗外,沈宴站在停车场,西装革履,英气逼人。奢华的男人,站在一辆价值几百万迈巴赫旁边。六年来,他没怎么变。

变的是我。

他迈步进来,在我对面坐下,没有半分寒暄:「钱,不会给你的。」

我端杯子的手停了一下,然后慢条斯理地把杯子放下:「我知道你不会给。」

「那你叫我来干什么?」沈宴的目光像刀子一样割在我脸上,带着六年积攒下来的怒意,「姜宁,你该不会真以为——凭你那点运气爬上来的公司,能撼动沈家?」

我看着他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心口没有半点波澜。

「沈宴,你听好了。」我开口,「我给你三个选择。」

「第一,一次性把三千万付清。」

「第二,用你名下楼盘置换。」

「第三……」

我顿了顿,看着他轻轻吐出几个字:「我告你重婚。」

沈宴的脸色猛然变了,过去六年的伪装所有都被这几个字撕开一条裂缝。

「你……你说什么?」

「曹美娜不是你领证结婚的合法妻子吗?」我靠在椅背上,「可她不知道,你和我办离婚那会儿,我其实没签字。」

「为什么?」

「因为那天,我羊水破了。」我笑了笑,「你逼我签离婚协议那天,根本没有任何法律效力。」

「你跟我还是合法夫妻,你转头又娶了曹家女儿。」我一字一句,「沈总,你这项罪名多少年?」

空气忽然像被冻住了一样。

沈宴整个人僵在那里,瞳孔深处有什么东西轰然碎开。

我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现在你还有一分钟考虑。」

「三十秒。」

「十秒。」

沈宴猛地站起身,双手撑着桌面,声音急促而狼狈:「姜宁,你到底要干什么——」

「三!」

「二!」

「一。」

我把手机屏幕推到他面前。上面是一张红头文件扫描件,印章清晰:婚姻登记中心·补发结婚证。

沈宴看着那张纸,整个人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直直地坐回椅子里,脸色惨白。

「你说得对,我确实不能撼动沈家。」我笑了笑,声音像刀尖上滴落的血珠子,「但我能让沈家,变成整个商界的笑话。」

沈宴死死盯着我,胸膛剧烈起伏,喉结上下滚动,但他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我站起身,理了理风衣领子,隔着桌子俯身,声音极轻地落在他耳边:「明天上午十点,法院见。」

「你亲自来。」

我拿起包,转身就走。

身后,沈宴猛然砸了杯子,碎片炸了满地。

「姜宁!!」

他的声音从身后追来,嘶哑、暴怒、失控。

我没有回头。

那晚,我回到公寓,把小糖果哄睡着之后,一个人站在阳台上站了很久。

手机震动,是一条陌生号码的短信:「姜宁,你别太过分。」

我没回,直接拉黑。

第二天,上午十点,我走进法院大门。

沈宴站在台阶上,西装笔挺,目光阴沉,何桂芳哭着跟在他身后,被我买通了似的不断喊:「宁宁,你误会宴儿了!他这些年真的是一个人过!他心里有你,他只是不敢!」

我一个人,慢慢走向那扇门。

风很大,吹得我风衣猎猎作响。

我站定,回头,看着何桂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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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误会?」

「何女士,六年前他把我大着肚子赶出门的时候,您怎么不说误会?」

「他拉黑我,让我女儿连住院费都交不起的时候,您怎么不说误会?」

「他娶别人,让您的孙女叫别人爸爸的时候,您怎么不说误会?」

我压低声音,看着何桂芳发白的老脸:「现在说误会,太晚了。」

我转身走进法院。

卡点内容

法官看到那份盖着民政局公章的红头文件时,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了。

沈宴坐在被告席上,脸色灰白,额角的冷汗沿着鬓角滑下来。他旁边那位花了天价请来的律师,在看到文件标题的瞬间,擦了下眼镜,缓缓放回桌面。

「这份文件……」法官皱着眉抬头,看向我,「为什么补发时间是在六年前?」

「因为六年前,有人伪造了我的签字。」我平静道,「沈宴,沈先生用一份假协议骗婚,隐瞒婚史,迎娶曹家独生女。」

「这是重婚。」

「这是违法。」

我抬起手,把另一份材料推到审判长面前,那是沈宴和曹美娜的结婚证内档,签字日期清清楚楚写在一个月后——而我手里的结婚证补发日期,比它早了整整四十五天。

邵法官低头看材料,又抬头看向沈宴,目光里带着一种吃人的寒意。

「沈先生,你对这份文件有异议吗?」

沈宴的喉结剧烈滚动,他死死盯着我的方向,盯了整整十秒,终于开口,声音哑到变形:

「我……没有异议。」

何桂芳在旁听席上,尖叫了一声,当场瘫倒在椅子上。

我收回目光,转身看向窗外的天空。阳光很好。

六年了,终于晴了。

06

判决下来那天,我走出法院大门。

阳光刺得我眯了眯眼睛。

沈宴没有跟出来。他的律师拦在门口,说想私下协商。

我说:「没什么好协商的,该赔的赔,该分的分,法院怎么判,我就怎么收。」

何桂芳是一路哭着追上来的。

她一把扯住我的胳膊,那双保养得珠圆玉润的手在抖:「宁宁!宁宁你不能这样!宴儿他……他真的有苦衷!他找了你六年!你走之后他把曹家退了婚,他真的在等你回来!」

我站定,回头看。

何桂芳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那张曾经趾高气扬的脸上满是皱纹。就是这张脸,六年前说我是「晦气玩意儿」。就是这张脸,拽着她儿子把怀孕八个月的我推出门。

「何女士。」

何桂芳使劲点头:「哎哎,宁宁你说——」

「我怀孕八个月那年,住院费三百块,你儿子拉黑了我。」我看着她,「你告诉我,这是深情?」

何桂芳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你儿子等了六年,是因为等我吗?」我笑了笑,「是因为娶了曹家女儿之后,发现她不能生育,才能想起自己还有个种吧?」

何桂芳的脸色惨白。「还有——」我往前迈了一步,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我女儿叫沈糖,沈宴的沈。这名字我起的,因为我希望她有一天能跟爸爸姓。」

「但现在我不想了。」

「她跟我姓,她叫姜糖。」

何桂芳愣在那里。

我从她身边走过,拉开车门,上车,没再看她一眼。

后视镜里,何桂芳站在法院门口,像一尊被遗忘的风化雕塑。

07

一个星期后,我倒卖了沈家名下那块商业地块,到手三千七百万。

加上现金及股票资产,四千万出头。

我往沈宴的账户打了一笔钱:三千万整——按照判决书上写的。

备注是两个字:清算。

他的电话打过来,我接了。

「姜宁。」沈宴的声音沙哑,「钱我收到了。」

「嗯。」我应了一声,「我和你的婚内财产结清了,沈宴。以后谁也不欠谁。」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宁宁……」

「别这么叫我。」我的声音平静,「你没资格。」

又是一阵漫长的沉默。

「我答应你……」沈宴的声音低到几乎破碎,「如果你肯回来,小糖果就是我唯一的女儿,名下产业她继承,我什么都不要。」

我笑了。

「沈宴,你从前一句话,我就信了。」

「可你猜怎么着?你说话,从来不算数。」

我挂了电话,把那个号码第四次拉黑。

一个月后,天水集团年会。

我穿了一条黑色长裙,站在台上,身后大屏幕是我这一年资本运作的业绩曲线——陡峭的上升弧线,刺眼得像一把刀。

台下几百个员工举杯,齐声喊:「姜总!」

我端起一杯香槟,对着灯光看了一眼,没喝,只是笑了笑。

就在这时候,秘书快步上台,在我耳边轻声说:「姜总,楼下有一位从海外来的先生,说想见您。」

我放下酒杯:「谁?」

「他说他姓邵,叫邵衍。」

我手里的动作微微顿了一下。

邵衍。

这个名字,我听过。国际资本圈的大鳄,操控着整个东南亚商业版图的男人。

我让秘书把人带上来。

办公室门开,一个三十出头的男人走了进来。他穿着定制黑西装,身高腿长,五官深刻,像一把出鞘的刀。

他站在灯光下,冲我伸出手:「姜总,久仰。」

我握上去:「邵总,找我什么事?」

邵衍笑了笑,从西装内袋里掏出一份文件,放在我桌上。

「我这次来,是代表湘江资本,准备投资天水集团,额度——」他顿了顿,「五个亿。」

我心里一动,面上不动声色:「邵总这是要做什么?」

邵衍看着我,眼神意味深长:「姜总,你打沈家的那场官司,很有魄力,业内都传遍了。」他慢慢地说,「我需要一个敢撕破脸的女人。」

「跟沈家的战场,只是开胃菜。」

「你愿意跟我干一票大的吗?」

我看着那份五个亿的投资意向书,没有马上回答。窗外灯火万千,城市的轮廓在夜幕里若隐若现。

良久,我拿起笔,在最后一页签下我的名字。

「成交。」

08

一年后,秋。

姜糖五岁生日。

我包下了一座私人岛屿,给女儿办了场小型的生日派对。海水、沙滩、蛋糕和几十个小朋友,热闹得像一场梦。

邵衍也来了。

他穿了一件浅蓝色衬衫,袖子挽到手肘,蹲在沙滩上陪小糖果堆城堡。小糖果笑得直打滚,拽着他的袖子喊:「邵叔叔,你看我堆的城堡!」

邵衍笑着摸了摸她的脑袋:「真棒。」

我坐在阳伞下,端着果汁看着这一幕,嘴角微微弯起一条弧度。

手机响了。

我看了一眼屏幕,一个陌生号码。犹豫了一秒,我还是接了。

「姜宁。」

沈宴的声音,比一年多前更哑了,像是被什么碾过一样。

我没说话。

「我看到小糖果的生日照片了。」他顿了顿,「她长得很像我。」

「像你?」我笑了笑,「沈宴,那孩子六岁,你见过她几面?一面都没有吧。」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我能看看她吗?」声音里的乞求,直白又卑微,「就一眼。」

我看着远处沙滩上那笑得阳光灿烂的小小身影。

「沈宴你听好了——她是我姜宁的女儿,跟你沈家无关。」

「以后不要再打这个电话了。」

我不等他说完,挂断,拉黑。

一套动作行云流水。

小糖果跑过来,扑进我怀里,仰着小脸问:「妈妈,刚才谁的电话呀?」

我低头亲了亲她额头:「推销的。」

「哦。」小糖果点点头,又兴冲冲地跑回去找邵衍玩。

我看着她的背影,看着那个心甘情愿让女儿骑在脖子上的男人,心口那块冰封多年的地方,仿佛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09

三个月后,湘江资本收购沈氏集团旗下最后一块核心资产的消息,悄无声息地上了财经版头条。

我在飞机上刷到这条新闻时,正赶往香港。

邵衍坐在对面,递给我一杯香槟。

「恭喜你。」他举杯,「彻底赢了。」

我接过,没急着喝:「一开始我以为他是有多恨我,后来才知道,他不过是因为当年沈家濒临破产,才看上曹家的嫁妆。」

「他这辈子最大的错,就是低估了我。」

邵衍笑了:「所以我一直很欣赏你。」

我看着窗外云层翻涌,没有接话。

飞机降落香港国际机场时,我的手机弹出一条消息,是助理发来的。

「姜总,沈宴约了三次,想跟你见面。」

我淡淡看了一眼,回复:「不见。」

没过几分钟,对方又发来一句:「沈先生说,如果你不肯见他,他会在机场等到你。」

我沉默了。

抵达香港机场,我在贵宾通道出口看见了一个人。

沈宴,穿着那件曾经我最熟悉的风衣,瘦了很多,眉头皱得深深的,整个人像老了十岁。

他看见我,快步走上前来,声音带着干涩的急切:「姜宁——」

我抬手,示意他停下。

「沈总,」我看着他,「我们之间所有账目,法院已经结清了。」

沈宴站在原地,声音沙哑:「我知道。」

「那你来干什么?」

他看着我,眼眶泛红,嘴唇开合了几次,最后才挤出一句话:「我是来还你一样东西的。」

「什么?」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破旧的小盒子,打开。

里面是一枚很旧的银色戒指。那是我当年在夜市花三十块钱买的对戒,没想到他还留着。

「六年前你走之后……」沈宴的声音低下去,「我后悔了。」

「我一直怕你没钱养孩子,一直在暗中让人打听到你新家的地址,给你寄过钱,但每次都被退回来……后来我听说你创业成功,那笔钱我就没再寄过。」

我看着那枚戒指,看着他这个曾经在风雨夜把我们母女推出门去的男人,站在人来人往的机场大厅里,举着那枚戒指,像举着全世界最珍贵的东西。

良久,我开口了。

「沈宴。」

「你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

「如果六年前你肯为我站出来一次,哪怕一次……」

「我们现在还会是一家三口。」

「可惜我等了你六年,你一次,也没站出来过。」

我转身,大步走向出口。

「姜宁!」

沈宴的声音从我身后追来。

我没有回头。

10

回到酒店,已经是深夜。

我站在落地窗前,看着维多利亚港的灯光。

手机响起来,是邵衍。

他在电话那头说:「干得漂亮。」

我笑了笑。

「对了。」邵衍的声音忽然正经起来,「有一个人,想跟你见一面。」

「谁?」

「我在北美的伯父。」他说,「他看了你的商业案例,认为你是接掌他在亚太区全部产业的最佳人选。」

「他姓邵,但在二十年前,他在国内商业圈的名字叫……」

他停了一下,吐出两个字:「沈鸿。」

沈鸿。

沈家的创始人,沈宴的祖父。

那个传说中已经去世多年的传奇人物。

我握着手机,站在窗前,久久没有说话。

良久,我轻声问:「邵总,你跟你伯父,到底想做什么?」

邵衍笑了,声音在夜色里带着几分意味深长:「他老了,需要一个比那个败家孙子更像沈家人的后辈,来继承他的商业帝国。」

「他看中你了,姜宁。」

窗外浪潮翻涌,灯火璀璨。

「怎么样,有兴趣吗?」

我没有回答,只是把手机从耳边拿下来,看着那串号码,最终缓缓地按下了保存键。

这是一个全新的开始。

而我姜宁,从不害怕未知。

声明:本篇故事为虚构内容,如有雷同纯属巧合,采用文学创作手法,融合故事元素,故事中的人物对话、情节发展均为虚构创作,不代表真实事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