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月23日下午,内蒙古鄂尔多斯伊金霍洛国际机场,中国“治沙劳模”殷玉珍早早来到机场,等待一位阔别26年的美国老朋友。
为了这次见面,她特意提前学了几句英语:“Welcome to China”“My brother”,还有一句准备等客人到了家里吃饭时再说的“More,more”。她一路反复练习,生怕真正见面时说不好,可真正看到对方的那一刻,这几句准备了很久的英语,她一句都没能说出口。
当天傍晚近6时,美国退休教师罗纳德·萨科尔斯基(Ronald Sakolsky)出现在机场到达厅外。
几乎就在看到殷玉珍的瞬间,他脱口而出一句“Oh my God”,随后用手捂住脸,哽咽落泪。
殷玉珍也快步迎上前,张开双臂,两位已经头发花白的老人就这样紧紧抱在了一起。距离他们上一次见面,已经过去整整26年。
这场跨越26年的重逢,要从1999年的一笔5000美元捐款说起。当时,萨科尔斯基通过“中美教师交换计划”来到中国任教。一次偶然的机会,他从新闻中了解到殷玉珍在毛乌素沙地植树治沙的故事。
彼时的殷玉珍,已经在沙地里坚持种树多年。
图片来源:globaltimes
1985年,19岁的她嫁到内蒙古鄂尔多斯乌审旗,那里位于毛乌素沙地腹地,当年的生活环境十分艰苦,风沙大、植被少,沙丘甚至会不断侵蚀住房和道路。为了改变生活环境,她和丈夫白万祥开始一棵一棵种树,没有大型机械,也没有雄厚资金,很多时候只能靠人力把树苗背进沙地,再一棵棵栽下去。
萨科尔斯基得知她的故事后深受触动。一个远在中国沙地里的普通农民,和一个来自美国的教师,本来几乎不可能产生交集,但他决定帮她。
随后,他四处筹款,最终募集到5000美元,并把这笔钱捐给殷玉珍夫妇,用于购买树苗、治理沙地。
在上世纪90年代末,这并不是一笔小数目。殷玉珍没有把钱拿去改善自己的生活,而是几乎全部用来买了树苗,5000美元就这样变成了一棵又一棵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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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0年,萨科尔斯基还亲自来到内蒙古,与殷玉珍第一次见面。回忆起26年前的场景,他说,当时第一次拥抱殷玉珍时,她还十分拘谨,是自己主动走上前抱了她。
两人还一起到沙地里种树。
但那次见面以后,萨科尔斯基结束在中国的工作,返回美国。那个年代还没有微信,跨国联系远不像今天方便,两个人慢慢失去了联系,这一失联,就是20多年。
可殷玉珍一直没有忘记这位美国朋友。这些年里,她仍然坚持治沙。几十年过去,她和丈夫治理的沙地逐渐被绿色覆盖,她本人也因为长期治沙获得越来越多关注。
而当年萨科尔斯基捐出的那5000美元,也早已不只是5000美元。那笔钱买下的树苗,如今已经长成5万多棵大树。树还在长,人却失联了。殷玉珍一直有一个心愿,希望有一天,能把萨科尔斯基重新找回来,让他亲眼看看当年那些树现在变成了什么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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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曾经托去美国的朋友寻找,也曾在公开演讲的资料里一直保留着萨科尔斯基的照片,但始终没有结果。直到今年5月16日,殷玉珍在社交媒体上发布了一段视频。
她站在自己守护了几十年的林地里,公开“替树寻亲”,希望能找到已经失联多年的“赛考斯先生”。她想告诉他,当年的树,长大了。
这段视频发布后,很快被人转发。曾经与萨科尔斯基一起工作的中国教师白帆认出了他,随即通过邮件联系萨科尔斯基。
很快,对方回信了。失联多年的两个人,就这样重新取得联系。当萨科尔斯基得知,26年前自己帮助购买的树苗不仅活了下来,而且已经发展成5万多棵大树时,非常激动。
两天后,双方第一次通过视频重新见面。那一次,殷玉珍提前学会了一句英语:“You are my brother。”萨科尔斯基也答应她:“我会去中国看你。”
100天后,这个承诺兑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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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月23日,他经过长途飞行,重新踏上中国土地,于是就有了机场里的那一幕。26年前,是萨科尔斯基主动走上前拥抱那个还有些拘谨的中国女人;26年后,两个人几乎同时张开了双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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萨科尔斯基说,现在一切都不一样了,“我们已经亲如兄弟姐妹”。在他看来,26年前,他们只是刚刚认识的朋友,但26年过去,两个人之间已经有了更多意义。
他说,能够再次见到殷玉珍,是一个“奇迹”,这也让他更加相信,不同国家、不同文化的人之间,依然可以建立真正长久的信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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